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2 废朝 把纨绔扮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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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容和神色平淡的回了含元殿，不更衣，不做声，一身朝服坐得笔直，端坐在书案后，细细地翻阅着一本书籍，偶尔提笔在书页上留下几个批注。
“这是怎么了？”站在阶下的南溪偷偷瞟了一眼翠云，满脸疑惑。
“不知道。”翠云摇了摇头，无声地张嘴。
大夏朝是没有侍女金殿侍君的规矩的，两个心思玲珑的侍女面面相觑，猜不透一大早还精神抖擞的女王陛下，怎么下了朝就跟从冰窖里出来似的？
今日朝会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糟心事了？
太阳慢慢地爬到天中，炽热的阳光流连过翠绿的树叶，惊起树上停着的飞鸟，小鸟啾啾鸣叫两声，展开翅膀，扑棱棱地窜上了蓝天。
“陛下，还不更衣吗？”斑驳的树影投射在窗前的地板上，明明暗暗，容和的眼睛被强光刺到，不自觉地闭了闭，翠云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不急。”容和睁开眼，眼中精光闪过，冷冷地落在门口盘着龙凤的金柱上。
“清河王觐见。”唱喏声伴着內侍特有的尖锐嗓音，从远处缓缓而来，容和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微笑。
“南溪，更衣。”容和站起身，伸手搭在南溪的手上，冲翠云点了下头，才莲步款款地进了希音阁。
翠云微愣，自己和南溪，一贯是南溪伺候笔墨，自己负责日常，今日陛下却选了南溪更衣，是有什么打算吗？
南溪走到桌案前，心不在焉地整理书籍笔墨，白皙的手指掠过桌案上翻开的书本，意外的发现竟不是女王陛下最近在看的《史册》，反而是一本叫做《岭南丛书》的风土民俗志。
初夏的微风吹进大殿，调皮地翻开了书页，“哗哗”几声后在《南越游记》一节停了下来，书中“梅关”二字被女王陛下用朱笔画了个圈，旁边的空白处提了几个字形奇异的小字，细细分辨，能看出“山河犹在，锦书难托”的形状，其字笔画清丽，起承转合间自有一番清隽之美，与时下的书法名家都不相似。
这……这……
翠云脖颈发硬，两眼发直，觉得自己后颈的毛发都根根立了起来。她的左手按在书上，右手在书页间快速翻阅，又发现了几处同样风格的字迹。
翠云双手撑着桌案，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由得口腔发苦，低声呢喃，“君无误，卿毋移。可是，君若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君，卿又该如何呢？”
“女王呢？蹴鞠去了？”清河王带着一阵风进了含元殿，看见偌大的宫殿中只有翠云一人，正在傻愣愣地发着呆，不禁皱着眉问。
“陛下在更衣。”翠云猛然一惊，快速地合上了翻开的书页，从容地行了个礼，朝希音阁的方向看了一眼。
“退朝这么半天了，怎么才更衣？你们这些当奴才的就这么照顾主子？尤其是你，别仗着自己是先皇赐下的，就倚老卖老。”清河王瞪了翠云一眼，无端发了一顿邪火。
听见清河王提起先皇，翠云心下大恸，可怜先皇陛下一番苦心布置，却不知便宜了何方妖孽，不由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低着头哀声说，“奴才不敢。”
“不敢就好。”清河王低头打量着翠云，从鼻腔中哼出一声，抬脚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希音阁是含元殿西侧的小暖阁，小小一个开间，里外被一扇绘着千里江山的屏风隔开，布置的典雅玲珑，容和喜爱她的气韵，就把它做了寝宫，平日里日常起居都在这里。
这清河王带着火气而来，一眼望去，没有见到容和，也没有见到侍女宫娥，心头的邪火不由得又重燃起来。
“人都哪去了？”清河王提起腿，在紫檀椅子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母亲。”容和拢着衣襟，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系着身侧的绳结，“刚散了朝会，母亲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见过清河王。”南溪跟在容和身后，冲清河王行了个礼。
“哦。”清河王挨着床边的小几坐下，阴阳怪气地说，“我代礼部来问问女王陛下，想什么时候见炎阳使团？”
“这哪里是我“打算”？还是要看母亲安排的。”容和坐在清河王对面，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明日辰时在宣政殿接见炎阳使团，不管他们提什么不合理的请求都答应下来，能记住么？”清河王蹙着眉，毫无耐心。
“好。”容和故意拖长了语音，拿起茶壶斟了杯茶，慢慢地推到清河王面前，“全听母亲安排。”
清河王被容和一噎，腮边的肌肉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呵……”容和掩唇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中的泪压了下去，美目中泛起困倦的红痕。
“今早起的太早，实在是困得不行。正好您在这……啊……有件事想和您商量。”容和伸出食指按了按太阳穴，一脸困倦。
“……”看着容和呵欠连天的样子，清河王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就这么个懒骨头，身边又没有得力之人，难道还能在我眼皮底下翻出浪来吗？真不知道锦如在担心什么。
“您知道的，我对朝政一窍不通，家室、国事全仰仗您和台阁诸位大臣，这三日一朝的规矩是不是可以停了？”
不管名义上如何，实际又如何，容和作为当朝女王是板上钉钉无法反驳的事实，她的名字是先皇亲手写在姬氏皇族的族谱上的，她的承位诏书也是经由先皇亲笔御书，并盖着传国玉玺在太庙中供人瞻仰过的。
这种情况下，若是容和有野心，与朝中臣属联手，清河王声名地位再显赫，也不见得能讨得什么好处；偏偏容和实在是个识相的人，贪玩惫懒，不思进取，现在居然主动提出废除小朝会的建议，清河王对她的“懂事”十分满意。
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唇角，清河王的语气轻松，“三日一朝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哪里能说废就废？”
容和凤目一抬，“哈”的笑了一声，“母亲，希音阁里没有外人。”
清河王神色一顿，上扬的唇角凝成一个尴尬的笑容，暗沉的眸子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南溪。
“我故意留下南溪，您还不知道为什么吗？”容和拿起茶盏，丹唇轻启抿了一口。
“众口铄金，小朝会不能说停就停，还是得想个理由。”清河王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吟道。
“那……午后南溪去宣个御医，然后再去台阁传旨，就说我下了朝会后染了风寒，并发心疾，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容和用茶盏挡着半张脸，露出的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笑意盈盈。
电光火石间，清河王突然想起之间南溪曾提过，容和在凤鸣观突发心疾，被一个民间医女诊治。
“你在凤鸣观突发心疾，是被一个民间医女诊治的？”
“嗯。”容和半阖着眼眸,非常轻微地嗯了一声,平静地掩藏起了剧烈收缩的瞳孔，“母亲为什么会问这件事？”
“她可看出什么问题？”清河王一顿，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厉声追问。
“只是说心疾未愈，伤了根本，需要静心修养调理，开的药方也给御医署看过了，不过是些补血养气的玩意儿。”
“那就好。”清河王吁出一口长气，微微抬起的臀部又放心地落回椅子，双手无意识地抚了扶腰间的玉带。
“固元丹本就是补药，其药效早就随着我的血脉融入全身骨血，如何能查探出来？至于十殿追，呵呵。”容和撇撇嘴，漫不经心笑了两声，“宫闱之中的秘药，哪里是一个民间医女所能窥视的？”
“民间医女？紫阳真人的随行医者，怎么被你说的像个江湖郎中！”清河王脱口而出。
容和长眉一挑，沉沉的目光若有实质般的落在南溪身上，不阴不阳地道，“母亲您实在是耳聪目明，无人能及啊。”
听到容和的话，清河王抚弄玉带的手顿了一下，乌沉沉的眸子抬起来，至下而上地盯着容和，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罕见的温和笑意。
“做什么阴阳怪气的？民间藏龙卧虎，你出去一趟就遇到一位真仙，我只是惋惜，她居然没和你一起进宫。”
“她是不是真仙我不知道，但是人家看不上我这个‘假女王’倒是真的。”容和自嘲地说。
“行了，我知道了。”清河王站起身，“既然你染了风寒，我也不好一直打扰你休息，先回去了。”
容和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地看了南溪一眼，南溪顺从地行了个礼，跟着清河王走了出去。
“最近很安静？你都没传回来什么消息。”清河王背着手，缓步行走在春光明媚的御花园，南溪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
“三天前见月受刑，初阳负责禁中防御，奴婢没有摸清值岗换哨的规律，怕贸然送信引起初阳的注意。”南溪垂着头，恭谨地回答。
“见月是先皇最信任的暗卫之一，他为什么受刑？外面居然没有传出一点风声。”清河王拧着眉追问。
“具体原因奴婢也没打探到。只知道三日前她带着初阳和见月微服出宫，回来后初阳就秘密责罚了见月。”
“微服出宫？”清河王眉心跳了几跳。
“奴婢能力不足，办事不周，未能及早把消息传给您。”南溪站在清河王身后的阴影里，察言观色，愧疚地说。
“罢了，量她带着两个內侍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清河王面色轻慢，脚下步履不停。
“她不足为虑，反倒是你，一个人在禁中没个照应，也不容易。”清河王掩着唇咳了两声，“今天我和她话已说开，以后你便无需再忌怕什么，有事要及时向本王通报。”
清河王凑近一株早开的芍药，伸出两个手指握着芍药的枝茎摇了两下，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花香。
“是。奴婢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2 废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