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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嗅青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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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寻觅觅
“唉,四小姐哪去了”
“说跟巡抚家的小姐出去采花了,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就好……呀!那穷窝窝没跟着去吧”
“没呢!她前儿夜里着了风,向账房请了假,在自家泥坎里窝着呢。”
“装病吧,知道小姐今儿要出门,扯谎装病活都不干了。就算真病了,她哪请得起郎中,病死她得了,咱堂堂胡家居然养了她这么个废物,想不明白当初四小姐怎么带这么个人回来,丢脸。”
“行了,人儿主有主的心思,别嚼舌根了。春祭用的东西再不送过去,咱俩一起挨夫人的训。”
院里树枝头飞下一只喜鹊,停留在刚刚两人站的地方,黑色的喙啄了啄地上掉落的花瓣,转眼,又振翅飞走了。
另一头
胡四小姐正和一位如红莲般清丽的女子坐在一张长木凳上。
那刚刚一道白光来得太突然,愣是把坐在胡挽风身边的人惊了一下,脸也越发白皙。
别说,就连一旁的胡家小姐也被这西洋玩意儿吓到了,但表现的没旁边那位明显。
胡挽风和老板乐呵呵的结了账,大后天就能收到照片,带着身边的人离开了玲珑馆,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来拍照了,感觉那冷冰冰的镜头能活吞了两人。
好几个月前就听说北镇上新开了个卖洋人玩意儿的店,里面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更妙的是有个能把东西一模一样印在纸上的,比画的还真,还擦不掉,洋人管那纸叫照片,那闪白光的叫相机,真稀奇。
两人被那白光搅碎了好心情,到了北街那家有名的麻婶烧饼摊子,吞了几只羊肉馅儿云吞和两只烧饼才补回来。
烧饼只有用膳的白瓷碗口大小,吃不饱,但能垫垫肚子、解解嘴瘾。实货还得数那碗云吞,别人家的云吞要么膘多肉少,葱多膘也多,总之就是肉少,麻婶家的肉多馅足,淋上麻婶家的香油,一碗下肚包你打个嗝出来。
“嗝!”
胡挽风吃了四个云吞外加两个烧饼,就已经撑不开肚,看着碗里还剩下四个云吞飘在汤里,于是,倒八了眉毛朝佟雨眨眨眼示意自己的碗。
胡挽风表示这招很适用。
但是佟雨往她手里塞了半个啃过的饼,说:“让你点这么多,我也快撑死了,我帮你解决这碗云吞,你把这饼吃了。”
“哦。”
佟雨伸手拿走了胡挽风面前的碗,握着勺将那四个惹事儿的云吞解决。
胡挽风看着佟雨啃了还剩半个的饼到了自己手里,再看着佟雨将那粉嫩的云吞慢慢嚼入口中,鼓着腮帮子,微粉的嘴被汤汁油水染的发亮,胡挽风顿时心尖口麻麻的,不再盯着佟雨看,埋头吃起了饼,但耳尖不自觉透上了一层殷红。
等胡挽风把饼吃完,佟雨放下手里的勺子,抬手抹掉了胡挽风挂在嘴边的芝麻粒,对于这一举动佟雨好像早已习以为常。
春日的风头更盛了些…………
————冷冷清清
佟雨是怎么进的胡家的门,佟雨不记得了,就连胡挽风也忘了,从踏进胡家的那一天,好像胡家本就有这么一个人,胡挽风身边本就应该有这个人。
在当地提起胡家谁人不知,富甲一方且不提,听传闻说胡家的人认识御前的那位“李二先生”,当今太后的寿宴的寿礼单子上就有胡家人送的东西……所以邻里间难免会听到胡家人拜官求荣的闲话,但胡老爷并不理会,甚至有些引以为傲。
胡挽风带佟雨进了胡家的大门,但任是改变不了佟雨自身来自哪里,也改变不了拖累她一生的爹。
佟家
哪有什么家,只是一处荒郊野外的破茅屋,刮大风的时候屋顶的茅草乱飞,被风卷的到处都是。
但茅屋下居住的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少陵野老,而是一个三十载还是个秀才的穷书生,书生身边还跟着个拖油瓶。
那拖油瓶就是佟雨。
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被这三十载的功名路给磨灭了心志,想着生个儿子教他用功读书,一朝高中,荣归故里,也算祖上庇荫。
谁想生了个最没用的女娃,孩子他娘也去见了西天如来。
秀才顿时钻入了酒窖子,发起酒疯来,就得住年幼的佟雨,让她坐在椅子上读书。
读错的话,那厚厚的戒尺就当着她的手心敲下来。
原本秀才就没教佟雨认过字,看着密密麻麻的字,佟雨的手心渐渐越变越红。但几年下来也算间接读了几本书。
有一次,穷秀才又喝了酒,佟雨趁着他还没发酒疯,就冲出家门,跑向外面。
那一晚佟雨感觉自己把前半辈子的力气都给跑完了。
她终于跑出来了,跑出了这个茅草屋,她只记得那晚的月光比平时更亮,银色的月光照在周围的田地上,绿色的稻谷被风卷拂着,晚风吹拂过她奔走的脸,带她见到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