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沉醉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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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终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胡四小姐和身边的一位侍女走的很近，很近……
那位侍女就是受全家下人最不待见的佟雨。
那弯女子的黛眉终于上了树梢头，凄清的光洒在了庭院的梧桐下。
今天是胡家四小姐的生辰，所有人一起闹腾了一天，直到送走宾客，关上了红漆的大门。
此时的胡宅已过了亥时，所有人都合上被，除了某些人。
房内，佟雨从身后拿出一件衣裳。
胡挽风被突然的惊喜吓到了。
“这个……，是我从浣纱斋定制的。”
“你怎知我的尺寸”说完这句话胡挽风感觉还不如不说。
佟雨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吗”
胡挽风看着佟雨的样子顿时觉得有趣极了，偏偏不按想的说，于是道：“马马虎虎吧”
佟雨的脸似乎暗淡了下来，接着胡挽风又说。
“但是比起今日别人送的，我最喜欢的是这个!”胡挽风拿着衣裳靠近佟雨。
佟雨脸上浮现笑意，佟雨脸上的变换被胡挽风一帧一帧看在眼里，所以没等佟雨放下心，胡挽风又说。
“哎呀，就是颜色不是我喜欢的~款式不错。”
果然佟雨的笑没有在脸上停留太久，就皱起了眉头，上前要拿过那件衣裳，“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拿去和店家换。”
胡挽风跟护崽子一样，抱着那件衣裳，拍开佟雨的手，说：“哎呀，不逗你了 ! 衣裳我很喜欢，颜色款式什么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送的”佟雨接上胡挽风未来得及说出的话，“你也一定要收下。”
“行行行，我的佟小姐，侬谢佟小姐赏赐。”胡挽风作势给佟雨行了个礼。
“噗。”看着胡挽风的行礼的样子，十分有趣，佟雨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才要谢呢，我的胡四小姐，快把衣服穿上试试。”
“嗯。”胡挽风抱着那件衣裳进了屏风后面。
那件衣裳其实是一件舞衣，可能别人不知道胡家的四小姐还会跳舞，但佟雨知道。
佟雨的胡四小姐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佟雨刚把眼对过去，呼吸便好像停了一下。
不愧是大家闺秀，红白相间的轻纱衬得胡挽风整个人更加白皙，领口缠绕的丝带上绣着一只灵巧的蝴蝶，胡挽风的脖子也被显得十分光洁细长，让看的人臆想翩翩，想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被佟雨一直盯着，胡挽风不自觉有点害羞，想说句话缓解缓解气氛，开口说道：“好，好看吗”
佟雨上前，一把握住了胡挽风袖间躲藏的左手，把它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伏在胡挽风耳边吐出一句：“很好看。”
佟雨的气息喷在耳边，胡挽风格外感觉那气息变得滚烫灼热，顽劣的红又一次攀上了胡挽风的脸和脖子。
连什么时候到院里的梧桐树下都不知道，胡挽风感觉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胡挽风挥起水袖，右脚踮起，身体不自觉跟着跳起舞，胡挽风就像一片竹叶，在风中旋转，衣袖起伏，脚尖不时撞入佟雨的视野，轻薄的纱拂过佟雨的鼻尖，一丝隐匿的兰花香被佟雨捉住，放进了心底。
胡挽风的身影恰似高岭的花，被冰雪掩埋，身影被藏在层层带刺的灌木里，而佟雨不是那个踏着云月惊鸿来的少年郎，她挖掘了一切灌木，把满山的冰雪融化，陪她把冬活成了夏。
一片梧桐叶从枝头跌了下来……
佟雨吻上那张柔软的唇，左手捧着胡挽风微颤的脸。
胡挽风缩小了瞳孔，瞪大了眼，意料中会有这么一个吻，但当佟雨吻下来的那一刻，胡挽风还是不自觉抖了一下，没有推开佟雨，接受这一吻。
佟雨先碰了碰胡挽风的嘴唇，碰一下又离开，碰一下又离开，之后便停留在上面，佟雨把胡挽风的下唇衔住，舌尖一遍一遍舔着。
胡挽风止不住的颤抖，手紧紧握着佟雨的手臂
灵动的舌尖祸害了下唇又盯上了上唇，佟雨的整个包裹了胡挽风的嘴唇，细细品，细细的啄。
没有蜜糖作调味，但好甜……
“嘭!”
一支瓷碗掉在地上，粉身碎骨…………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唉，你听说了吗，胡家那四小姐的事儿!”
“现谁不知道啊!别提了，听着就恶心。给胡家丢脸!”
“诶，听说都是那姓佟的勾搭人家胡小姐，人胡小姐不答应，她就在没人的时候，就、就那啥，呸呸呸，想想就作呕，胡小姐没了清白更是不敢说，这不正着了那姓佟的道，那姓佟的越发张狂，一次两人在树下苟且，被下人给撞着了，这才救了胡小姐 ! 多好一姑娘，以后谁还敢娶胡小姐。”
“那狗娘养的畜生啊!”
胡宅
“小姐可是被那渣滓给毁了!”
“谁说不是呢!”
“都小声点!要是被老爷夫人听到咱可不是挨一顿板子的事情了!”
从胡家祠堂跪了十天十夜才回到房间的胡挽风，此时正坐在窗边，望着院里那株梧桐。
现已入秋，桐叶褪去了醉人的绿，取而代之的棕黄、藤黄色愈发狰狞。
前几日红润的脸现如今泣着斑驳的泪，面容也变得憔悴。
胡挽风的头无力地抵着窗棂，眼无神地直视梧桐，其实胡挽风只能看到梧桐的主干，看不到任何旁枝和叶子，只能从满地堆积的叶子上知晓，已经到了秋天。
佟雨呢
胡家已经容不下她，只好回了被风肆虐的茅草屋，带着满身的污言秽语去面对佟书生。
当下胡家四小姐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城，百姓都在对胡家的丑闻评头论足，但最终还是对这两个人，还是两个女子做出的事感到鄙夷、耻辱、寒碜、恶心………
这简直大逆不道、有悖人伦!
女人对女人，这，这如何下得去手!
————凄凄惨惨戚戚
闲言碎语就连塞外飘来的寒风都止不住，大雪又在这里扎了根。
屋内早已架起了红泥火炉，暖意层层。
你问，四小姐不去找佟雨了吗
她连从小待着的房门都出不去，更别说想见着她心中所思。
她想佟雨，日日想，晨曦时想，日暮垂颜时想，梦里控制不住的想。
有时候一个人的离开，你的心就跟着走了，也无法分出一丝精力去给旁人。
直到你的心被那人带回来送回到原本的地方，归还给你。
漆黑的夜被突然来的人打碎………
梧桐树见证了两人的重逢。
胡挽风用了全部力气扑向那人，搂着佟雨的脖颈，眼角渗出咸涩的苦水，嘴角却是上扬着。
她来找她了，来带走她。
之后，两人踏上梧桐的枝干，爬到墙外的枝干上，胡挽风不怕从树上掉下去，因为身边有那个天理不容的事都干过的人。下一秒两人消失在了胡宅，就好像胡家从未有过四小姐，也没有进来个叫佟雨的人。
大雪掩埋了两人的脚印，却掩不住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
二人连夜跑出了城……
第二天
胡四小姐不见了，在哪不见的
家里
城里的人到处都在找不见的胡四小姐，就连穷人、乞丐也跟着一起掺和，这要是找到了胡四小姐，金银财宝不就自己跟着进兜了。
“阿雨，你怎么想着爬树进来，要是那时有下人，被发现的话你可真的要被浸猪笼的。”胡挽风看着两人拉着的手，手心的暖意传递在二人紧紧握着的地方蔓延到全身。
“不管等多久，我一定会爬上那棵树，去找你，把你从胡宅带出来。”夜虽然长，天上飘的雪子虽然冷，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这些等待固然也变得值得。
头蓬下的笑意逐渐加深，胡挽风的脚步也逐渐变快，跟着前面的人向城外的未知跑去。
之后的日子，可以设想能有多苦，几乎和颠沛流离媲美。
在城外，饥饿、贫困变得更加频繁，随处可见的难民四散在各地。
佟雨带着原本就憔悴的胡挽风，加之今年的大雪连绵，压住了两人的身躯。
胡挽风染病了，不是一般的风寒，是从难民那里染过来的，佟雨四处求医，几服药下去倒也见好转了几分，但该来的还是会让你措手不及。
梅树下，披着红斗篷的胡挽风在轻轻用指尖碰着刚附上枝丫的雪，胡挽风看着那雪煞是可爱，就忍不住。
佟雨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向戳雪的人。
“该吃药了。”
“阿雨，我感觉好多了，能不能不喝了药太苦。”胡挽风转身看向佟雨的眼抱怨着。
“不行，病人就得乖乖把药喝了，不许跟我犟，要是好不了，我会一辈子心疼的。”佟雨捏了捏那张清瘦的面颊，“喝了药赶紧进屋，外面也太冷了，病加重了怎么办，药要喝的干干净净。”
看着没有转圜的余地，胡挽风只好捧起那碗药。
每喝一小口，就停一下，看看佟雨，于是一碗药就被胡挽风喝了二十口，就算只剩最后一口，佟雨也没让胡挽风停下，真的是喝的干干净净。
胡挽风吐着舌头：“额，真苦!”，眼却不时撇向佟雨，直到佟雨从衣袖里拿出一块方糖才乐呵呵地跟着佟雨进了屋。
就算有糖，但还是受过了苦，苦味一直延续到胡挽风已经无力从榻上起来，去看看梅树上的白雪。
而佟雨已经没有银子买任何一包药，请郎中来给她心爱的人诊病。
夜里，胡挽风睡的不踏实，嘴边喃喃着：“难受”。
佟雨伸手摸着胡挽风的额头，似乎想把胡挽风额头上的热传递到自己的手里。
佟雨守着胡挽风一夜未眠，胡挽风的意识已经变得模模糊糊，粉红的脸上滑着汗，佟雨也为胡挽风擦了一夜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第二天，佟雨想到了一个办法，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不然佟雨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
佟雨带着温和的目光，抹着胡挽风头上的汗珠，突然一句：
“挽风……咱们回去 ”
“好、好不好”
胡挽风想过如果自己得病好不了，佟雨一定不会看着自己死去，而能医好自己的，佟雨只能送她回，回家。
胡挽风早就料到她会问出这一句，只是，只是太快了，太早了。
胡挽风抬起手，佟雨立马把那手裹在自己的双手里，回答佟雨的是
“阿雨，可…不可以，不回去……”
佟雨哭了，她把头埋在胡挽风的脖间，温热的泪水顺着胡挽风的脖间流下，嘴里却用小到不能再小，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沉醉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