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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害怕 倾身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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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怎么办……”
江婉娩吓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魏宜煦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带着几分微促,却依旧沉稳:“会没事的,不要怕。”
可江婉娩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看见车厢被暗箭不停射进来,保不齐下一刻便能将她和魏宜煦一同钉死在这里。
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能牢牢埋在魏宜煦的怀中,闻着他衣襟上清冽的冷香,才能抑制即将崩溃的力气。
魏宜煦的掌心覆上来,轻轻握住她冰凉发颤的手。
明明只是几个瞬息的功夫,却漫长得像是熬完了几炷香的时间。江婉娩的身子还在抖,外面的箭声渐渐稀疏,直至完全安静下来,慢慢有脚步声朝他们靠近。
“世子,都解决了。”
陌生的男音传进来。
江婉娩下意识抓紧了魏宜煦的衣襟,他闻声便要起身,察觉怀中人的力道陡然加重,又俯身下来,伸手将她的脸轻轻抬起。
四目相对时,他的眼底依旧是温和的安抚:“已经没事了,放心。”
外面的人是阿荣。
江婉娩对阿荣不熟悉,听不出来他的声音。
做完这个安抚的举动,魏宜煦才起身掀帘走出去。
江婉娩缩在车厢角落,不敢贸然出去,只敢透过残缺的车帘缝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
数道火把高高举起,将昏暗的街巷照得亮如白昼,雪光映着火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七八名黑衣刺客被压着狼狈地跪在雪地里,动弹不得。而制服他们的人,同样身着黑衣,身形挺拔,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其中站得离魏宜煦最近的那个身影,看着格外眼熟。江婉娩一阵细想,才渐渐回忆起是今天在戏楼里替她教训詹铎的护卫。
魏宜煦垂眼走向为首的刺客:“我认得你,当初在邙岭官道上,就是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怪我中了你的圈套。”刺客冷笑,“要杀便杀,落在你手上我认栽!”
“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大概也猜到了。”
魏宜煦向旁边伸手,阿荣随即将自己的佩剑奉上,下一瞬锋利的剑刃就抵在了刺客喉间:“可惜,京城是我的地盘,不会再给你们杀我的机会。你主子若是有胆量,不妨亲自来向我讨教,我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
巷中风雪呼啸,寒意刺骨,却不及魏宜煦声音里的半分冷冽。
江婉娩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她扒着车帘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睁睁看着那柄利剑毫不迟疑地落下。
鲜血溅起,刺客凄厉地惨叫了几声,随即瞪大眼睛,重重倒在雪地里,再没了声息。
江婉娩慌忙捂住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声响。
魏宜煦背对着马车,身影被逆光的火把照得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形同鬼魅。
他周身散发着阴冷无情的杀气,江婉娩几乎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平日里外表温雅,风光霁月,如明月般高洁无暇的侯府世子。
刚才挥剑时分明是个无情杀人的疯子。
江婉娩被带回了长秋居。夜色深浓,她独自坐在房中发愣,过了很久魏宜煦才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
他脚步轻缓地走近,停在她面前。
江婉娩抬眼,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的手上。
回来的路上换了辆更宽敞的马车,魏宜煦应该是不想让身上溅到的血污吓到她,所以坐的位置离她有些距离。
可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衣袍边角有一处被洇成深红,还有指缝里也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此刻他的双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江婉娩还是能想起那上面沾染鲜血的画面。
“吓到了吗?怎么不说话?”
“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宜煦俯下身段,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来。坐垫微微下陷,江婉娩立即往旁边缩了缩,还没等她坐稳,他的手便伸了过来。
他轻轻扯开她紧抱双膝的手指,宽厚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拇指还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摩挲着。
这举动弄得她泛起细密的痒意,刚想抽出来,又被他用力握了握。
方才他持剑杀人,用的就是这只手。
江婉娩背脊瞬间绷直,浑身汗毛竖起,面上不敢显露出来,只好强装镇定问了句:“那些刺客……怎么样了?”
“都处置了。”
魏宜煦低头看着她,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戾气。
江婉娩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猛地抽回手,重新蜷起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魏宜煦却忽然倾身靠近,手掌落在她腰际,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扯了过来。
江婉娩的下颚被迫抵在他的肩头,胸口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清冽的冷香铺天盖地占满她的鼻腔,强势到让她压根动弹不得。
察觉到她细微的躲避,魏宜煦微微蹙眉,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原本不想让你看见的,可你今日偏要闯上来。”
“他们想要我的命,早在府外潜伏蹲守了多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擦过她苍白的唇瓣:“横竖留着他们也是祸患,便只好将他们都引出来。我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让你有事的,怎么还是吓成了这个模样。”
江婉娩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两下,避开他打量的目光。
“世子运筹帷幄,自然不怕。我只是手无缚鸡的弱女子,难免会害怕……”
魏宜煦低笑一声:“这又不是你第一次看见死人,当初在监正丨府里你不是还亲手杀了那个老不死的?死人有什么可怕,死都死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江婉娩后背发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余监正肆意残害少女,她若是不奋起反击,只会像前面的女子那样死于非命。
而今日这场遇袭,从头到尾都是魏宜煦设计布下的局,连她也成了其中一环。
江婉娩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漫上心头,眼泪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魏宜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竟然还笑出了声:“怎么还哭了,往日的胆子不是很大吗?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虽是这样说着,还是轻柔地上手替她擦拭。
他用指腹抹擦泪水,擦去后又有滚烫的眼泪一颗颗接连落下,怎么也擦不完。
于是拥抱的手臂越发收紧,魏宜煦眸色沉了沉,倾身低头,覆上她的唇。
江婉娩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捧着脸颊一下又一下地吻着。
她睁着眼睛,极其不适应地伸手想要挣扎。魏宜煦却按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呼吸逐渐急促起来,那股从前十分迷恋的冷香此时侵入她口腔每一寸,吻得她唇舌发麻,心跳如擂鼓。
直到快要闭过气去,魏宜煦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皆是呼吸紊乱,江婉娩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做,脑子还有发懵,同时努力想要忽视掉他压在自己腰侧的温热手掌。
魏宜煦看着她:“不是一直想轻薄我吗?这样会不会高兴一些。”
江婉娩抬眼望进他的眼睛里,方才吻得太久,显然他也有了几分情动。这样的情形若是放在今日之前,魏宜煦主动吻她,她肯定欣喜若狂,可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到还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她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宜煦掌心微微用力,迫使她的身子更贴近自己:“今日怪我,让你受惊了。”
江婉娩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蚁:“世子,时候不早了。你帮忙准备辆马车,送我回家吧。”
听到她的请求,魏宜煦手掌上移,开始抚摸起她的背脊,轻声安慰道:“等等,不着急。”
等等。
等什么?
片刻之间,江婉娩注意到他眼神变得幽深,竟是又倾身吻了过来。
两人身躯依偎,他按着她的肩膀倒在软榻上,在唇上碾磨许久,再沿耳际吻到颈侧。
江婉娩被死死桎梏住,好不容易趁着空隙喘息呼吸,颈间裸露的肌肤被温湿的唇瓣紧贴着吮吸,她彻底乱了心神,情不自禁地扬起头。
这无异于是在回应,魏宜煦睁开眼看她,眼底笑了下,将她的手抬起搭在自己后颈。
江婉娩从没经历过这种怪异的感觉,头皮发麻得厉害,但是身体又悸动兴奋,像是中了什么盅,被诱惑得脑子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