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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3 手书 女王陛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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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手书:女王陛下不想写
“成和元年,昭勤王率驾巡游,登上凤鸣山登凭高远眺,觉此地山水走势清奇,汇集在泰阳城时,仿佛巨龙出海昂首长啸,方士认为此处汇集龙脉,可保子孙万世基业,国祚千年不朽。昭勤王迁都至此,转眼之间已六百余年了。”
“六百年间,泰阳城几番扩建,你们想凭借走访、测绘,在沙盘上再现泰阳,这份‘无知无畏’的勇气很值得表扬啊。今日我就冲着你们这份勇气,就给你们讲几个泰阳城的小典故,让您们知道知道脚底下的这方土地经了多少变迁,哈哈哈。”
莫韩身躯瘦小,又带些伛偻,一件藏蓝色的道袍生生被他穿出了稻草人的效果,宽大的袍袖在微风中飘来荡去。
干瘪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下巴上蓄着二尺来长的山羊胡,正随着他的话一翘一翘地抖个不停。
“昭勤王建泰阳,用了差不多三年时间,最初只有皇城和东西内城。商贾逐利而来,慢慢将东西内城扩大成东西二坊,以朱雀大街为分界线,坊肆间巷道相连,渐渐……”
“陛下?”说的兴起的莫韩猛抬头,意外地看见了站在殿外一脸兴味的女王陛下,忙放下手中的房屋模型,快步迎了过来。
“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殿内的少年少女们听闻容和来了,都纷纷站起身,跟在莫先生身后迎了出来。
“今日卫太傅散学早,孤便早些过来,没想到听到了莫先生的趣谈。”容和未语先笑,有礼地回应。
“哪里哪里,就是借着沙盘讲了点泰阳趣谈,让陛下见笑了。”莫先生笑着说。
“先生才高八斗,胸怀无数典籍趣闻,这才能出口成章。”容和举步向殿内走去。
又想起莫先生的母亲病体沉疴,便提了一句,“令堂身子可好些了?”
莫先生小眼睛中闪过一分感动,恭谨答道:“谢陛下关爱,家母服过岑御医的药,近日神智清明了许多。”
容和轻叹了一声,“老夫人刚强一生,这时候正该颐养天年,岑御医的手法好就让他长期去照料着。”
莫先生喜得连忙跪下谢恩,膝盖刚一弯曲就被容和一把扶了起来。
容和自嘲地笑着说,“先生莫客气,孤也就此事能有点作用了。”
莫先生明白容和话里的意思,却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便引着容和与一众学生向主殿走去。
众人进了主殿才发现,今日伴读处不光有莫先生,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祝平也在。
“难得今日祝先生也在,不如去练习骑射吧。”一众少年有序地拜了师,容和笑着问。
祝平是羽林军的前任教习,骑射功夫了得,只是身材矮了些,圆乎乎的像一个海碗成了精。这又矮又胖的长相,再配上一张天生上扬的嘴角,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一尊笑口常开的弥勒佛。
此时“弥勒佛”笑着应了声好,随便招招手唤来一个小厮,冲他低声耳语了几句,小厮机灵地应了,一阵风样的跑了出去。
“陛下,请。”祝平冲容和做了个手势,容和浅笑着点点头,侧头冲身后的少年们抛了个眼神。
一向厌烦室内精细活动的姬鸣安和秦钟二人反应最快,拉过身边的小伙伴,三两步缀在容和的身后,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跟了过来。
“陛下今日来的仓促,马场并没有为大家准备骑射服,就挑匹自己喜欢的马随意跑几圈吧。”祝平领着众人进了马场,笑呵呵地赔罪。
“孤大病初愈,实在不适合这种剧烈运动,你们玩去吧。”慢悠悠地说完,容和就向少年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自行活动,自己则踱到棚子里躲太阳去了。
“既然先生说是随便玩玩,那我也不去了,在这里陪陛下坐会儿。”沈如茵跟在容和身后进了棚子,扇着手里的罗帕,勉强抬头看了看天中的大太阳,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不想去。”谢玉莹附和道。
梁浅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要我说,你们就是娇气!骑马射箭当然要人多才好玩啊,一个个的这个也不想去那个也不想来的,真扫兴。”徐轻罗皱着眉,一张俏脸上都是不满。
看着几个女孩子的面子上都不太好看,陈清毓轻轻扯了扯地徐轻罗的衣袖,借着力道推着她转了一个方向,“哎,赶紧的,我们去选马。”
到底要大上几岁,王涵之的为人处世更显温和圆润,“毕竟是女孩子,这毒太阳底下骑马射箭的,实在是强人所难。这样吧,谁想上场就上场,不想上场的就在棚子里歇着,可好?”
王涵之的提议得到了女孩子们的积极响应,最后一圈统计下来,徐轻罗、陈清毓代表女孩子们下了场,沈如茵、谢玉莹、梁浅陪着容和坐在棚子里旁观。
“姐姐们都好好陪着陛下吧,看我给你们拿个花魁。”
“妹妹,花魁可不是用在这地方的。”刘远非正用束带一圈圈地缠好自己的广袖,听到徐轻罗的话,无奈地笑着说。
“就是啊,女孩子家的,还是要多读书才不会闹笑话。”莫韩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卫连璧站在莫韩身后,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平日因为不善言辞而安静沉默的周越也抿着嘴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比一下?”姬鸣安撞了撞秦钟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没彩头,比什么?”秦钟不甚在意。
“唔,”姬鸣安低声沉吟,“不如输的人叫赢的人哥哥?”
“你是多想当人哥哥?”秦钟整理着马鞍,头也不回地嘲了一句。
“哈哈哈,我主要是想让你叫我哥哥。”姬鸣安抓着马鞍,大笑着翻身上马,脚跟在马腹上轻轻一磕,骏马吃痛,一声长嘶后甩开四蹄向前奔去。
听见几人低语的容和掩唇笑了一声,随即赞同地拍了拍手,“好主意。就比这个吧。”
徐轻罗选了一匹枣红色的母马,英姿飒爽地坐在马背上,笑嘻嘻地接过话茬,“若是我赢了,可不用他们喊我哥哥,只要陛下能把那个狮子滚绣球的镇纸赏给我就行。”
“话说的那么满,小心马前失蹄啊。”陈清毓则骑着一匹乌云踏雪,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搭在徐轻罗的背上。
“就是,还没比呢,就想着赢?”姬鸣安操控着骏马在徐轻罗身边打了个转,嘲讽道。
“哼!骑马射箭谁不知道我徐轻罗?”徐轻罗双手插腰,挺着单薄的胸脯娇嗔道。
“孤就那么点宝贝,你们一个个的都看着眼红是吧?”容和笑着啐了一口。
“陛下富有四海,还稀罕一块镇纸?”徐轻罗反问。
“嗯,稀罕的。”容和一本正经地点头,“毕竟地主家也得省着点不是?”
“烦请莫先生和祝先生当个见证。”卫连璧捧着一个木质托盘走过来,托盘里装着两朵巨大的红色绢花。
“我们从起跑线向东跑到尽头,取了祝先生老师手里的绢花再折返,到此处摘取莫先生手里的绢花,第一名为魁首。”
祝平笑着点点头,站起身向容和行了个礼,拿着一朵绢花就往外走,打算先去终点做个准备。
莫韩捻着胡子,问:“既然是比赛,你们打算要个什么彩头?”
“这彩头还得劳烦陛下。”卫连璧转向容和,“臣等想求陛下一卷手书。”
“不是输的人叫哥哥吗?怎么又牵扯到孤了?”容和从托盘中拿起剩下的那朵绢花,修长的手指从花瓣间穿梭,满脸狐疑地看着卫连璧。
莫韩接过容和递过来的绢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们这群崽子的心思也太刁钻了,一场骑射就想骗陛下一道手书?”
手书?容和苦笑不已。
自己的文字临自赵孟頫,二十多年的练习,实打实的童子功,上学时更是因为字迹俊逸而获赞无数,写个把字有什么可为难的?
可是,这里是大夏!
大夏通用的文字是篆书,自己,一个堂堂985大学中文系硕士研究生毕业的人,居然是个识字不全,写字跑偏的半文盲!
为了“半文盲”的真相不露馅,也为了营造纨绔的形象,所有呈到御前的奏章,容和都只用朱笔在上面画了“√’来表示已阅,轻易不会落笔。
毕竟不会写字可以说自己大病一场患了“失智症”,写一手超时代的“天书”,呵呵,解释不清的话,还不得被当成妖孽烧了?
大夏讲究“文化世人,武化狄夷”,先皇大约是把文化一条贯彻的最好,尤其中意赐大臣笔墨,以示亲近,今日卫连璧以手书一卷为彩头,虽出乎意料倒也合情合理。
“陛下?”见容和一直垂眸沉默,卫连璧轻唤一声。
容和抬起头,目光沉静。
大不了就写几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篆书给他,反正我大病失智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看卫连璧这架势,想要的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几个字吧,为什么?哪里出了纰漏?
坐在容和身侧的几个少女都不自觉地抬起了头,几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卫连璧正色道:
“陛下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