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犯罪心理]荒境废墟》Shylist_

3、Stone 人类总归是

　　齐柳捧着水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地板。
　　她被从审讯室接到了办公室里。
　　究其原因，可能是她崩溃的呐喊，让BAU所有人都对她受害者的身份深信不疑。

　　Elle走到她身边。
　　但齐柳摆出了十分抗拒的姿势，她后仰着，避免被人碰触，但眼睛的焦距却没有落在Elle身上，仿佛她的眼前一片虚无。
　　“对不起……但能不能，让我稍微缓一下。”齐柳扯出一个笑容，这比她之前摆出来的微笑都要僵硬。
　　她旁边坐着Hotch。男人和Gideon对视，表情似乎有点无奈，两人相对发出一声叹息。他和齐柳几乎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女孩正在不停地颤抖，一直都没有缓和。
　　他们把齐柳的履历查了个底朝天，因为不是本国居民，能查出来的情报少得可怜。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年轻的受害者身份十分单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甚至连学校附近的健身房都从来没有去过。
　　“那个人，他在我下车之后，他站在那里……”齐柳语无伦次，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室内有些明显，她停下了颠三倒四的叙述，显而易见，齐柳对回忆过去十分畏惧。
　　Reid给她递了杯咖啡，难得的好意让齐柳再次缓和下来，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Elle试探性地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避，而是向Elle露出一个短暂的微笑。看上去，她比刚刚好了不少。
　　齐柳道：“他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问他有什么事吗。然后，他就揪住我的头发，把我往树丛里拖……我，我一直在叫，但是没有人在，我……是Simon路过，然后……”
　　然后救了她？
　　Morgan和Reid交换了一个眼色。
　　Elle语气温和：“没受伤吧？”
　　齐柳把咖啡杯放在腿上，轻轻挽起左臂的袖子，上面有一片伤痕，轻轻摇头道：“只有擦伤，我也没有伤到他，恐怕做不了检测。”
　　Hotch看着她的动作，默默把杯子拿到手上。
　　齐柳再次微笑道谢。
　　Hotch今天听了她太多声的谢谢，看到了太多次的强颜欢笑，已经感到了厌烦，等他无意识地把话说出口时，他才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惊诧。
　　“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用笑。”
　　齐柳的表情最为震惊，她的泪水将落不落，泪眼婆娑。但她抿着唇，莞尔：“我知道了。”

　　齐柳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女性有很大不同，不是指肤色这种浅显的不同，而是性格。
　　可能是来自文明古国的特性，她很有礼貌，一点小小的恩惠，她便会十分认真地道谢，不管对方是谁。而且Elle之前和她的同学聊过，齐柳在同学中的风评极好，几乎没有人会说她的坏话。
　　“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如果要说她的缺点的话……可能是肤色吧。还有，”金发碧眼的女人表情有点为难，最后无奈道，“她不会过分依赖别人，对她来说，没有人是特别的。”

　　“Simon是去救你吗？”Gideon指出盲点，问道。
　　齐柳摇头，她长叹一声：“不是，他是来分一杯羹的。”
　　一片寂静。
　　没有人知道这个异国的少女究竟在昨晚经历了什么，她被凶手拖入草丛，看到了希望，又见证了希望陨落成黑暗。
　　“但是他放开了我，去攻击Simon。我趁他们两个正在缠斗，顾及不到我的时候，逃走了。”齐柳终于说完了一切，她去摸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杯子，突然想起来在Hotch受手上，朝对方小声道谢，接过了她的杯子。
　　Gideon若有所思：“他不能接受他的所属物被别人玷污，他有很强的控制欲。”
　　“他是白人。”Morgan接着道。
　　突然的侧写让齐柳有些发愣，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Hotch冲她摇了摇头。齐柳人生中第一看到美剧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她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他对有色人种十分敌视。”Reid说道，他看到齐柳困惑的表情，下意识地解释道，“Ashley是混血，Daisy是黑人，Miller和你一样是华人。至于Porsy——”他顿了顿。
　　“Porsy虽然是白人，但她的男朋友是黑人。”Hotch揉了揉额角，看上去十分不满。
　　齐柳如坠冰窟，这在她的过去中是从没见过的。只因为肤色不同，就可以对着无辜的同胞大开杀戒，满足自己心里变.态的欲.望，甚至残杀自己认为是“叛徒”的人。齐柳不能接受，她觉得一切像是一场荒唐的噩梦。
　　“他杀了她们，然后强.奸她们，他享受这个过程。”Elle将手中的笔本放下，补充道。
　　齐柳惊呼一声，他们一齐看她，她匆忙摆手道歉。
　　众人似乎很能理解齐柳，安抚了她两句，继续分析。而齐柳久久不能回过神，她在这二十四小时内之内见证了太多，晚归被袭，舍友的尸体，变.态的欲.望。

　　潘多拉受好奇心的驱使打开了魔盒，给人类带来了一切苦难，她没来得及放出盒底的希望。
　　宙斯降神罚于世，人类被洪水淹没，几乎快要灭亡，但潘多拉的女儿皮拉活了下去。也许这代表着，人类总归是有希望的。

　　“Qi的排序是宿舍第四，一二三号分别是Daisy、Ashley和Porsy。”Gideon手指指向身后的黑板上，上面列着死者的编号，“Miller是1023宿舍的一号，二号是——Icey。”
　　Morgan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本子，看向齐柳：“他有强迫症，至少是数字上的。袭.击Qi没得手，按照他对数字顺序的执念，他肯定会找机会的。”
　　齐柳不认识隔壁宿舍的Icey，悄声向Elle询问警.察是否已经去保护她们了，Elle说局长已经派人过去了。Elle发现她比之前清醒了许多，但目光仍旧停留在Hotch身上，似乎还是有些不安。但很快Elle就知道为什么了。
　　“Ummm，我有个提议，请问你们可以听一下吗？”齐柳弱弱地伸出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到她身上，齐柳的眼中好似闪烁着星火：“他会再次袭.击我，那我来把他引出来。怎么样？”
　　空中弥漫诡异的寂静。
　　Hotch率先发声，他拒绝了这项提议：“No，FBI有保护公民的义务，你不能再次被威胁到生命了。”其他人也深以为然。
　　齐柳挺起腰背：“人民也有协助警.察的义务。”她又一次露出了笑容，和之前或是勉强或是拘谨的微笑不同，这一次，齐柳真心地露出笑容：“我也想帮帮你们的忙。”

　　之后的一切如有神助。
　　齐柳装作刚从警局出来，等了一趟公交车，和昨天晚上一样，没有走大路，而是抄了小路。她能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和昨天不同，这次还没等到她转入巷子，凶手就先沉不住气了，她的头发再次被揪住，但这次的齐柳没有感受到昨夜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一枚子弹划破了夜空，打穿了凶手的小.腿。紧接着，Morgan从另一边出现，出手飞快，撂倒了对方。Hotch举着枪从远处走来。
　　齐柳看到凶手在Morgan的身下剧烈地挣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浑身肌肉都松懈下来，一个没站稳，跌坐到地上。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冥冥之中，齐柳相信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一定会保护她的。就像他说的一样，“你不能再次被威胁到生命了。”
　　Hotch向她伸出手，齐柳微笑着伸手搭上去，借力站起来。
　　凶手被铐上了，Morgan正压着他往伪装过的警车那边走。在审讯室外的第一次二人独处，齐柳想到了什么，有点脸红。
　　但Hotch没心情管年轻少女脑子里那一点旖旎的想法，他整理了一下刚刚因飞奔而有些杂乱的衣服，又恢复成了原本一板一眼的样子。然后对齐柳道：“Thanks，Qi，你帮了大忙。”
　　齐柳噙着笑，似乎心情很好：“也谢谢你们，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Hotch这才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齐柳带给她的违和感。她的英语没有任何的口音问题，像一个自小生活在美国的人，而不是中途考入美国的中国人。
　　他忍不住询问道：“你是第一次来美国吗？”
　　“Yep，有什么问题吗？”齐柳抬眼看他，有些没搞懂Hotch突然的问题。
　　“你是混血吗？”他直接把心里的困惑说出来。
　　齐柳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坦然道：“我的母亲是美籍华裔，后来嫁给了我父亲。”她见Hotch表情了然，明白了他的问题底下藏着什么，于是狡黠地眨眨眼睛：“我妈妈祖上是一战时来到美国的，我的英语最开始就是和她学的。”
　　Hotch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Morgan已经开着车回去了，他得先把凶手送回警局审问他的罪行。Hotch干脆选择送齐柳回学校。
　　齐柳有点忍受不住两人之间的寂静，开口道：“BAU处理的都是这种变.态事件吗？我的意思是……这类奸.尸，或者说是奸.尸的案子。”
　　“我想你已经听警.察讲过我们的小组的定义了。”Hotch看向空中悬挂的月亮，“分析罪犯的行为和心理，达到破案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BAU什么都管吗？”齐柳问道。
　　Hotch难得微笑起来，轻声道：“Maybe.”

　　已经能看到学校的大门了，这意味着同行之路即将结束。齐柳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有些放空，下坡时差点一脚踩空滚下去，好在被Hotch拉住了。
　　“你怎么了？”他问道。
　　齐柳表情尴尬：“我有一个朋友……”
　　“What？”可能是没想大她的回答会是这个，Hotch也有一瞬间的发愣，然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快到了。”
　　齐柳点头，先一步站定，向Hotch深深地鞠躬：“非常感谢你们。”她起身，嘴角微扬，终于像这个年龄的学生了。她冲Hotch摆手：“我先走了，下次来芝加哥可以找我玩。”

　　这一次，潘多拉稍稍迟疑了一下，放出了盒底的希望。
　　未来还有无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