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晴朗》敬他春风野马

4、第四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眨眼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除夕夜后两天，冠霖把洗干净的衣服拿来还给宋奕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因为在年假期间，街上到处人山人海，街上的小偷也逐渐猖狂了起来，为了保障人民群众的安全，不得不增强安保力量，冠霖也被调去街上巡逻。
　　忙活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得到点儿休息时间的宋奕轻靠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肩，又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消息，准备偷个懒。
　　指尖划动屏幕，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一片海洋的头像上，旁边的备注是：大铃铛。
　　看着这个静静躺在列表里的联系人，宋奕的目光不禁柔和了点，嘴角慢慢上扬。
　　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输入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又选择了全部删除。
　　怎么办，好像有点儿想他。
　　怎么办，越想越了不得了好像。
　　换了个姿势，宋奕靠在桌沿，一只手托着下巴。他的脸部线条没有很硬朗，比较柔和，长了一副小说里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此时心里想着人，眼睛里不自觉闪着光亮，一颗可爱的小虎牙露出来。
　　这一幕恰好被一个从办公室门口路过的女生看到，她连忙拉了拉身边的好朋友，小声的喊：“你看！里面有个帅哥！啊啊啊啊！”
　　门外的动静宋奕当然毫不知情。他在脑海里慢慢盘算着，怎样才能联系上冠霖，又能显得不那么突兀呢？
　　在吗？出来一起吃个饭？宋奕摇摇头，不行，这样好像显得我太主动了。
　　我被抢劫了，可不可以麻烦你帮下忙。刮了刮鼻子，不行，这样显得我好弱。
　　今天是我生日，你要过来玩吗？啧啧，还是算了，要是以后被发现这是假的，恐怕不好解释。
　　……
　　还没想好到底怎么说，就见一个病人敲门进来了。宋奕飞快的在手机上打了个“在吗？”，点击发送，就把手机塞进了白大褂的兜里，开始给病人看病。

　　把警服换下，穿上自己的外套，冠霖这才看见自己的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一个小时前？宋奕找我干什么？
　　“有什么事吗。”快速的回了消息，等了几分钟，见没人回应，冠霖就准备到外面去吃晚饭了。巡逻了一天，下午还追着一扒手跑了几条街，食堂阿姨做的那点小菜根本不够吃，他决定，这种时候当然要下馆子大快朵颐，用美食犒劳下自己的胃。
　　等到同事来换了班，宋奕这才又有时间看消息。消息发出去就一直没空得看回复，心里实在是挂念着，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打开手机。
　　“有什么事吗。”
　　看着这短短一行字，宋奕摸了摸下巴。想了两分钟，还是没想清楚要说什么。
　　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我想你了。
　　妈耶，太露骨了，想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甩了甩头，回到：“吃饭了吗？”
　　“还没，准备去。”
　　消息很快就回了，宋奕挑了挑眉，双手捧着手机，手指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消息栏的上方显示了好一会儿的“对方正在输入”，可冠霖一直没有收到消息。他挑了挑眉，心想，难道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他十分贴心的又发了条消息：“要一起吃饭吗。”朋友有事自然应该鼎力相助，看这要说不说的模样，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吧。
　　另一边，宋奕收到消息。
　　！！！
　　他竟然主动约我吃饭！这是他主动的，雨我无瓜。

　　饭桌上，一口鸳鸯锅放在正中间，黄色和红色的汤汁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服务员正在上菜，不一会儿，桌上就挤满了各式食材，沾满水珠的娃娃菜，整齐码放的金针菇，肥瘦相间的牛肉，饱满光滑的牛肉丸……一股蒸汽漂浮在二人中间，使得他们看着对方的面容变得朦朦胧胧，不甚清晰。
　　此时没人动筷，也没人说话。
　　好像有一点点尴尬。
　　“你发信息给我，是有什么事吗？”冠霖首先挑起话头。
　　宋奕得体的笑着，“没事。”
　　……？
　　难道是我想多了？

　　看着服务员已经把菜差不多上齐了，冠霖开始往锅里下菜。土豆，鸡肉，鱼豆腐，小香肠，肥牛，肥羊……一样接一样的顺着倾斜的盘子慢慢滑入翻滚的汤汁里，顷刻间便消失踪影。
　　红色的汤汁沸腾着，翻滚着，像一个在叫嚣的小怪兽，想要越过这鸳鸯锅中间的铜墙铁壁，去吞噬掉旁边那相对比较温和的黄色小怪物。
　　冠霖夹起一片肥牛，往蘸料碟里一沾，就把它塞进了嘴里。嫩滑的牛肉在口腔中辗转，肥牛锁住了许多麻辣的汁液，它们争先恐后的流经舌头，滑入喉中，全身血液仿佛在沸腾，这又麻又辣的汤汁唤醒了冬眠中的细胞，毛孔舒张，似乎是想要汲取更多的香味，吃完一片，似乎并不能满足空虚的胃，还有自己贪吃的嘴。
　　虽然约这顿饭的起因是一个乌龙，但一个人吃饭确实也有些单调，有个朋友一起，那岂不是开开心心？于是冠霖也不再瞎琢磨了，开始拉着宋奕话家常。
　　他从天南扯到地北，说自己去哪儿旅过游，遇到过什么人，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儿。他感觉吧，宋奕虽然话不多，但是他的话茬倒是能一接一个准，于是越聊越嗨，到最后，巴不得内裤颜色都说给他听。
　　没错，只要他在心情好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变成个话唠。嘴皮子一张一闭，像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往外倒出一堆，和他冷硬的外表一点儿也不搭。
　　宋奕从清汤里夹了几样小菜，慢慢的吃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巴不得用肢体语言给他描述的人，一时有些想笑。

　　待两人填饱了肚子，宋奕提议道：“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一起走走路消消食吧。”
　　冠霖寻思着等会儿也没什么事，爽朗一笑，应了下来。
　　早上下过一场大雪，现在正在慢慢融化，光秃秃的树枝上还挂着一些积雪。天已经快黑了，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他们两个人并肩走着，两人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坑坑洼洼的鞋印。
　　现在这样，好像不错？宋奕在心里默默的想。
　　冠霖当然不知道宋奕的心里在想什么。一阵冷风吹来，他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插进衣服口袋。路上有积水，有积雪，鞋尖不可避免的有些湿了。
　　宋奕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他说：“好像有点儿冷了，我们去商城吧。”
　　冠霖觉得也是，商城里有暖气，比大街上可暖和多了，那就去商场吧。
　　拐了个弯，两人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大型商场。
　　商场里面热气确实很足，而且人多，熙熙攘攘的，呆久了可能还会觉得闷。
　　每走几步，宋奕就要转头看上冠霖一眼。
　　冠霖乐了，说：“怎么着，你这是带了个小朋友上街，怕搞丢了？”
　　宋奕也笑：“这不是人多吗，怕走散了。”
　　突然的，宋奕驻足在Burberry门前，抬手摸了摸鼻尖，“我想买点儿东西，进去逛逛？”
　　“好。”冠霖颔首。
　　宋奕领着人来到男士围巾的专柜面前，柜台小姐开始向他们一一介绍。
　　“先生，这款围巾是今年推出的新款，它有黑白两个颜色，花纹不复杂，十分简约，这个面料也是十分的舒适保暖，我们店里已经只剩下最后两条了。”柜台小姐面带微笑的向眼前两个俊朗的男人介绍到。
　　“嗯。先拿这条黑色的给我们试一下吧。”宋奕开了口。
　　“好的，先生。”柜台小姐取下黑色的那一条，递给了宋奕。
　　宋奕接过围巾，打开，却是围上了冠霖的脖子。
　　冠霖一时有些错愕，怎么试围巾试到自己身上来了？
　　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宋奕笑了笑，解释：“你围着方便我看。”
　　哦，这样。冠霖没再说话。任由男人的双手整理着自己肩的围巾。
　　宋奕仔细的理着围巾，想要把它理得好看一点，同样的围巾用不同的方式系着，看起来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可是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暧昧了，冠霖甚至能感受到宋奕的呼吸喷薄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暖暖的，痒痒的。他甚至能看清宋奕的睫毛，忍不住想数，一根，两根，三根……
　　突然，一阵冰凉触碰到了自己的耳朵，拽回了冠霖飞走的思绪。他轻生咳了咳，神色不太自然。
　　宋奕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柜台小姐说：“就拿这条吧。”
　　闻言，冠霖伸手准备取下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一只有力的手却握住了他。宋奕笑道：“这条围巾也挺适合你的，戴着吧。”转头又对柜台小姐说：“麻烦把白色的也给我打包一下。”
　　冠霖愣了愣：“这不太好吧。”
　　“就当作新年礼物吧。”宋奕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