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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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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平淡如流水,当太阳升高一下跳出了山坳时,河面上已经无一丝雾气。
村前的土路上忽然出现了三个年轻的男子,他们也不进村,但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只是在那土路上来回晃荡着,看样子好像是再等什么人似的。
这三个年轻男子都是邻村牛头村上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的主儿,其中一个是牛头村上一富户家的浪荡子,平日眠花宿柳出入赌坊很是有名,名叫刘有富,因被人割去了一只耳朵,人们在背后给他起了响当当的外号叫“留一耳”。
此时,他们不时的向村子里张望着,不一会儿,山坳村的村口,便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李蒲草老远就看见了他们三个人,她走几步便会停下来,迟迟疑疑地往前走着,有那么一瞬,她站在那儿不走了,但又想到今天与那酒楼的掌柜已经约好了要去送山货,不好失约不去,便还是走了过来。
刘有富一直在村前的土路上溜溜达达,其他两个人则坐在路边的一个大石头上。
当李蒲草距离刘有富他们三个人已经很近时,她又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紧走几步,向路边的田地走去,她想避开刘有富他们。
当刘有富一抬头见李蒲草出现在村道上时,他的眼睛就是一亮,他经常出入风月场所,那里不乏美人,高矮胖瘦,环肥燕瘦,各色各样的。
美人他见的也不少了,可向眼前这样的美人,他打从出了娘胎起,就从没有见到过。
长的好看不说,关键还水灵灵的,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无意间就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让他真是见之难忘,以至于以后再去逛妓院,却是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来。
有那么一阵儿,他忽然变得茶饭不思起来,人好似都瘦了一大圈,可见相思真的能使人瘦!
这才瞅见她的身影,刘有富的精神便是为之一震,仿佛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兴奋的不得了。
刘有富看见李蒲草跑进了旁边的田地里,显然是想绕过他们,但他并不着急去追李蒲草,在他看来,他觉得美人早已经在他的掌控中,他不觉得她能摆脱掉他们。
他们看见李蒲草在田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快速的走着,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着实惹人怜爱,不禁咯咯地大笑出了声,“美人,跑什么啊?”
他们一面大声喊叫,一面大笑着,眼角处都笑出了褶皱,笑出了泪花。
李蒲草现在只想摆脱掉他们,赶紧进城将货交了,她并不去理会他们,她斜穿过田地,往河堤上快速的走去。
刘有富眼看着李蒲草就要上了河堤,这才也赶忙往河堤上紧追去。
李蒲草掂了掂背上的竹篓,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河堤,一抬头,便看见河堤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背着手似乎凝望着水面,又似乎在凝望着远方。
风乍起,将河面吹起了一圈圈的褶皱。
仿佛若有所觉,那人侧转过身来,瞥看了一眼,见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鬓边的发丝微微垂下几率,气息起伏不定,又看了看由远而近向这边走过来的三个男子,瞬间便明白了些什么。
李蒲草颇有些不雅的爬上了河堤,看着渐行渐近的那三个人,自然而然的慢慢的站在了那人的身侧,一双莹润有神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央求,竟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李如桢侧眼稍稍打量身侧的女子几眼,女子面容姣好,秀丽不失婉约,虽是一件半旧不新的衣衫,但穿在她的身上,却依然难掩她那曼妙身姿。
只是他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美人,跑什么啊,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嗯......”刘有富语意中带着调侃已经走了过来,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李蒲草看着,见美人直躲,几乎快要看不到她的身影时,才有些不屑地抬眼看了一眼身前的男子。
但也就只这一眼便让刘有富将身子缩了起来,神情上顿时颇为狼狈萎靡,他连忙低着头再也不敢看眼前的男子一眼。
“有事?”声音清冷严肃。
刘有富弓着身结结巴巴的回道:“无无事,这就走。打扰了……这……这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猛的往后退了好几大步,仓惶的转身向刚才来的路上踉跄的跑去。
“人已经走远了。”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十分的好听,但是语调却平淡疏离。
李蒲草摸了摸鼻子后讪讪地从他身后慢慢走了出来,面上却带着些许的不自然,但好在她掩饰的极快,待强装镇定下来后,颇为得体的俯身行了一礼,“多谢李大人。”
李蒲草很怕被他认出来,那可就有些尴尬了,所以行礼时她的头一直是稍低垂着的。
不过很可惜已经无济于事,李如桢已经认出来了她。
半响,李蒲草见眼前的男子只倪视着她,却并不理会,于是便很识趣的不再多言语。
她背着竹篓礼貌告退后很快便下了河堤,向县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李蒲草心里直感叹,之前那一次虽只是惊鸿一瞥,当时又离得有些远,所以并未看的仔细,刚才如此近的距离,虽只是偷偷的瞥看了那么几眼,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位李大人长的实在是养眼,淸俊的容貌,斜飞的长眉,带着蓬勃的英气,他的睫毛浓密纤长,恰好遮住了他的眼波,让人无法看清他心中所想,唇色樱红,泛着光泽。
那眉间居然还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米粒的大小,竟又给他的容颜凭添了几分妖娆。
这样的姝色,放在他的身上却并不显得违和,也并不娘气,简直是恰到好处。
不过好看是好看就是为人太冷淡了一点。
可叹,上帝真是造物的能手,居然造就了一副如此好的面容,再想到之前荷花丛中看到的那一幕,真真是让人望而羡慕,绕是像她这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曾恋爱过的女人,都难免心生微波,心河荡漾,也不知道将来哪个女人会有此等艳福。
这心中的微波还没荡漾多长时间,李蒲草很快便被刚刚新到手的银钱冲的无影无踪,望着手中的银钱,将其稳稳的攥在手心里,直感叹这个世界赚钱并没有想的那么容易,赚钱不易要好好珍惜啊。
其实凭李蒲草的手艺,在这里也许并不难找到营生,但她不能违背了祖训,秘方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这秘方是好几代人的心血,不断改良不断创新所得,实属不易。这不是迂腐,但她必须遵从。
看着手里的银钱开始盘算着要购买的食材,家传不少做甜点糕点的秘方,便想着先着手做一些糕点来卖,等银钱够了再找个合适的店铺将买卖开起来,不急,好事多磨,慢慢来吧。
秋风萧瑟,寒意渐浓,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忽然想到外祖母身上穿的衣服,又看了看手上的银钱,便毫不犹豫的先去了绸缎铺子。
最繁华的街市上从东到西,共有有三家绸缎铺子,李蒲草选了一家离自己最近的绸缎铺子便走了进去,一进到里面立刻便有一个伙计热情的迎了上来,“小娘子,想买什么样的布匹,准备做什么样的衣服,小店的布匹颜色好看,持久耐用,洗过多次也依然显得鲜亮。”
李蒲草还没张嘴询问,便被店铺里的伙计热情给感染了,没想到这店面虽不是很大,但店里的服务却是这么热情周到。
她在店里巡视一圈,一眼便相中了一匹布料,颜色偏暗,耐脏,厚实,面料摸着也舒服,最适合做冬天的衣服,于是心里便有了计较。
她伸出手,指着那匹看上的颜色,对着伙计道,“这个颜色多少银钱一尺?”
伙计眉开眼笑立刻的回应道,“这个布经久耐用,摸着也厚实,庄户人做冬衣最适合不过,价格也实惠,咱们小店给的价格也最公道,十五文一尺,小娘子准备要多少呢?”
李蒲草听了直感叹,这店里的小二真是个能说会道的,这个店铺的东家算是用对了人。
她在店小二的热情服务中,毫不犹豫的要了一匹布,又买了一些棉花,虽小花了一笔,但她一点也不心疼。
这天儿马上就要冷下来了,冬衣该准备起来了,外祖母手艺好,几天就能做好,这些布和棉花至少能给她做两身棉衣。
卖松蘑和捡拾田螺的银钱除去这些花销,还剩了一些,应该够买糕点所需要的食材。
怀里揣着剩下的银钱,直接去了卖米粮的铺子,买了些糯米,红豆等做糕点所需要的一系列的食材,七七八八基本将卖松蘑的所得银钱几乎花了个干干净净,看着手里瘪下去的荷包,更加觉得钱真是不好赚,花起来却很容易的很哪。
李蒲草感叹一番后,将买的东西一古脑的放进了身后的背篓里,压在肩膀上感觉沉甸甸的,手里抱着一匹布,便像城门口方向走去。
李蒲草今天运气还是不错的,就在沉甸甸的的背篓将她肩膀磨得火辣辣的感觉时,后面来了一辆进城拉货的驴车,那驴车上赶车的人正是同村同族的李二叔,李老头赶着驴车慢吞吞地从她身边经过时,一眼便认出了李蒲草,便热情的招呼着让她坐上来。
李蒲草一坐上车顿时松了口气,她一边轮换着揉着自己的两个肩膀,一边和赶车的李二叔聊着天。
在前世时她就是个脾气温和的姑娘,逢人便是三分笑,很有人缘的一个人,有人陪着聊天,不到十里的路程,很快便驶到了终点。
两人一路坐在驴车不知不觉的驶入了村子,进了村巷,李二叔是个热心肠的人,见她一个姑娘背着这么多东西,便一直送到了山脚下,直到驴车再也上不去时,方才停了下来。
李蒲草感激的道谢后,一直到看不到驴车时,才将背篓背上了肩膀,继续向山上走去。
这个季节,已是百花凋谢,唯有山间路旁的小邹菊开的正盛,粉色的,黄色的,紫色的五颜六色依然争相斗艳。
山上的秋天景色总是要比别处的景色要美上一些,山坡上有很多枫树,枫树的叶子已经由深绿色变成了鲜艳的红色,一棵一棵连成了片,看上去红红的一片,又为秋天增添了一种颜色,一道靓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