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Rose 她在这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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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
咖啡厅外的遮阳伞下，一个女人立在那里。她的下巴和颈窝中夹着手机，正在通话中，对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而她只是心不在焉地随意应答。女人把挎包打开，在里面翻找今天早上放进去的雨伞。
敷衍的情绪惹恼了电话那头，对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齐柳，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在听。”齐柳赶紧应下，然后把手机放到手上，“不过啊，妈，你也是，明明知道他不会好好说话，还是忍不住会生气。”她找到了伞，终于放下心来，撑开伞，走入雨幕。
现在是『那件事』的一年后，齐柳从芝加哥大学毕业，本来应该按照从前的预想一样，回国找工作，当社畜，把那场连环杀人案和吊桥效应下的悸动抛之脑后。
但在毕业答辩之前，齐柳的父母离婚了。
两个人都是追求激情的性格，忍耐过了七年之痒以及之后的十几年，终于因为一点小事爆发了，把婚姻推向了无可挽回的境地。齐柳已经成年，所以她的意见并不会影响离婚这件事的结局，也不会出现她被判给谁的情况。
齐柳的父母都建议她留在美国，她自己权衡再三，决定顺从父母的选择。
期间要办的证太多太复杂，好在齐柳的母亲本身就是美国国籍，一切问题都在她的引导下迎刃而解。
现在的齐柳在西雅图做软件工程，简单来讲，就是程序员。至于为什么不在硅谷，而是西雅图，原因也很简单，她虽然没有和母亲住在一起，但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她刚下班，正往公寓走。
“Well，你又要帮你的好爸爸说话了，今晚等我过去踢飞你的头。”齐柳的母亲在电话中恶狠狠地说道，然后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等、妈！嘿……又是这样。”齐柳看了眼手机屏幕，无奈挑眉，“如果来的时候帮我带两筐菜就好了。”
大雨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阴天。她收起伞，提在手上小声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公寓那条街走去，只差十分钟的路程，她就能开心地钻进被窝里，打自己刚买的PSP。生活是如此美好。
街边停着一辆橙色跑车，两个人在查看车的引擎。齐柳觉得其中一个人有点眼熟，她眯起眼睛，对方正巧抬头，和齐柳对视。
她的表情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连带着齐柳都被感染了。
“Hi！Pandora，你刚下班？”她问。
“晚上好，Heather。”齐柳点点头，她目光移到旁边站着的那个人脸上，然后又看向她的同事，问道：“男朋友吗？”
她脸上漾出微笑：“什么男朋友，我要买车而已！”
齐柳了然：“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交易了。哦对了，改天把Sandy带出来吧，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Sure！她也在想你的。”金发女人看出齐柳并不想一直停在这里，冲她摆摆手，“你先走吧。”
齐柳把滑落肩头的挎包提了提，微笑着向Heather道别。临走前她又看了眼车旁不发一语的男人，对方戴着帽子，看不清他的脸。齐柳觉得奇怪，但还是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Heather没有来上班。齐柳以为她是请了病假，并没有在意，中午在茶水间接水时才听到周围的同事在议论这件事。
她刚进门就被人叫住了。
“Pan，你听说了吗？”一个标准的混血女郎向她问道，“Heather失踪了。”
齐柳面无表情地走到她旁边去接咖啡，不假思索地否定道：“假的吧，我昨晚还看见她了。别想太多，没准是淋雨感冒了。”
混血摇头，再次说道：“我朋友是隔壁部门的主管，她和我们上司聊天的时候听到的，Heather失踪了，昨晚没回家，是她哥哥报警的。”
齐柳皱眉，表情若有所思。
在『那件事』之后，小老百姓齐柳再次坐进了审讯室。她有点感慨，幸好这次没有FBI了。但等她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时，庆幸的笑容凝固了。
对方的表情也有片刻的凝滞。
“Hotch？”
“Qi？”
两个人相对无言，最后是Hotch的咳嗽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Hotch决定忽略这种氛围，按照原定计划向齐柳问道：“你向警方说的是，你最后见到Heather是昨天下午？”
齐柳点头：“她是我的同事，我昨天下班的时候看到了她和另一个人停车，站在我住的公寓附近的一条十足路口，我向她打了招呼。”
“你看到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的脸了吗？”Hotch把手里的本翻了一页，继续问道。
“没有，那个人戴着帽子。”齐柳道，“我出于好奇，看了他好几眼，但我看不到他的脸。身高好像和我差不多吧。我真的没怎么留意。”
Hotch点头：“你看到车牌号了吗？”
“Ummm，看到过，但我没记住。”齐柳道，“哦对了，Heather跟我说她是在买车，不过她一般会用办公室的电脑和别人聊天，她的电脑里可能有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你们要去看看吗？”
Hotch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
齐柳从审讯室出来，Hotch把她带到办公室，齐柳又见到了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Gideon没理他们这点年轻的想法，单刀直入：“你还记得他的车吗？”
从第一次见面起，齐柳就有些害怕Gideon，可能是因为对方好像没有普通人类的表情，他的心里仿佛只有破案。
齐柳如实道：“是橙色跑车。”
“Really？”Reid皱眉，见齐柳笃定地点头，他喃喃自语，“一辆跑车，这和我们的侧写不同。肯定是哪一步的分析有问题。”
“Reid。”Morgan叫他，“我们的工作是根据证人的证词排除案.件的迷惑项，抓.住不可能的可能性，不是否定自己。”
Hotch也认可Morgan的话，复述道：“如果错了，那就找出正确的判断。Reid，你和我一起去查Heather的电脑，剩下的人听Gideon的指挥。”他又转向齐柳，问道：“我们的问题已经结束了，Qi，你还有要补充的证词吗？”
齐柳想了想：“那个十字路口没有安装电子眼。但是我记得那附近有个大型超市，门口又监控器。”她看到大家在凝视着她，有些慌乱，仿佛回到了一年前，连语气都有些颤抖：“我……我怎么了？”
Hotch笑道：“你帮了大忙，Qi。”
她宽慰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在齐柳的帮助下，这次的案子也飞快地突破了瓶颈期。Elle使计，让他们抓到了嫌疑人，但对方却十分不在意。BAU判断有另一个人参与了杀人案。
齐柳作为证人，依旧留在FBI，不过这次不是审讯室了。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白发老妇人。
她被Hotch拜托过来，让她从老妇口中套出她孙子的好友的名字。
说“套出”也许太过难听了点，毕竟齐柳并没有用任何计谋，她只是给老妇人泡了杯清茶，然后和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别的话，转移她的注意力，最后在适当的时机，说出那句准备好的台词。
“Richard没有好朋友吗？”齐柳有点不太适应茶的温度，深吸一大口气，吐出半截舌头缓解刚才的疼痛。
“我想，有一个人是他的朋友。”老妇人思考了一下，迟疑着说出那个名字，“他的名字是Charlie……”
齐柳微笑：“真好啊，我唯一的朋友……她，已经去世了。”她的情绪低落下来，唇边的笑容也凝固。
“孩子。”老妇人哆哆嗦嗦地去摸她的手，齐柳赶紧放下茶，半跪到她身边，捧起她的手指，老妇人拍了拍她，轻声道，“过去的一切，都是过去了，你得向前看。”
一年前，好友们的三具尸体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无人可以倾诉，只能紧紧握住Hotch这根救命稻草。
一年后，她在这一瞬间，获得了灵魂的片刻安宁。
“谢谢你。”齐柳抹去决堤的泪水，扬起了微笑，“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一墙之隔的Hotch定定地看着齐柳，他发出一声叹息。
“Charlie可能是CharLЕS Linder，结果出来了。”Elle轻敲键盘，将电脑展示给Gideon看，“在卡斯凯迪亚。”
Gideon点头：“那我们走吧。对了，Hotch，你也许该开导一下那个小女孩，她看起来完全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Hotch垂下眼眸：“我知道。”
无辜的人被拖入连环杀人案，按照常理来说，她该懦弱地躲藏，像齐柳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一样。但她只消沉了短暂的一段时间，便站了出来。她是勇敢的。勇敢不代表不害怕，她战胜了她心里的恐惧。
她是潘多拉，但她不是神话中放出灾难的潘多拉，她是她自己。她亲手扼住了祸害的喉咙，她就是希望。她即是“众神的礼物”。
破案的消息传来得太快，齐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的妇人，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反复说着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但被她安慰着的那个人却露出了释怀的微笑：“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既然不是你的错，就不用道歉。”
齐柳用力抱住她，起身抹去妇人的眼泪，温柔地笑着：“我出去喘口气，谢谢你，奶奶。”
喘气是借口，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插着呼吸器的奶奶。
齐柳站在FBI门口，手里捧着热茶，她只穿了一件短款外套，冷风吹拂，齐柳腾出一只手按住自己飞扬的发丝，然后裹紧了外套。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我得向前看。”她喃喃自语，看向她空无一人的面前，“我的前面是什么？”
她低头喝干最后一口茶，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再抬起头，她的对面站着Hotch。
（我的，前面……）
齐柳瞳孔收缩，她能感到自己的牙根在打颤。她看着Hotch走向她。
Hotch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披在了齐柳身上。
时光倒溯，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警局，齐柳披着衣服捧着咖啡，安静地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像等待晚归的丈夫一般。也许从那时起，他对齐柳抱有的感情就不同了。
Hotch羞赧一笑：“I think……”他张开双臂。
齐柳抿着唇，放下了心里的重担，她上前一步，搂住了他的腰。
这就是她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Ro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