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父母官 ...
-
你要问李顺长这么大最崇拜的一个人是谁,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便是自家的爷,没有之一!
他觉得自家的爷是无一不好,人不仅长得好,笛子吹也得好,剑法好,枪法好,弓马娴熟·····
除去这些个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一手的字写得更是淸隽飘逸,且文采风流。
家里那几位爷虽英勇卓越,但加在一起也没自家的爷出类拔萃,爷平时只是言语少为人低调,且不爱出风头罢了,若不然他们哪里比得上自家的爷。
别的不说,就自家爷吹的那笛子都能迷倒一大片,若不是爷为人太冷淡,那想嫁给爷的姑娘多了去了。
今日是入冬以来少有的好太阳,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园子里那棵枝桠繁茂的梅花树上,给本开得正艳的梅花踱上了一层金边,更是艳丽多姿,香气似乎更是扑鼻。
李顺见自家爷双腿微微交叉着,优雅的倚靠在那棵梅花树下,他的双目紧闭着,睫毛微微卷翘,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独有的世界里。
温暖的阳光透过梅花繁茂枝桠的缝隙照耀在他的脸上,此时,他那清俊的脸上也被踱上了一层金光,神圣庄严,耀眼夺目,不可侵犯。
笛子水平的横在他的嘴边,悠扬婉转的笛声里细细听来似乎又透着一丝清脆。
李顺虽不会吹这笛子,但他私下里听人讲过,笛子吹得讲究不讲究,首先就要看笛子横得平不平。
他虽不大懂得音律,但看自家爷那横笛子的水平,还有这笛声,就是他这个外行大致也能品出几个意思。
李如桢听得脚步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双眸闪亮透着清明,他的目光定在不远处的石桌前。
婉转清脆的笛声停歇了下来,横在嘴边得笛子慢慢收了回来,拿在了手上,他缓缓踱步来到石桌前,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白巾帕轻轻的擦拭起笛子。
“爷,休息一会儿,您看这糕点做得多精致,您尝尝味道如何?”李顺眯着眼,献宝似的举着手里的碟子道。
李如桢瞥了一眼那碟子里的糕点,玲珑小巧,确实做得很精致,他将擦拭好的笛子装进了一个长长的布套里放好后,又用巾帕慢条丝缕地擦拭着双手。
他低着头擦拭的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等他觉得擦得很干净了,方才安然的坐了下来。
“爷,您尝尝味道,这可是小的一大早排队才买回来的,那李姑娘做的糕点您不知道多受欢迎,若是去晚了,根本就买不到。”
李如桢看着眼前的糕点,似是被它精致小巧的样子诱惑,于是伸岀修长的手指,捏起了一块放到了嘴边,咬一口,顿时口舌生津。
他虽不大喜食用甜食,但这糕点酸酸甜甜的味道确实不错。
糕点做得秀气小巧,细嚼慢咽,几口便他吞裹下腹。
李如桢优雅的端起石桌上热气缭绕的茶杯,用盖子撇了一下茶杯里飘着的那几片泛着绿的茶叶,轻轻抿上一小口,似乎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于是便又从碟子里捏了一块吃了起来。李顺眯眼笑着道,“爷,味道怎么样,不错吧,小的跟您说,那卖糕点的李小娘子,别看年纪不大,那做出来的糕点真不是小的夸口,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反正出了衙门,一条街上那几家有名的糕点铺子,哪家都比不上她做的好吃,不仅这味道没得说,关键是您看看这糕点的样子做得多好看,看着都让人有食欲,却又小巧的让人下不去嘴。”
李顺见自家爷细嚼慢咽的样子实在是赏心悦目,于是谈兴便被激了起来了。
“爷您是没见过那李姑娘,人家是不仅糕点做的好吃,而且人长得也是真好看,真不是小的见识少,小的跟着爷走南闯北也没少长见识,美人也见的不少了,关键人家李姑娘,怎么说呢,不仅长的好看,关键是她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小的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她总是逢人三分笑,说话很随和,笑眯眯的时候,白净的脸上会立马显出两个小酒窝,反正怎么看都好看,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好相处。”李顺颇有兴致闲聊着。
盘子里统共就摆了六块糕点,李如桢就着温热香郁的茶水不知不觉得已经吃下去了四五块。
茶水慢慢见了底,李顺很有眼力的连忙给自家爷的茶杯里又蓄上了一杯茶水。
“爷再来一块儿糕点?”李顺笑眯眯着殷勤的问道。
李如桢看了一眼盘子里仅剩下的那一块儿精致的糕点,顿了一下道,“午饭不用送了,有事到书房寻我。”
“哎,爷,别太累了,回头若是饿了,就吩咐小的。”李顺出门时不忘嘱咐了一声。
李如桢手中拿着装笛子的布套,背在身后,信步走在花园间的青石砖的小道上。
前几天下的那场大雪,厚厚的一层,即使太阳出来了,光芒万丈,但整个花园里,除了青石小路上,满眼依然是白白的厚厚的一层。
皑皑白雪中,娇艳的梅花傲人的怒放着,似乎给这萧条寒冷的冬季增添了一抹靓丽的颜色。
“梅花香自苦寒来”,诚然,没有寒彻骨,哪来扑鼻香,这话颇有道理。
一年有四季,春生万物,百花齐放,盎然生机,夏季里披青绽绿,秋天也有秋的颜色,虽冬季最萧条,但依然有娇艳的梅花不畏严寒,展颜怒放着。
李顺目送着自家爷慢慢的走远,一身剪栽合体的青缎直缀长袍穿在爷的身上,越发衬得他的腰杆与背是那么笔直,虽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即使是站在男人堆里他觉得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作为梅河县的县令,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李如桢当之无愧,自上任那一天起,便兢兢业业,废寝忘食,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在百姓中很有威望。
书房内,李如桢用手指轻柔着眉心,这几日休息的不是很好,眼目酸胀的厉害。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一场突如奇来的大雪,不仅冻死了很多牲畜,而且还压垮了不少房屋,甚至连寄居在破庙中的那些体弱上了年纪的乞丐也没能幸免于难,如此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兆头。
早在大雪一停,便有手下人来报,李如桢便早早吩咐下去,在离衙门不远的一处开阔地,支起了三口大锅,给城内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施粥,但这样的天气紧紧只是让他们填饱肚子是远远不够的,住所也很重要。
长长的队伍慢慢的向前蠕动着,人数虽不少,但却井然有序,李如桢站在施粥棚不远处,背手而望。
队伍里老少皆有,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这些乞丐身上的衣服却穿得如此褴褛单薄,他们全部都蜷缩着身子,脸被冻得发紫,哆哆嗦嗦的站在队伍里。
李如桢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着,当他看到队伍里那些人的脚上所穿的鞋子时,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同时,一丝担忧袭上心头。
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他们居然光脚穿着草鞋。当初在决定出仕为官的初心便是造福百姓,只要是符合民意,顺应民心,关切民生利益的事情,他都力争做到实心实意,立说立行,心无羁绊,全力以赴。
他觉得既为一方父母官对百姓“必时其饮食,体其寒暖,事事发于至诚,规其饥寒,勤其劝化,事事出于无伪。”
然他更认为“贪酷者,害民害政之本,殃民者,莫若衙蠹。”
若想治理好一个郡县,并没有想得到的那么轻松容易。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他已经将这次受灾的情况连夜写了奏表,已经快马加鞭如实上奏给朝廷,索性朝廷也很快给予了批示,允衙门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新朝初立,西南还再用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里也正需要大批的军饷和粮草来支撑。
作为臣子,他深深的明白,朝廷有朝廷的难处,诺大的江山,治理起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那把人人都想争坐的龙椅也更不是那么好坐的。
如今他既为朝廷的官员,又是这一方的父母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有义务为朝廷分忧解难。
……
李蒲草一睁眼收拾妥当后,便踏着晨曦,迎着冷寒似刀的北风,早早来到了县城里的早市上出摊。
见卖馄饨的张婶早早支起了摊子,便温和的打了声招呼后,开始低头认真的将背篓里带的糕点一一往外面码放着,一抬头,便见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的馄饨递了过来,“起这么早,还没吃吧,天冷的能冻酥了骨头,来,赶紧吃碗热馄饨,暖暖身子,可别冻坏了。”
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李蒲草心里顿时暖暖的,在这样的天气里与她来说这便是雪中送碳般的温暖。
“谢谢张婶儿。”她伸手接了过来,温声的道了谢。
“谢啥,一碗馄饨,当不得什么,快趁热吃。”
“嗯,”李蒲草轻轻应了一声。
前世的李蒲草就是个不善于言谈的姑娘,别人对于她的好,虽嘴上不会说什么客气话,但她从来都是放在心里,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回报回去。
一碗热馄饨下了肚,浑身暖暖的,鼻尖微微沁出了些许汗渍。
摊子刚一支起来,便陆续有人寻了过来。李蒲草将碗还了张婶便开始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