《微微心动》范苏菲

4、第4章 赵慕杨一身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班级里安安静静，有睡觉的，有刷题的。李胜男没对她再说什么，只嘱咐她明天把家长叫来，有什么事都不要影响学习，然后就扶她回座位了。
　　屁股刚挨上座位，宋依依马上转过身上下左右打量了她一番，等班主任出了门，才小声说，“哇，你中午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还弄得这么脏。”
　　“早恋去了。”陈霖眨眨眼睛。
　　“啊？”宋依依懵了。
　　丁铃铃…“上课了，快坐好。”陈霖朝宋依依比了个转身的手势。
　　“喂…喂…我是教导主任汪洋。十班赵慕杨同学，一班陈霖同学，二人存在过度的男女关系，造成不良影响，为严肃校规校纪，给予通报批评，以示警告。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认真学习，保持适度的男女关系。再广播一遍…”
　　学生时代，帅哥和学霸总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正巧，赵慕杨是前者，陈霖是后者。当这两个名字在同一条通报批评上出现时，同学们瞬间炸了。
　　一班教室已经变成了马蜂窝，同学们都看着陈霖，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天天天！”宋依依使劲摇着陈霖的课桌，“赵慕杨？你什么情况？全年级通报，头一次啊！”
　　陈霖很淡定地从课桌里拿出书，“别崇拜姐，姐只是个传说。”
　　一班的讨论还只是小声的嗡嗡，十班则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口哨声，叫喊声不绝于耳。和赵慕杨关系好的几个男生在他旁边哄成一团，“杨哥牛啊！陈霖那种学霸都能搞到手，还藏着掖着不告诉哥几个，请客啊。”
　　“都别出去瞎说啊，我们真不是情侣，完全是一场误会。”赵慕杨捂着额头。
　　“老汪都官宣盖章认证了，还不承认啊。”邻座的周柯揶揄道。
　　“唉…”赵慕杨彻底无奈了。他想起了在办公室时她坚定地凝视着他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觉得就这样被误会的感觉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是暑期补课，没有晚自习，下午五点就放学了。熬了一下午，陈霖终于从各种老师和同学目光的洗礼中逃脱出来，被宋依依搀着一瘸一拐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宋依依不停地问她：“从实招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唐氏综合征都能懂了。”
　　“今第一次见？误会？别骗我了。你们肯定是青梅竹马，眉目传情，私定终生，爱得轰轰烈烈却被无情拆散，棒打鸳鸯…”宋依依怀疑地看着她。
　　“平时少看点韩剧吧…生活里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陈霖无语了。
　　宋依依补课的地方和陈霖的家是相反方向，走出校门，宋依依心疼地说：“你真的要这么单腿蹦回家吗？要不还是我把你送回家吧。”
　　“不用，我家又不远。你不是还有补习班呢吗，赶紧回吧。”陈霖从宋依依手里接过书包，挥了挥手。
　　宋依依踌躇着，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可…”
　　自行车刹车发出刺啦一声，“陈霖，我送你回家吧。”赵慕杨看着陈霖，单脚撑着自行车在她们旁边停下，一边耳朵上还挂着耳机，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车把上，显得非常帅气。
　　“喔喔喔，我先走了啊陈霖。”宋依依低呼一声，转头就跑了。
　　陈霖尴尬地说：“刚刚那是我闺蜜，她…平时不这样…”
　　“嗯，我平时也不随便送女生回家。”赵慕杨做出一副理解的表情。
　　“啊？” “上来吗？” “上。”
　　本着人何苦为难自己的原则，陈霖大方地侧坐到后座上。“走喽。”赵慕杨载着陈霖，故意摇摇晃晃地在路上打着转，惹得陈霖抓紧了他的衣角。
　　夏日的树梢间洒下了温柔的光，悄悄路过的暖风吹散了一地的斑驳，女孩紧紧攥着男孩的，仿佛手中攥着的是世间所有的美好。
　　道路两旁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走着，好事的十班男生们不时喔喔地冲着他们起哄。陈霖红了脸，清清嗓子，佯装淡定地说，“那个，赵慕杨，今在办公室我说喜…喜欢你那事是乱说的。整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担下来。”
　　“嗯。我知道。”赵慕杨的声音闷闷的从前面传来。
　　“但是我说你很好那句是真的，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
　　“谢谢你。”赵慕杨轻轻笑了笑。
　　陈霖侧过头去看他的背影，赵慕杨的头发带点自来卷，不服输地在头顶上翘着，在阳光里泛着金光。陈霖微眯着眼仔细瞧了瞧，他的头发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金棕色的。
　　“你头发是棕色的哎，天生的吗？”陈霖问。
　　“是吗？”赵慕杨单手揉了揉头发，“应该是吧。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
　　“那我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喽。”陈霖调皮地说，“你爸妈头发也是这个颜色吗？这个是遗传的吧。”
　　赵慕杨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气氛变得有些僵，陈霖赶忙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想什么呢，我爸妈没去世，离婚了而已。”赵慕杨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话里没有悲伤也没有沉重。
　　“这样啊。”陈霖没有再追问，不想揭开别人心里的伤口，“这颜色很漂亮。”
　　“嗯？”赵慕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头发的颜色很漂亮，太阳映在上面你好像在发光呢。”陈霖歪歪头看他。
　　“发光…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赵慕杨不好意思地勾勾嘴角。
　　“哪有。你自己又看不到，怎么知道我说得夸张啊。”
　　“好吧，那就谢谢你的夸奖了。”赵慕杨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霖的家在七中旁边一所大学的家属区里，高大的梧桐树中掩藏着几栋古朴的六层小楼。自行车在其中一栋小楼前停下，陈霖单腿跳下车，“谢了啊，赵慕杨。”
　　“没事，回去早点休息。”赵慕杨笑着摆了摆手，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插上耳机。
　　陈霖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无数的裂痕，急忙伸手拉住他，“等等，我加你个微信吧。”边说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得转你修屏幕钱和药钱。”
　　“不用了，手机还能用。”赵慕杨划开手机给她看。
　　“不行，必须得转。”陈霖摇摇头，没撒手。赵慕杨没办法，给陈霖报了手机号。
　　陈霖记下来，冲着赵慕杨挥挥手，“走吧。”
　　等到赵慕杨的背影只剩一个小点儿的时候，陈霖才把这串手机号复制到好友搜索框里，按下回车。
　　昵称只有一个字：野。
　　头像是一张抓拍，赵慕杨一身黑，低着头蹲在街边一个昏暗的路灯下，背后是灯火辉煌的城市。有些萧索，有些寂寥。
　　陈霖不太明白为什么照片里的他会给她这种感觉。她不由得想，赵慕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呢？她想再多了解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