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沉沦（二） 虚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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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怜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放弃那劳什子科学，随便找到座寺庙拜拜，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最近这坏的有点过分的运气拉回来。
可惜她还没想好具体要去哪里拜拜，那对倒霉的夫妇就开口感谢了。暮怜总觉得这位丈夫有点眼熟。
“哎，同学，谢谢你啊，”那位同学的母亲有些激动地牵起了暮怜的手，“要不是你及时打了
电话，说不定宝贝儿他就死在那里了，捅他的人真是好狠的心呐！”
不知道她发现面前这位同学就是捅他的人，会有什么感想呢？还跟她说了真挚的“谢谢”呢。“宝贝儿”？真是个好名字呢暮怜在心里嘲笑。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嘛，都要互相帮助，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呢。”虽然觉得好笑，但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全的。
尽管有些虚假，但是这对倒霉夫妇还是相信了，暮怜真是位好同学啊！
“阿姨，您看起来还有事要忙，应该是抽身过来的吧？要不我替您看着他吧？”暮怜试探着
开口，想要抢到等这位同学醒来的机会。
这位阿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半晌，抬首道：“那就麻烦你了，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阿姨说啊！能帮的阿姨一定帮！”
字字句句饱含真情，暮涟一时倒也没分清是客套还是真心。只是她的丈夫睨过来的一眼，溶着厌恶，似乎还掺杂了些许恐惧。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回礼是一定不能忘的：“嗯，谢谢阿姨！”
待这夫妻两走后，暮怜跟护士打了个招呼就进了病房。
……
暮怜坐在病床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着同学母亲送来的橘子，据说还挺贵。但暮怜实在想不出一个橘子能贵到哪里去。
直到暮怜一盒橘子都快剥完了，这位金贵的同学才悠悠转醒。
“哎，你醒啦，”暮怜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但在这位同学眼里看得他心里有点毛毛的，“你母亲对你真好啊，喏，橘子，快吃吧！”
“你，你是……”可怜的小同学似乎还被吓得失忆了。暮怜觉得有必要提点他一下。
“哎，你还记得你躺在小巷子里吗？”暮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如果记得，那现在不认识自己多半是装的，不记得，那估计就真是被吓傻了，不过也好，吓傻了也能少一个人告密，少一个麻烦。
“记得啊，还是你带我来的医院呢。”同学如此答道。
哦，那大概率是前者了，至于带来医院——估计是碰巧听到对话吧。
“那你记得我捅你了吗？”暮怜继续追问，她在赌。
同学的脸刷的白了，但还是强行保持着镇定：“啊？你……你在说什么啊？”
看这表现，暮怜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他演技不精，要是被糊弄过去，那可就麻烦大了。被警察抓走，然后发现我没爹没妈最近还突然买了个房？然后被送进孤儿院或是少管所等着慈悲的人们领养？哎，算了，毛病犯了。
“看起来记得啊，”暮怜看着他，往日里总是漾着笑意的眼眸变成了一潭幽深的井，“那就不要声张哦，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干些什么。”
好好一个“大好青年”愣是被暮怜这一番恐吓得魂不守己，点头如捣蒜，但真听进去了多少，暮怜还真不敢打包票。
以后多盯着点吧。她这么对自己说。
“行，就这样吧！”暮怜站起身，扒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校服，“我先回去了，剥好的橘子记得吃哦！”
人家小同学早就被你吓傻了，哪能如了暮怜的愿呢。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了——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
……
走在路上的暮怜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她随手拦下一辆正准备离开的出租车，直奔那个离白芷不过一走道之隔的小家。
车上，她怀着不知为什么的小小期盼打开了手机——代表白芷的头像依然是毫无生机的灰色。心中的期盼又在看到这抹灰色时悄然破碎。
奇了怪了，邻居而已，偶尔看不见她有必要这么伤心吗？不会真把她当成我母亲了吧。暮怜在心中接连发问，但心中的失望却迟迟不肯退下，好像再不见白芷一面就要腾然爆发。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聊天页面，打出一行字：
“我可以去看看你吗？”
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发送——尽管她可能看不见。
谁知，下一刻白芷的头像就亮了起来，飞快的给出了回答，似乎一直都守在手机边：
“好啊，帮我带个晚饭。”
暮怜刚要回答，对方的头像就又闪烁了一下：
“要虾仁的，小妹妹，我知道你不缺钱。”
最后一句话有点恶狠狠的语气，不知道是不是蹭饭蹭太多怨气太深。暮怜啼笑皆非。
另一头的白芷正巧头疼自己的晚饭该如何解决，公司又不让出门……正要拿起手机给暮怜发个消息，对方的问候已经出现在了屏幕上。又是这种惊人的默契。白芷在心里默默感叹，但手上的活也没停，毕竟暮怜来找她多半是有事，得挤出点时间应付……哦对，还要教训一下她那大起大落的成绩。
至于钟转了几圈暮怜才提着盒饭赶到，白芷也没太在意。她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以至于暮怜过来将盒饭放在桌子上时，还被吓了一跳。
“姐姐？”暮怜将手上还往外蹿着的香味儿的盒饭放在桌子上时，白芷还对着电脑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
白芷一激灵，陡然清醒：“啊！小妹妹你来了，喏，坐那吧。”话音刚落，手就像往常一样伸向那冒着袅袅轻烟的盒饭，无视了同事一脸悲愤的神情，旁若无人地品尝起来。爆炒虾仁的香味很快蔓延到了整个办公室，可惜下级们敢怒不敢言，只得安安分分做好手下的工作，但还是时不时抛过来一记眼刀。
暮怜觉得，要是目光可以变成实质性的话，她这位姐姐估计已经被大卸八块，死无全尸了。
待这位祖宗慢悠悠地吃完饭，加班狗们的工作也完成得七七八八，捞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吃员工餐去了。只是有一位敬业的同志还不太愿意离开。
“哎，季衡，别生气了啊，”白芷轻飘飘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看上去要硬生生被拍出一口血，“我知道说你光棍不好，我这不也是吗？诶，同病相怜，别生气了。回头我让暮怜赔你一顿饭！”
莫名受牵连的暮怜抬起了头，满脸无辜，看得季衡有些不好意思。
“嗨，你看她这次都为我带饭了，带个双份应该问题不大。”白芷似乎误解了暮怜的那个眼神，半真半假的承诺道。
季衡有没有听出来不知道，但至少暮怜知道了一个信息——她下回还得帮这位姐姐带饭，指不定还是双份的。
“算了吧，你看人家小妹妹一脸不情愿的，”季衡“善解人意”地说道，“还是你买吧。”
坑邻居坑一半的白芷硬是被这不长眼的朋友拆了台，狠狠刮了季衡一眼，似乎是蹭饭的怨气还没散干净。
“诶，姐姐，你看我们楼下新开了家餐厅，生意挺火的，虽然好吃，但还蛮贵的。不如，下次叫上季衡哥哥一起去吃一顿吧？”暮怜猜出了白芷的心思，提议道。
看着这姐妹俩聊得正开心，季衡觉得自己一大哥们呆在这不太合适，跟白芷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别说，虽然表面是淡定的，但心底还是对之后的那餐饭小有期待的。
待季衡走后，白芷被那一餐饭冲淡的怒气倒是消去了好多，但是过山车似的成绩还是必须提一下的。
“咳咳，”仅仅作为一个邻居，白芷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宽，这话自己说起来有点尴尬，“小妹妹，你最近的成绩……波动有点大呐，老师的电话都来了呢。”说完，似乎还是无法抹去心中的尴尬，近乎暴躁地抹了把脸——幸好她没有化妆的习惯，不然，这一抹，妆可能要去了大半。
暮怜心下一松，还以为傍晚的事被发现了呢，他们再快现在应该也还传不到老师的耳朵里：“没事的白芷姐姐，只是那个老师看我不爽，让他如愿罢了，您别不高兴啊！”
“没有生气，你放心吧，饭不要忘了哈，”本就没多少气的白芷被暮怜这一招先发制人倒腾的一干二净，“只是提醒一下，成绩得稳定一些。我不是你的父母，没有必要管你那么多。”
“不是你的父母”一句话直接戳进了暮怜的心里，将那个虚无的幻想击得七零八碎。一个为自己建造的港湾又一次消失了。
“嗯？怎么了？不舒服吗？”白芷注意到了暮怜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略有些担心。
“嗯，没事，姐姐我先回家了，还有不少作业呢。”暮怜听着她的话，安慰了一下自己：没关系，她还是我的邻家姐姐，还有人关心我。
留下白芷一人在办公室吹着暖气，背起书包逃跑似的离开了。
据说后来白芷同志跟办公室里的下级们抱怨：“这小妹妹怎么回事，是不是叛逆期到了，脾气怎么这么喜怒无常，我都摸不清楚了。不会是我老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沉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