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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福祸难料 “快点讲故 ...

  •   他们倒也体贴,先安排我沐浴梳洗,估计觉得我这么多天没洗澡,又蓬头圬面的,怕吓着辰王吧。
      那些丫头们不知道怎么想的,给我换的衣服和梳的发式都极华贵,还用了贵重的首饰,将我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宴会一般。
      一切整理好,押着我去了辰王的书房,淡墨殿。
      他仍是那样灿烂的美着,看见我进来,眉头微微一皱,又平静如昔。
      倒是文和满眼的担忧。
      辰王挥退了下人,屋子里就余我和他。
      安静。
      沉默。
      “知道你现在担的什么罪名么?”他柔声问,就仿佛以前温柔的问我,喜欢吃什么呢,让厨房去做了来。
      “侧妃之命,是么?”我自嘲的笑:“杀人动机,争宠。”
      “杀人动机,对,这个词很不错,”他微笑,笑得颠倒众生:“你如果没有异议,就画押吧。”他指指桌子上的红印泥和一张写满字的纸。
      我想说,我太他妈有异议了,可是事已至此抗议又有什么用,他定然可以打晕了我再将手印按下去。
      我利索的将手印按好。
      “知道我为什么将你打扮好再带过来么,”他浅笑:“你穿的衣服是她的,梳的发式也是她梳过的,可是你还是不像她,无论身姿还是表情。”
      我觉得身上这华贵的锦缎衣料都长了刺,极度不舒服。
      “你现在明白了么?”他冷冷的道:“没有人可以代替她,你的主人怕是要白费心机了,将你这样的人训练出来,要花很多力气呢。”
      原来,他已知晓我的间谍身份了。我的心狠狠的痛着。
      “为什么要杀侧妃?你完全可以用别的理由来对付我。”
      “不,侧妃是你杀的,你不是画了押么?”他淡淡的道。
      “你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吧?”我笑。
      想起在荷池中喝酒时,他说,那酒特别的加了料,原来,这一切早就在他算计之中啊。
      他也笑了,缓缓摇头:“你果然头脑不太好,是不是被用过噬魂的人,头脑都很笨呢?”
      他连噬魂都知道……我觉得他可能比我自己都更了解画月。难怪他会知道画月喜欢荷花呢。
      “你恨她。”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只猜对了一半,”他道:“她不该将你送来,就算你只是个买来的丫头,也不该,我愿意给她名份已经是让步了,她错在太贪心。”
      我的心猛的下沉。
      一直以为他是个善良的男子,那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呵,一个能在皇家得到如此地位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心机。
      如果,宁氏肯乖乖做个有名无实的侧妃,也许就不会死吧。
      “说吧,你的主上是谁?”他问。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
      “你想要我用刑么?我不介意对女人动粗。”他淡淡的道。
      “我连押都画了,左右不过一死,还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我叹道。
      “或者,你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他看着我的眼睛,不放过我一丝一毫的表情,我尽管没有什么瞒他的,仍然感受到了一股绝大的压力笼罩在心头。
      这种压力想必就是别人说的气势吧,身居高位者的气势。
      “没有把柄,其实,我连噬魂都没有中过,不管你信不信。”我尽量表现得真诚。
      他的脸上有探究的表情,仔细看着我道:“我恰好认得一位擅长噬魂大法的高士,不若让他来给我们答案。”
      “随便。”我漫不经心的道。
      “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我想你恐怕早就知道了,”我自嘲的笑:“如果真不知道,不妨再听一次,那就是你的虎符。”
      他的眼神如针,盯牢我,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恭喜。”我道。
      他突然狠狠的掐往我的双肩,用力捏紧,低吼道:“你根本没有资格长成这张脸!”
      我的肩膀剧痛难耐,火气也上来了,冷声道:“你以为我愿意么?再说,你不是说我跟你的女人根本不同,又何必介意我长成什么样子。”
      他声音阴森的刺得我全身发冷:“知道顶着这张脸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是多么可恨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这张脸?”
      我不敢出声,生怕这家伙说到做到,我可不想变成疤脸女。
      “现在才知道害怕?”他冷笑,一把推开我。
      我后退几步,撞在桌角,只听“咣”的一声,某样物体着地的声音。
      原来他是恨我的。
      原来我是这样的反复伤害着他。
      原来,他是心里恨着我还一边对我好。
      我的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轻轻的道:“对不起……。”
      “王爷,没事吧?”几个人冲了进来。也许是听到里面的响声。
      “带她下去。”辰王淡淡的道。
      ……
      等押我的人关上牢房门,我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坐下来,就听见隔壁无涯子大声感叹:“哇,想不到女娃你这么漂亮!”
      我转头瞟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哟,这是出去私会小情人呢?”他兴奋的道:“还哭成红眼兔了。”
      “……。”
      “到底去干什么了?快说说嘛。”他催促。
      “受审问,画押,回来等死。”我简单的道。
      “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谋杀王府侧妃。”
      “就凭你?”他不屑的道:“是下毒还是借刀杀人哪?”
      “是用匕首刺胸口,一刀毙命。”我没好气的道。
      “啧啧,看不出来啊,挺勇敢的。”他大声赞叹。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老头真的是道士么?咋没有一点正义感啊,听到我杀人这么开心。
      “女娃,你杀了人家小老婆,他会不会要你偿命?”老头忽然问。
      “嗯。”
      “早知道这样,你就不要杀了嘛,看看,小命都搭上了。”
      我:“……。”
      “后悔了吧。”他幸灾乐祸。
      “不是我杀的好不好,”我气愤的道:“我是被陷害的。”
      “那你为什么要认帐?”
      “因为我认不认帐都一样。”
      “那意思是,你反正死定了。”
      “嗯。”
      “快点讲故事吧,你死了我没听完你的故事岂不是很可惜?快讲快讲,抓紧时间。”
      我:“……。”
      见过没心的,就没见过这么没心的。
      我无不恶意的想,一定要在行刑赴死前,给他讲个没有结尾的,气死他。
      于是,我每天讲故事讲到最关键处就停口,非要第二天才接着讲,任凭他在那边气得捶胸顿足,砸墙砸地的。
      《十日谈》很快讲完了,我又开始讲《西游记》,心里还预备着讲《一千零一夜》……反正我故事多的是。
      第二天傍晚,来了两个卫兵提我出去。
      “哎,两个兵小子,你们押她去行刑么?”老头在隔壁大叫。
      卫兵充耳不闻。
      “给点时间啊,等我听完故事再押走!”
      没人理他。
      “我绝食了!我撞墙了!”老头吼道。
      其中一个卫兵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回头道:“您老等着吧,这女人今天死不了,我们天天守在牢门外,也想听故事结局呢。”
      敢情这些卫兵蹲在牢外也在听我讲故事呢——被人这样肯定总是得意的。
      被带到一间浴池,仍有人来伺候我沐浴,梳洗。
      我木然的由着她们摆弄。
      良久,妆成。
      再押着我往主厅而去。
      我有些奇怪,辰王怎么会想起在主厅审问犯人?或者要将我交给官府,去主厅交接么?
      一路的景物依旧,我的心境早已非往日。
      远远就听见丝竹管乐,越走音乐声越近,跨入大厅时,就见里面正在摆宴会。
      主座自然是辰王,客座首位还是那个玄衫男子,其下坐着另一个衣饰华贵的少年,眉眼与玄衫男子相近,却柔弱得多。
      再下来坐着些中年的,老年的陪客,我也懒的细看。
      我一出现,整个宴会场面都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在我身上。
      辰王朗声道:“画月琵琶弹得好,老三可还记得上回来就听过一回?”
      原来这玄衫男子就是三皇子李岽兰,当今的兰王。
      兰王仍盯着酒杯,淡淡的道:“好像是。”
      “不妨再请画月弹奏一曲。”辰王说完,便有人递琵琶给我。
      都做死囚了,我还要给人表演助酒兴,真是窝火。
      可惜在人家屋檐下啊。
      想了想,我调弦弹了一曲《笑傲江湖》,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首曲子抢先跳出脑海。
      一曲终了,辰王又带头鼓掌,笑道:“再来一曲。”
      我强压住一肚子火,暗暗发恨,左右都是一死,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听得爽,干脆来个大杂烩,想到什么就弹什么,刹时间南腔北调,各种曲子混在一起,一曲刚弹出个眉目来,只要弦音相近就接过去换曲。从《小白菜》到《出埃及记》,从《梁祝》到《昨日重现》……
      这帮养尊处优的家伙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想说弹得不好吧,每一首曲子都好听,但是刚听几下又变成另一种风味了,这就好比将许多好吃的放在一个碟子里,一种菜只夹到一次,再想吃都没有了,所以还有种微微的不甘心。
      辰王估计也没见过这架式,一时没有开口,就看着我在那里随兴发挥。
      我越弹越得意,有时性子来了甚至将琵琶调过来反弹几下。
      终于,在坐的许多人开始怀疑自己的音乐鉴赏水平了,眼睛到处乱瞟,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席上开始发出嗡嗡的低声议论声。
      “叭”,辰王用力拍了拍桌子,我识相的停了下来。
      “这弹的什么?!”辰王眼里闪着怒气。
      “这曲子是画月偶然创作的,尚未取名呢,王爷若是觉得不好,就当未听过吧。”我厚着脸皮道,反正这些曲子绝对是外来货,不怕这里的人说我盗版。
      辰王张张嘴,又闭上,看了看那兰王,突然含笑道:“老三老四,素来听闻贵府上调教人很有一手,定是不会出现这等情况,皇兄我是自愧勿如,在这里让二位见笑了。”
      兰王微微摇头,道:“彼此彼此,皇兄太过谦了。”
      那柔弱少年望着我笑道:“皇兄,我倒觉得这女子很有个性,能创出此等曲子,也算一绝矣。”
      辰王挥挥手,意思是叫我下去。
      我如释重负,赶紧跑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福祸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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