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界（原名画月）》猪小丫

8、第八章 福祸莫辨 “不求你福

　　回到牢里，老头又开始催我讲故事，这样的日子转眼过了十几天。
　　某天，我正蜷在稻草上睡得香，牢门一开，进来两个穿着劲装的大汉提我出去。
　　我明显嗅到危险的味道，为什么来押我的不是王府卫兵？莫非这是要秘密处决我？
　　“喂，唐僧后来怎么样了？！”老头在隔壁尖叫：“姓孙的回来没有，你反正要死了，快告诉我！”
　　我回头看看无涯子，突然有些舍不得。
　　“快说啊！”老头急促的催。
　　“一言难尽，”我促狭的道：“来生有缘再告诉你。”
　　其实我很怕死，心里七上八下的，恐惧缓缓蚕食着我的情绪。
　　我随着两大汉越走越远，听见身后远远传来老头儿的叫骂声，突然忍不住笑了，死亡的恐惧经这一笑也淡了些。
　　地牢不算太大，只是曲曲折折的路，也要走好一会儿才到门口。
　　看到门外的阳光，我觉得格外美丽。
　　真的像老头说的，要去赴死了么？
　　我仰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红艳艳的晚霞铺满了半个天际，金色的阳光在晚霞中透出来，无比纯粹的灿烂，就好像，就好像辰王的笑，可惜，他就连这灿烂的笑也是装出来的。
　　“快走。”大汉催促。
　　我刚要说话，突然两个大汉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这里离牢门有一段距离，又处在王府偏远的地方，再无守卫。
　　我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汉。
　　“嘘~~~。”老头突然蹦到我面前，笑得脸上菊花儿开：“我舍不得你的故事，今天将你救走，你可要将故事讲完，不然我现在就不管你。”
　　我惊愕得大脑快死机了，赶紧点头。
　　老头出手如电，拎着我的后领提着往一个方向跑，转了几次，就见一墙大石头砌成的墙，他上去按了按某块石头，墙上便突然开了个洞。老头将我提了进去，又将洞合好。
　　周围漆黑一团。
　　我的眼睛瞪得很大，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的大门。”他自豪的道。
　　他一直把自己住的牢间称为家的。
　　“你……早就可以出去了？”
　　“当然，我用了三年时间就挖好这条门了，”他越发得意：“佩服我吧？”
　　“确实佩服，可是你为什么还守在牢里？”
　　“那是我家！你难道要我离家出走么？”
　　我：“……。”
　　“你先呆着，我要回家里充个数，等晚上再带你离开这里。”他说完，我就听见脚步声远去。
　　我就这样呆在黑暗里，周围死寂一片。
　　王府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乱作一团到处搜索吧，不知道李岽辰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我突然想笑，心却狠狠的痛了一下。
　　他将侧妃除去，再让我顶下这罪名，就可以向太后那边交待过去，也随之除了我这间谍，果然是绝妙的一石二鸟之计。
　　他做得没错，只是想起往昔他对我的柔情蜜语，竟然是咬牙切齿装了来的，就觉得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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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老头摸索过来的声音：“女娃，趁着夜色，我带你出去，不过，你可要讲完结局。”
　　“当然当然。”
　　我们沿着原路出来，到了石墙外面，他仍旧拎着我的衣领，带着我展开轻功飞出去，一路耳边风响，竟无一守卫发现。
　　第一次体验飞翔，那感觉真是好极了，当掠过王府高墙时，我在心里默默的想：李岽辰，永别了。
　　一路穿街走巷，很快，我们俩就出了京城的高高城墙，落到城外。
　　我想，我真的跟辰王再无交集了。
　　可是心里还是苦涩的痛着。
　　老头并不停止，我们继续向前飞跃，身下高低不一的树闪过，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终于，他在一个小镇口里停下。
　　“你现在将故事讲完。”老头往地上舒服的一坐，巴巴的看着我。
　　“这里安全么？”我怀疑的看看黑沉沉的四周。
　　“这是河口镇，明早你乘船去罗汤城，那边是路王，就是皇帝的四子的封地，其他皇子不便在别人的封地上过于张扬，到了罗汤城直接找杨家绸缎庄的老板，就说他还欠无涯子一件白狐袍子，让他给你易个容，送你去明国的商船来抵消，这是凭证。”他呲着牙，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递给我。
　　我呆掉了。
　　“拿着，”他将头发塞到我手上，道：“现在开讲。”
　　可是，可是这个故事天亮都未必讲得完啊。我决定长话短说，匆匆结束。于是，唐僧取经的八十一难被省成四十一难，草草取了经回来了事。
　　老头听完后，咂了咂嘴，很是怀疑的道：“你开始不是说要历八十一难的么？”
　　“那个是要放在续集里的。”我厚着脸皮道。
　　“那接着讲续集。”
　　“来不及了，难道要在这里坐几天几夜？你不回家充数了？要是明天送饭的发现你不在……。”
　　“算了算了，改天再听了。”老头烦燥的站起来，道：“你自己走吧。”
　　“老人家，你为什么救我？”一个人为了听故事拼着老命从王府大牢里救我出来，那是电视里的狗血情节，我是绝不信的。
　　无涯子盯着我看了看，突然脸上浮现一丝奇异的笑：“我以为你已成了肉眼凡胎，果然还有颗慧心呢，不相信我是为了听故事才救你的么？”
　　“当然不信。”我也看着他，认真的道：“请前辈赐教。”
　　“我说过我能看破天机，你信不信？”、
　　“……信。”其实我不信，只是想听听他究竟想说什么。
　　他突然严肃的道：“你命不该绝，乱世则祸天下，盛世则福天下，只是你终归是要回去的，若你真感念今日贫道相救之情，不求你福泽苍生，但求你莫要掺与世间之事，无论祸福让其自在轮回，就是天下之大幸矣。”
　　我大脑瞬间又濒临死机，这都福啊祸啊的绕些什么呢？还没回过神来，老道已不见了人影。
　　其实我很怀疑他是不是找错对象了，什么祸天下福天下，人家不来祸害我我就偷笑了，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好不好……还有，我要回到哪里去？莫非我终究要回到那繁华现代都市中去么？
　　想到这里，突然精神一振，高兴起来。
　　可是，要怎么回去？——等等，那老道既然能说得出我要回去，是不是证明他知道我该怎么回去？
　　这这这……我开始后悔越狱了，啊啊啊啊，现在要是在王府大牢该多好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啊～～～～～～～～～～～
　　鉴于回到王府极有可能马上就丢了小命，我只得打起精神踏上逃亡之路。毕竟名义上还背着一条罪：为争宠而谋杀辰王爱妃。
　　简单的化妆是必要的，将那豪华的裙袍脱下来，里面的小袄反穿。发髻上的首饰自然全数摘下，发髻打散，随便撕了块布条随意扎起，想了想，又抓了一把泥，将脸手等裸露的皮肤涂黯。
　　突然记起包里没钱啊，一会船资怎么付？想了想，将几件首饰砸烂，挖出首饰上的宝石来，金饰砸得面目全非，弄成磕磕巴巴的纯金块，样子是难看点，终究勉强可以充数。
　　做完这一切，天色微明，这个镇子结构简单，就一条主要大道。道两边稀稀拉拉的走出来一些早起的人。
　　道两边的店铺也陆续的零七八碎开了门，不时能听到有人大声打呵欠，伸懒腰的声音。
　　好一个祥和的早晨啊，只是我总觉得自己某个零件不太和谐。
　　看到一家冒着热气的包子铺，我终于知道，自己肚子饿得很。
　　用一颗绿豆大的红宝石换了几只热包子，伙计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大道走不多远就是码头，远远的可以听到奔腾的流水声。走近一看，河里泊着大大小小不下十条船，看来，这应该是个交通要道。
　　我站在码头上，吹着夹带着水气味的凉风，啃包子。
　　这时码头上已有了三三两两的人，几个看起来是船伙计的人正物色着客人上去搭腔，我包里没钱，有些心虚。
　　突然有人轻拍我的肩，我转头一看，是个皮肤微黑的少女，脸圆圆的。
　　“请问姐姐上哪里？”少女挂着职业的笑容。
　　“罗汤……。”
　　“正好，我们家船就是去罗汤的，姐姐上来吧。”
　　“……。”我当然想早些上船跑路，但是一个人包一条船应该很贵的吧。
　　“这么早去罗汤城的，也就我们家一条船，姐姐，我们赶早过去是本家有急事，不然再晚些的船，客自然多，就不怕挤着您么？我们女子在外面行走，自然要小心些呢。”
　　“……那个……。”其实她的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姐姐，要不这样，我们就收回成本好了，算你一半钱，如果你真不愿意，我们只好空船走了。”少女脸上满是衷求。
　　“多少钱？”我小心翼翼的问。
　　“十两银子，很便宜的。”
　　我想了想，身上的金块加宝石怎么着也值十两吧，于是爽快的点头。少女赶紧引着我上了一条小舡，我吓了一跳，道：“就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