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晴朗》敬他春风野马

5、第五章 “来来，看

　　刷卡付了钱，宋奕接过柜台小姐给的袋子，抬脚走出了门。
　　冠霖跟上。
　　他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自从上了大学之后，自己好像都没怎么收到过别人的礼物了。

　　这个商场还是比较大的，卖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人流穿梭来去。一楼是一些电子产品，二楼有电影院，鬼屋，还有电玩城，三楼四楼是书店和服装店，吃的和超市都在负一楼。
　　此时他们正从三楼坐着扶梯下来。
　　电梯到二楼正对着的是电影院，宋奕挑眉看了眼冠霖，冠霖摇摇头，“天色有点晚了，明天还要上班，看完电影太晚了。”
　　再下去的扶梯在对面，他们绕着圆圈走着，又路过了一个鬼屋。
　　鬼屋设计得阴森恐怖，从外面看着就觉得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冠霖一点儿眼神也没分给鬼屋，径直向前走去，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了衣服。
　　“啊！”
　　宋奕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想了想，他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齿，笑道：“我们去鬼屋玩下吧。”
　　“太幼稚了，都是假的，一点儿也没有游戏体验，都是工作人员，没有意思，很无聊的！”飞快的说完了一串之后，冠霖眼神又不自然的看向了别的地方。
　　“哦～这样啊，那走吧。”宋奕说到。
　　冠霖立马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就怕宋奕又要抓着自己去鬼屋。大男人怕鬼，警察怕鬼，这说出去实在是太丢分儿了！
　　看着眼前在疾步行走的人，宋奕心里咕噜噜地冒了几个小泡泡，这人，有点可爱啊。
　　终于远离了鬼屋的冠霖轻轻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就见到了不远处的电玩城。他突然来了兴致，停下来等着宋奕走到身边，就兴奋的说：我们去电玩城玩玩吧！”
　　电玩城这种地方，喜欢它的人似乎没有年龄界限。特别是对于男生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属于青春的符号。
　　宋奕点点头，和他一起去找收银台换闭。
　　可能是过年刚领得压岁钱的缘故，里面小孩子特别多，收银台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去自助换币机那里吧。”冠霖提议。
　　“好。”
　　电玩城里十分哄闹，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的味道。不远处两台玩街头霸王的机子旁边围着一群青少年，有两个人正坐在位置上噼里啪啦按着按钮。
　　“打啊！打啊！”
　　“你别怂啊，一个字，就是干！”
　　“撤退撤退。”
　　“他快没血了，冲啊！！”
　　在周围围观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热血沸腾，随着一声“KO”响起，有的人跳起来欢呼，有的人在吹口哨，还有的人在唏嘘，嘈杂得很。
　　篮球机，跳舞机，赛车，极速摩托，枪击，敲太鼓……到处都是人。走着走着，宋奕突然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原来是一个小孩儿从他和冠霖的中间穿了过去，奔向不远处的一个捕鱼机。
　　他对着冠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嗐，这小孩儿？”
　　冠霖勾住他的肩膀，冲他一笑，“小孩儿不懂事。走，咱们玩好玩的去。”
　　说罢，也不等宋奕回答，就把人带到了一排娃娃机面前。
　　“来来，看上哪个了，尽管说，哥给你夹。”说完拍了拍胸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宋奕有点想笑，他还以为冠霖会比较喜欢赛车投篮之类的，没想到竟然带着他来抓娃娃！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些紧张又刺激的项目呢。”宋奕说。
　　冠霖挥了挥手，道：“那不是人太多了嘛，我们还要去跟小孩子抢玩的？”说完撇了撇嘴，仿佛很不屑的样子。
　　“也是。”宋奕点点头。

　　他们在两排娃娃机面前转悠了一圈，最后宋奕走到一个装满蜡笔小新的娃娃机面前停下了脚步。冠霖看了一眼，问：“你要这个？”
　　宋奕点点头。
　　“小问题！让你看看我的神抓手，一抓一个准。”冠霖笑着。
　　剃着寸头的男人弯着腰，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一个娃娃，用力甩了几下钩子之后，随着“啪”的一声，爪子应声落下，勾住了靠近出口的一个娃娃。不负期望的，这个娃娃被夹到了半空中，冠霖兴奋的拍了拍面前的娃娃机，大叫：“哎！成了成了，要出来了！”
　　谁知此时钩子突然抖了一下，一松，娃娃又掉回了原来的地方，不过翻了个面儿。
　　宋奕夸赞道：“技术不错啊，就是这机子不太给面子。”
　　冠霖挠了挠头，他也没想到这破机子会来这么个神转折。
　　爽朗的笑了笑，又扔了两个硬币进机子里，“能夹起来的，相信我。”说罢，他又对着机子折腾去了。
　　看着眼前人俊朗的脸，深邃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一个丑萌丑萌的蜡笔小新，此时的眼神就像雄鹰捕食猎物那样，宋奕忽然觉得，这样认真的样子，有点儿吸引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冠霖拍了一张。镜头里的人正对着娃娃机，与娃娃机里一个丑萌丑萌的蜡笔小新对视着，说不出来的好笑。
　　冠霖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再次拍下那个黄色的按钮，钩子又牢牢的勾住了刚才那个娃娃。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出来吧出来吧。两人的眼神跟着这个娃娃不断的移动，终于，到出口时，爪子一松，娃娃就掉了下去。
　　弯腰欢喜的把娃娃从机子里拿出来，冠霖把它递到宋奕面前，“诺，给你的，新年礼物。”
　　宋奕伸手接过，凉凉的手指似若有若无的拂过温热的掌心。
　　冷不防被这么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还在手心制造出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冠霖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
　　“天生的。”宋奕轻轻一笑，“很难捂热的。”
　　原来是这样。冠霖爽朗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从商场出来，两人便分道扬镳，回了各自的家。
　　送冠霖上的士车时，宋奕说：“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出来玩吧。”
　　冠霖笑了，说：“好。”

　　两人的工作都很忙，平时也就偶尔聊聊天，很少有机会能够约个饭。谁都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竟然是因为一个意外。
　　宋奕是在要下班时看见冠霖的。
　　以前硬朗的脸如今看起来苍白无力，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嘴上上了呼吸机。整个人无力的躺在移动推车上，一动不动。此时，他正被周围的人推着前往抢救室的方向，随着车身的晃动，一只手滑落出来，不断的有血迹顺着手臂滴在地面。“啪嗒”，“啪嗒”，光洁的瓷砖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红印，鲜艳，刺目。
　　我是不是眼花了。宋奕心想。
　　明明昨天还在发信息的人，今天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急忙跟着跑过去，准备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眼花，却看见人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抢救灯亮，无关人员全被关在这一道冷冰冰的门外。
　　身材欣长的男人靠着墙发了会儿呆，这会儿脑子里晕乎乎的。他伸出双手抹了抹脸庞，又将微翘的卷发往后一推，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只感觉有点懵逼。
　　嗯？怎么回事儿？我不是眼花了吧。
　　有两名护士从他面前跑过，快速的打了声招呼，就跑进了抢救室里。
　　他对着快要合上的门张了张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有点慌，刚才实在太快了，他不确定那个躺着的，脸上毫无血色的人，到底是不是冠霖。
　　可是，哪怕只一眼，他还是觉得，太像了。
　　那个闭着眼睛躺在推车上的人，和最近总是时不时跑到他脑海里转一圈的那个人，实在太像了。
　　他不确定，所以他不能走，他要守在这里，等里面的那个人，安全出来。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丝清明，宋奕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好久，却始终没打过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响了很久，直到机械的女声响起，也没有人接听。
　　可能是在忙吧？宋奕心里抱着侥幸，又连着拨打了几次。
　　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周围人来人往，小孩儿的哭声，病人家属焦急的叫喊声，病人因疼痛而发出的呻吟声，此时都通通消失不见。宋奕低着头，脑海里一片混沌，只看得到来来往往的行人的脚，却是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等待。
　　漫长的等待。
　　宋奕看着紧闭的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完了，他心想。是在什么时候，那个人变得如此重要？如此轻而易举的，牵动着他的神经，影响着，他的喜怒哀乐。
　　无解。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宋奕的心猛地一沉，里面的人，应该是冠霖，没错了。
　　林立收到消息后，匆忙的赶到医院，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家医院的抢救室。
　　一眼，他就看到了坐在病房门外的宋奕。于是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