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妖录》拿布回来

3、先咸后蹇 算个卦

　　“利师兄，是他小小孩童，先出言不逊，我才代掌门师祖教导他。“吴天宝涨红着脸。
　　“吴师侄，你这话说的。你师父是我师兄。要教训也该是我教训你才对。“元九躺在屋里炕上，脚边蹲着大花，只恨自己不能站起来气势不够。
　　”都出去。“利蒙撇了他一眼，对一屋子其他道士说。
　　“利师兄，你堂堂皇族之后，何必跟着这个乡野小儿。东西拿到了，掌门师祖不致于怪罪。这小儿毫无灵力，是个拖后腿的。我们一起上山不是更有。。。”
　　元九更怒：“没有我你们拿得到么？蠢货！无妄这个老蠢货教出你们这些小蠢货！“
　　利蒙一把捂住他的嘴，对其他人喝道：
　　“出去！“
　　他灵压一重，屋里的人都有点吃不消，只能悻悻出门。

　　元九却还不解恨，“等我回山要找无妄老头理论，看他教出这样不尊师长的徒弟。“
　　利蒙叹气：“吴师弟没用灵气伤你。“
　　“那当然，他要是敢同门互戕，无妄老头必然逐他出门。哎呦，好疼。“
　　”你既清楚自己的情况，为何出言不逊？
　　”他们这些嫉贤妒能的小人，哎呦，要不是我被这破玩意儿连累，怎么会被他打到？这破玩意儿真是百无一用，我扔了它。“说着就去解腰间的玉斛。
　　“元屯！“利蒙伸手按住床上少年，怒道，”别胡闹了。“
　　元屯天生属木，且灵根纯净十分难得。可他入门不久，又与玉斛共生，每修出一分灵气，便要分与玉斛一大半，因此现在灵气实在少得可怜，跟一个普通娇养的少年并无两样。
　　被打了一掌只是皮外伤，也要疼上半日。
　　他由此拒不见正一教余人，声称：“掌门让我来拿东西，他们巴巴的跟过来，必然不安好心，快点让他们滚回山门去等着领罪。要是想自己去找也行，只别跟着我被我看到。”
　　利蒙十分无语，他不善言辞，只自己出门来寻吴道士众人问话。幸好此地大概雨水丰沛，所建农舍皆有外廊深远，倒不至于淋着雨谈话。
　　吴天宝带的几个道人，分别是修习火法的吴天琳，雷属的贞颐，还有一个坤道，道号不危。除了女冠利蒙未曾见过，其他人都算认识。他本来在教内地位超然，当下也不客气，问他们怎么回事，如何跟肃氏一族起了冲突。
　　吴天琳抢先说
　　“我们午前进了山，刚走了数里，便有一个妇人带着个女童站在道边，说这里已经是她家私地，外人不得擅入。贞师侄便与她争执了几句。那妇人拿出一卷帛书，说有官家圣旨，大咸山4879亩土地，皆是她家所有。”
　　“圣旨？”
　　吴天宝点头：“确实是先帝手书。”
　　“那妇人态度十分强硬，要我们立即退出。她还说那女童姓姬，乃是，乃是先帝血脉。我们正一教既是国教，可把这孩子一并带走，尽快送回皇室。“
　　“我们当然不肯，谁不知道妖族不可能产下人族后代。争执之中，那女孩子竟然挣脱妇人跑掉了。本来这也不干我们的事，却又有个男人忽然出现，自称族长，我们，我们不敌那人手段。“
　　对方一脸后面你都知道了吧的表情。
　　利蒙点点头。
　　“多大的女童？“
　　“看着十四五岁。“不危女冠说道，”穿着冠裳，眼睛好像有什么毛病，系着一根遮光带。“
　　“她自己跑掉了？“利蒙奇道。
　　“师伯，你没亲眼见到，这孩子四肢着地，在林间如同野兽行动迅疾，根本不瞎。她怎么可能是先帝后裔，她都不像是人。“
　　吴天宝点头：“确实如此，开始看不出来。那妇人总不跟我动手，原来是忌惮那孩子。后来她被那孩子咬了一口，才被对方跑掉。“
　　利蒙道：“妖族化形，极少有幼童形态。“
　　“她就算不是妖族，也必然有不妥之处，岂能轻易接收。何况我们正事未办。但那男妖确实厉害。利师兄，你看？“
　　利蒙思索片刻，说：“我带小九明日进山，你们自便。“
　　几个道人面面相觑，吴天宝说：“利师兄，那个小。。。元屯并无灵力，你。。。”
　　“无妨。”利蒙挥挥手，抛下他们进屋。

　　房间里元九正跟大花说话：“你看大咸山上住了一窝狐狸，狐狸最爱吃什么，鸡啊。如此看来，你进山真是九死一生了。要不还是考虑跟我们回山门。反正一样被炖，还能多活几年。”
　　大花被吓得眼泪花花，看见利蒙进屋，直接蹦上屋梁，咕咕两声，再不肯露面。
　　元九从炕上坐起来，听利蒙简单复述了一遍情况。
　　“你怎么想？”
　　“我没想。”
　　利蒙转头看着他：“此事关键在你，我想什么没用，不如不想。“
　　“那几个蠢货如果没有隐瞒，那最关键的情况是肃氏封山了。我们怎么上山？“元九捏着一张空白符纸，开始用手指在上面比比划划，”肃氏早知道我们有人要来，谁给她们报的信。玉斛的内情，知者甚少，她们不该知道我们到底在找什么。大咸山上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要封山？这封山的理由跟我们的目的相关么？“
　　他声音渐低，埋头细想。
　　利蒙抬头看了看大花，大花脖子一缩，屁股又隐隐作疼。
　　“我测了测大花的毛根，是正常的妖化水平。“他拿出那根花尾羽。
　　“哦？“元九接过尾羽，闭目摸了摸，”没错，妖化程度从里到外越来越强。有点熟悉。我在哪本书见到过这种例子。哈。“他忽然从炕上跳了起来，”是了，是了，我知道肃氏为何封山了。哎呦，好疼。吴天宝这个蠢蛋。“

　　利蒙重新出来，雨渐渐停了。
　　吴道士几个正在前院廊下坐着。小吕姑娘给他们上了些热茶，看到利蒙过来，直冲他翻白眼：“你们没把我的大花怎么样吧。那个告状的卑鄙小人怎么不出来？“
　　转头跟其他的道士们解释，“他两偷了我的鸡，至今不还。”

　　“利师兄。”吴天宝站起身来，给利蒙让茶。
　　“大咸山里有非常危险的灵源。”利蒙直接说，“小善人，大花是何时异常的？”
　　“上月月底啊。”
　　“上月月底有过一次小型爆发，她家有只鸡受到影响，妖化了。”利蒙快速地继续说道，“山上应该不能再使用灵力法术。你们留下来也无用，早日回山门去。还有，无妄搞错了，这次要找的是元屯师弟的本命法器，其他人无法使用。”
　　听到灵源爆发，几个道人脸色都不太好。吴天宝说：“是什么类型的灵源？”
　　“肃氏族居此处，应该是水属灵源。”
　　属火的吴天琳一脸后怕：“师兄，我们回去吧。灵源的事，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吴天宝沉吟不语。

　　“走不走在你。”利蒙不再多说，“切记山上不可使用法术。肃氏封山的事，我自会飞剑通知掌门。”
　　他回到屋内，元九披散头发，脱掉了外袍，正在卜卦。
　　玉斛被他扔在炕角，见利蒙进来，头也不抬，“快帮我倒杯水，快，快快，渴死我了。”
　　“吴蠢货是不是不肯走，嘿嘿，他心里有个疑虑，得不到答案是不想走的。不要管他们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肃氏这边。你不用灵力，打得过这窝狐狸么？”
　　“不一定。刚刚对岸那个，平手。”
　　“那就有点麻烦。”元九把手上的鸡尾巴毛一扔，“对了，你跟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了要拿的东西是你的本命法器。”
　　“我的本命法器？哈哈哈。这话他不会信的。诺，那个玩意儿，才是他们心目中我的本命法器。”元九指指那边的玉斛，“本命只能有一个。这下他绝对更相信你在为我掩饰了。你何必要说，嘿！“
　　“实话。“利蒙说。
　　“唉，“元九招呼利蒙过来看卦象，”咸卦，艮下兑上。泽在山上，还挺准的。“
　　“吉凶如何？”
　　“咸为感，男女初见，女吉。若是问男女情事，是大吉。若是问事，难说。只看你我心中所感了。再看这个，动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变为蹇卦。这卦就好说了。蹇，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