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草韧如丝》我是燕大侠

9、梅河县衙

　　哟，蒲草儿，你这糕点这么快就都卖完了，你的生意可真好。”

　　李蒲草正低着头收拾着，听声儿便抬起了头，见是斜对面那家卖烧饼的郭二娘。

　　这郭二娘是个寡妇，年纪约二十上下，肤白腿长，体态妖娆，到是颇有几分姿色‘自从李蒲草出摊子以来，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不大对付，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她，这人说话一直阴阳怪气的，再好的话从她的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

　　“自从你来了，咱们这里似乎比以往热闹了许多呢，你瞧这才什么时辰，你这糕点就卖完了，每天进项不少吧。真是让人羡慕呢。”郭二娘手中把玩着一缕头发，眼睛却一直盯着李蒲草腰间的荷包。

　　李蒲草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瞬间秒懂，敢情是见她生意好眼馋心里泛酸了。

　　“我这糕点卖的再好，怎么比的过郭娘子你的烧饼卖的好。”李蒲草将东西收拾妥当便好脾气的回了这么一句。

　　“得了吧，烧饼值几个钱，你的糕点少说也要卖十五文一斤，都快赶上猪肉的价了，我这烧饼才两文一个，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蒲草不再搭话，待背篓背上了肩，便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了旁边馄饨摊儿张婶，“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不用，你一个姑娘家每天天不亮就出来做买卖也不容易。”张婶连忙推辞道。

　　“张婶，拿着吧，你平时那么照顾我，而且没少吃你做的馄饨，这点糕点算不得什么，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尝尝。”

　　李蒲草说完直接将包裹放进了张婶的手中，然后摆摆手转身便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这么金贵的东西都舍得送你，也真够大方的。”郭二娘一边说着一边嘴里冒着酸气。

　　张婶道：“人心换人心，你平时说话也别总阴阳怪气的，嘴里留德，人家一个小姑娘无父无母，出来做买卖挣口吃食也是不容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可没说什么，再说就她不容易啊，我一个寡妇也不易啊。”

　　“人家小姑娘也没碍你什么事啊，她卖她的糕点，你卖你的烧饼，井水不犯河水，都是出来做生意的，起早贪黑的挣得都是辛苦钱，能互相帮一把就帮一把，不帮也没什么，少说几句就行。”

　　“是呀，她卖她的糕点，我卖我的烧饼，井水不犯河水就是。”

　　“哎，这就对了，人家小姑娘挺好的，从来不多话，又能吃苦，挺难得的。”

　　“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瞧瞧这点糕点就把你收买了，竟帮她说话了，就我是恶人。”

　　张婶一听,得，话不投机半句多，索性去那边擦桌子去不再搭理她了。

　　郭二娘见张婶只一味的低头抹桌子擦凳子，便左摇右摆扭动着自己那识趣的回到了自己的摊子上，临走时瞅着那包糕点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
　　梅河县的县衙紧邻闹市，位于繁华一条街的东边，与文庙，城隍庙遥相呼应。

　　县衙占地颇广，面积很大，整座衙署坐北朝南，依次为县衙照壁，八字门，仪门，正堂，情治水堂，勤慎清堂。

　　照壁上绘着一幅由蝙蝠，莲花，如意云纹组成的纹饰图，蝙蝠取谐音，意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莲花则寓意为清“正廉洁之意”。

　　绕过照壁便是县衙的大门，门正中，高悬“梅河县署”匾，头门前石子地面呈八字形，墙壁呈八字形，影壁也成八字形，前宽后窄，所以头门也被老百姓俗称“八字衙门”，

　　“衙门口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指的就是县衙大门。

　　大门的东边摆设着一架大鼓，老百姓如有紧急案情才可以击鼓鸣冤，知县听见鼓声则必须升堂审案。

　　大门西边有两块石碑，上面分别刻着“越诉仗五十，诬告加三”等字样，主要是制约刁民随意超级上访或栽赃诬告等不法行为。

　　李顺从集市上回来，左手提着从市场采买的东西，右手拎着用麻绳捆扎好的糕点脚步轻盈的直接进了县衙大门。

　　走过甬道，通往仪门，乃是知县审理大案要案迎接圣旨以及上级官员的地方，仪门有三道大门，中间大门只能由知县及上级官员通过，普通百姓及一般公务人员则只能由东门进出，那边的西门则是死囚出入的大门。

　　李顺穿过东门，里面非常开阔，东西两侧排列着吏，户，礼，兵，刑，工，六房，正对着的便是大堂。

　　衙院中间有条约近三十米青石砖铺成的甬道，有数株苍翠的古柏，和一口古井，井水甘甜可口，主要用于饮用和防火。

　　大堂取名“亲民堂”，大堂后面是二堂，二堂取名“怡情堂”，这里是知县处理政务，会见外地官员及处理普通民事案件的地方，二堂后面是三堂，三堂取名“勤慎清堂”，这里是知县批阅文件及与家人聚会的地方，知县与家人侍从则都住在这里。三堂后面是县衙的后花园，里面有水榭亭阁，假山，。

　　此时正值冬季，除池塘内花圃里的花木早已萧条，仅有几株红梅傲然挺立争奇斗艳。

　　雪地的红梅树下传来笛子声，笛声婉转悠扬，声音很悦耳，但若是仔细听来，笛声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忧伤与神秘。

　　李顺两手提着东西一路朝膳房走去，“顺子，糕点买回来了？”

　　“哎，别提了，紧赶慢赶的还是去晚了一步，谁让李姑娘的做的糕点实在是受欢迎呢，这次只买了一些山楂饼回来，不过李姑娘说这糕点味道也不错，回头装了碟子，一会儿给爷送书房去。”

　　“难得这糕点合适了爷的口味，看看爷最近忙于公务又瘦了一圈，可惜我只女红还拿的出手，缝缝补补的成，这吃食的手艺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嗨，咱爷您还不了解吗，哪怪得到您，爷是您一手带大的，他许是······”李顺说着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吴婶轻叹一声，“爷，这两年虽是出来做官，但......也实在是不容易。”

　　“吴婶，快找个干净的碟子来，我将糕点给爷端过去。”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你赶紧给爷端过去，早上送过去的吃食就没下去多少，爷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可进食的又这么少，怎么办才好？想请个手艺好点儿的厨子回来可他又不应允，还说早吃惯了我的手艺什么的竟哄老婆子我开心。”吴婶又叹了一口气，眉间的忧愁怎么也散不去。

　　“您老还不知道爷的脾气，要不诺大的县衙除了前面那些衙役，后院里算上爷统共就住着咱们三个人，谁让咱爷喜静呢。”李顺伸着三根手指边说边比划着。

　　“要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在他身边贴心的伺候着，也就用不着我这个老婆子操心了。”

　　“谁说不是呢，如今爷年纪也着实不小了，要不是被......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这次任期满了回去估计怎么着这亲事无论如何也该定准了。”

　　“是啊，成了亲就好了，以后有人亲自照料着爷，老婆子我就是闭上眼也放心了。”

　　“吴婶这话可别让爷听见，您也知道爷一直把您当亲娘一样待，他可不爱听您说这话。您老得且活着呢，得看着爷成亲，将来爷要是有了孩子，还得您老给看顾操心呢。”

　　“哎，我就是说说，我也想爷早点成亲，他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前边那几位爷除了五爷和咱们爷还是一个人，不都早早身边都有了贴心的人儿照顾着。”吴婶叹了口气。

　　李顺也跟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五爷虽说如今还是一个人，可他在夫人身边，大小事情自然有夫人给操心着呢，可咱们爷在外做官，身边也没个细心贴心的人给张罗着······瞧我说的，谁说咱爷没人给操心，您老不就将爷的事情全放心上了。所以您老得且活着呢，要不还有谁真正的疼咱爷呢。”

　　“是啊，我与爷说来也是缘分，我那个儿子要是活下来也该有爷这么大了，那会儿啊，好几个奶娘轮换着抱，唯独到了我的怀里爷是不哭也不闹，别提多乖了，爷自小就让人省心，这一晃真快啊，二十多年眨眼的功夫就这么过去了，爷长大成人了，老婆子我也老了。”吴婶说着摸了摸自己那头不再乌亮的头发，十分感慨的说着。

　　“您可不老，您看您老的脸上可没一点褶皱呢。”

　　“老婆子是看着你和爷一起长大的，你小子打小就嘴甜，总能把爷哄得高兴了，这会儿也竟捡着老婆子爱听的来说。”

　　吴婶用手指点了点李顺的额头，嘴里说着嗔话，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快别贫嘴了，赶紧将糕点给爷送过去吧，顺便再沏壶爷爱喝的茶一并端过去，这样的天气，都在园子里吹半天了，估计早灌了一肚子凉气了，正好这会儿就着糕点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好嘞，您老忙着，我这就给爷送过去。”

　　李顺手脚麻利的给茶壶蓄了热水，将糕点装入准备好的碟子里，一并放进了托盘平稳的端了起来，脚下迈着稳重的步子寻着笛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