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心动》范苏菲

2、第2章 一片狼藉。

　　一圈，又一圈…陈霖在食堂窗口前徘徊。食堂师傅面前的菜，番茄炒蛋的番茄和土豆牛肉的土豆难分彼此，清炒白菜与麻婆豆腐渣相濡以沫，甚至还有清热解毒的苦瓜炒哈密瓜。
　　宋依依端着一盘宫保鸡丁盖饭走过来，“霖霖，咱这食堂的饭真是一言难尽。”她那一盘子与其说是宫保鸡丁不如说是葱炒黄瓜，眼神儿好的能看见一点鸡肉沫，凑近了闻还带着奇怪的油腻气息。
　　“我不跟你一起吃了，班里还有一包奥利奥。”陈霖啧了一声，拍拍她。
　　“好吧，我明也带零食中午吃。”宋依依理解地点点头。
　　陈霖偏头闻闻身上，已经走出去挺远了，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种油腻的味道。没往教学楼里走，她随意地在校园里的没人的小路里溜达，打算散散味。
　　赵慕杨？远处一个身影闪过，白校服套黑Ｔ。
　　他走小路要去哪？陈霖的好奇心不禁开始膨胀，加快步伐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她跟着他走到了校园后面一堵围墙旁。这堵墙经年累月，它顶部的砖已经松动掉落，所以比校园围墙的其他部分更矮一些。
　　只见他两手一扒，双脚用力一蹬，帅气地爬上跳下，动作一气呵成，陈霖简直想给他拍手叫好。回班吃奥利奥，还是翻墙出去下馆子陈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民以食为天，校规校纪都去他的吧。
　　她又在阴影里躲了一会儿，估摸着赵慕杨应该已经走远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小心地环视四周确定无人后，她撸了一把袖子，扒上围墙。围墙大概有两米多点，陈霖虽没什么经验，但凭借着一米七多的身高和良好的身体素质，也算是略显艰难地蹭上了墙。
　　午后的日头总是特别的大，陈霖蹲在墙上，光晃得她睁不开双眼。眯着眼看了看下面，应该是安全的。没多想，她直接纵身一跃。
　　都说人在坠落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但陈霖觉得那肯定是胡说，因为她看见墙外边儿阴影里竟然蹲了个人，正正好好就在她的降落点上！可能是出于人对危险的感知，墙边那位瞬间回过头来。
　　“靠。”异口同声。
　　一片狼藉。墙外的草地刚刚被环卫工人浇过水，形成了一片泥潭，二人双双摔倒在泥里。陈霖还算好，只有一侧倒在泥里。墙边的倒霉蛋是怎一个惨字了得，直接被她踹倒在地，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水，后背上还有一个大大的黑脚印，插着耳机的手机飞出去两米，屏幕碎成了渣还坚强不屈地闪着光。
　　“对不起，对不起…”陈霖直起身，边揉胳膊边不住地道歉，“实在对不起…”
　　赵慕杨缓缓从泥地里爬起来，“没事…陈霖同学，你这脚力可以去国家队试试踢女足，一定能为国争光。”他被踹了一脚也不生气，坐在地上笑着说。
　　陈霖耳朵唰地红了，想反驳两句，却又觉得是自己的错，干巴巴地说了声，“实在不好意思了…”忽而又想起来，“你认识我？”
　　“嗯？表彰大会上你不是总上台吗？”说完还清清嗓子模仿起来，“大家好，我是一班的陈霖，很荣幸能与大家分享我的学习经验…”
　　“好了好了别说了。”陈霖耳朵更红了些，“你怎么在这儿蹲着啊？”
　　赵慕杨把手机捡起来心疼地摸摸屏幕，“我就蹲这儿挑首歌听，没想到‘天降甘霖’啊。还行，手机还能用…”
　　陈霖撑着地想站起来看看他的手机屏幕，“我一定赔你换屏钱…哎哟…”脚腕处传来一阵疼痛，她趔趄了一下。
　　赵慕杨赶忙来扶，“怎么了？”“右脚好像扭了…”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脚腕，泥水顺着头发滴滴答答地落下。“稍微有点肿。还能走吗？要不你从大门进去回班歇着吧。”
　　“我没事！我很好！我还能蛙跳着去校门口吃烧烤！”陈霖咬着牙跑了两步，摆摆手说，“不用管我了，快走吧快走吧。”
　　“陈霖同学，还吃烧烤呢，你这一身泥哪家店能让你进门。”赵慕杨无奈地摇摇头，抓过陈霖胳膊靠在自己身上，“扶住我。我带你去吃比烧烤更好吃的。”
　　他们凑得很近，陈霖好似能闻到赵慕杨身上雨后青草般清新的味道，她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咚咚作响。

　　陈霖跟着赵慕杨走了约莫十分钟，在羊肠小道里穿来穿去，两旁的房子渐渐变得越来越矮，最终他们站在了一条略显萧索破败的街上。两旁都是平房，店铺一个挨着一个，挂着另类的招牌，但都紧闭着门，霓虹灯都暗着。陈霖从来不知道学校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
　　赵慕杨挽着她在一个铁门前停下，招牌上用简单地用花体字写着：Yesterday。 “到了。”门没锁，他拉着她沿着楼梯下行。陈霖本以为是一个地下的小餐馆，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昏暗的灯光，复古的装潢，斑驳的墙壁，随处可见的重金属乐队海报，荧光笔的随意涂鸦，玻璃柜上的一排排洋酒…
　　“酒吧还能吃午饭吗？”
　　“当然能。”赵慕杨带着陈霖往吧台一坐，喊了一声：“沈易。”
　　“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打着哈欠从里屋慢慢走出来，寸头，反戴着鸭舌帽，黑色的背心，松松垮垮的破洞牛仔裤，胳臂上纹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手腕上还挂着丁零当啷的金属配饰，简直是一个大写的不良少年。
　　“等你半天了…哟，这位美女是你新交的女朋友？这是怎么个意思，身上这么多泥，刚打完野战？”沈易懒洋洋地说道。
　　“沈易，玩笑开过了啊！我们只是同学关系。”赵慕杨语气有些严肃，又转过头跟陈霖说：“别理他，这人脑子里没点正经东西。”
　　“抱歉啊美女。”沈易敷衍地冲着陈霖仰仰下巴。
　　“没事，不与叉叉论短长。”陈霖没感受到恶意，但也还是有点不爽。
　　“叉？短？长？你是说我短吗？”沈易一听就急了。
　　“常与同好争高下听过没？” “啊？” “哥们儿，没事多读点书吧。”陈霖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拍拍沈易。
　　“怎么？看样子是个学霸啊。” “学霸说不上，也就偶尔拿拿七中第一罢了。”陈霖故意得瑟地把“第一”加重了读。
　　“嘿，小姑娘挺拽啊。既然你跟他没关系，要不要来跟我试试啊”沈易眉毛一挑，轻浮地冲她眨了下眼。
　　“得了吧，沈易。”赵慕杨把陈霖挡在身后，“收收你的社会劲儿。”
　　“行吧，吃点什么？”沈易耸耸肩，从柜子里抽出两本菜单。
　　菜单设计得很花哨，选择不多，都是西餐，价格却很亲民。陈霖随便点了个标着招牌二字的炒饭，赵慕杨没看菜单，“跟她一样。”
　　“好嘞。”沈易收起菜单。
　　“哎对了，赵慕杨，你要取的吉他就在那呢啊，修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哪有问题啊。”沈易边往后厨走边指指舞台旁一个琴箱。“哎对了，给你小女友弹两曲儿啊。”
　　“我不是…”“要听吗？”赵慕杨打断了陈霖，认真的看着她。
　　“啊？我…要听！”陈霖愣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慕杨小心地把吉他从琴箱里拿出来，吉他一看就很旧了，面板上的漆已经变得色泽不均。他抱在怀里试了试音色，嘴轻轻地贴着麦克风，“陈霖同学，不知道你想听什么歌呢？”他的睫毛很长，笑意盈盈的眼睛里映着点点光亮。
　　“能唱高一文艺汇演时你唱的那首英文歌吗？”陈霖期待地看着他，“虽然我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但是我很喜欢。”
　　赵慕杨一怔，随即笑了，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Put a little love on me，to Miss Sweet Rain.(给予我爱意，送给甘霖小姐)”
　　...
　　Last night I lay awake
　　昨夜我难以睡去
　　Stuck on the things we say
　　还在反复想着我们说过的话语
　　And when I close my eyes the first thing I hear you say is
　　我闭上眼睛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你
　　Put a little love on me
　　请你再给我一点爱意
　　Put a little love on me
　　请你再给我一点爱意
　　When the lights come up we\'re the only ones dancing
　　当一切散场只剩下我和你
　　I look around and you\'re standing there asking
　　我四下看去你站在我身旁对我说明
　　You say, you\'re the only one I need
　　你说“我只愿你做我的唯一”
　　So put your love on me
　　所以请你再给我一点爱意
　　You\'re the only one I need
　　我想要的只有你
　　Put your love on me
　　请你再给我一点爱意
　　....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歌是Niall Horan的Put a little love on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