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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宁氏 “长得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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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在自己的屋里,慢慢想起从进王府到现在的一切。
我是被侧妃硬塞进辰王寝殿的。
明知道他是BL,硬塞个女人来给他,这看起来本是很荒谬的事。
但是如果,我跟他的王妃长得很像的话,就可以解释得通,她是想让我来改变王爷的性取向,然后再谋争宠的事,只有王爷重新接受了女人,她才有发挥的舞台。
难怪那弱柳美男跟我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其实他是想说,我跟他,甚至跟所有的男宠,都是终究代替不了王妃的,所以,终究要被厌倦的。
难怪贾娘那么胸有成竹的认定我会得宠。
难怪……
所有人都知道我长得跟王妃很像,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我笑得很惨然。
他灿若明月的笑,就似在我眼前。
他温柔的望着我,轻轻唤我:“画月。”
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子吧。
往昔最最动人的回忆,皆成了最最锐利的刀刃,生生的刺痛扎在心头。
原来辰王平常对我的温柔啊,都是看在这张脸上。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啊,他的心里想的,念的,是另一个人。
我想告诉自己,趁着一切还来得及,赶紧将心收起来,牢牢的锁好。
可是心头的痛楚明明白白,怎么也甩不掉,那种撕裂血肉的感觉重重的透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仿佛要将我淹没在这缺氧的窒息里。
来不及了么?
一切,都来不及了么?
……
“画月,你怎么了?”辰王的身影就像从梦中走来,仍是那般玉树临风,仍是那般温柔。
我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画月,有人欺侮你了?”辰王走过来坐在我床头,看着我的眼睛,温柔的问。
“没有。”我勉强微笑:“王爷怎么来了?”
“晚上陪我吃饭。”他柔声道:“我听说你很喜欢荷花,特地在荷池备好船了。”
我知道王府有一片很大的荷池,就在侧妃的吟月院边上。
其实我并没有特别喜爱荷花,也没有特别喜爱哪一种花,我想,他所了解的应该是以前画月的喜好。
当一个人从别的渠道来了解你的喜好时,要么是关心你的人,要么是你的敌人。
他是不是真的开始关心我了呢?而不是将我当成一个替代品。
我的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期盼,盼着他是将我看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另一个女子的重影。
……
夜色来临,我本想穿上那件银色的希望之翼,但是想到那里离侧妃很近,如果被她看到我穿着这样一件宝贵的贡品,以后也许会生出许多麻烦来,于是我另挑了一件。
谁知道,竟再也没有了以后。
辰王示意茗烟和文和离去,他扶着我上了小船,亲自摇浆,我坐在小船上看他优雅的将小船划进荷花深处。
小船上有一张小圆桌,我跟他正好相对而坐。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和一些我平时爱吃的菜,还有一壶酒。
渐渐的,四周都是荷叶,我透过叶片间隙,可以看见天空星星点点的璀璨,但是没有月亮。
“怎么不说话?”他放下浆,给我倒了一杯酒,再给自己倒上一杯。
“这里很清静。”我道。
“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对我浅浅一笑,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似乎有些暧昧,我脸上一热,赶紧将酒杯举到嘴边掩饰。
“怎么不喝?这酒叫眼儿媚,是加了料泡制的,很珍贵呢。”
我听话的将酒一饮而尽。
其实酒的味道很好,微微的甜,带着花香。
“好喝吗?”他柔声问。
“好喝。”
他又给我倒上一杯,道:“这酒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不太适合我喝。”
是指酒味很甜,不适合男人喝么?我理解的点点头。
我又喝掉一杯。
他再帮我满上,叹了口气道:“你看过那幅画了么?”
我的心一惊,缓缓点点头。
文和果然什么都会告诉他。
“你觉得画得如何?”他笑,露出洁白的牙。
我的头有些晕,醉了么?
他没等我回答,又道:“是不是觉得很像你?”
我用力点头。
“错,”他认真的道:“长得像有什么用呢?那种神态永远不可能一样,你怎么能跟她比,哪怕是眼神都不一样的,永远不会一样,她绝对不会像你这样一口将整杯酒喝光,也不会跳到桌子上去拿东西,更不会随便跑去河里洗澡……她的眼睛绝不会到处乱转,她绝不会笑得张牙舞爪……她不踢门,也不会爬树……。”
我的头越来越晕,已经不太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慢变黑。
“所以,你不是她,连代替都不可能……。”他冷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
再度醒来时,感觉自己睡在一个又冷又硬的地方,身体极度的不舒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我睁开眼,借着从屋子外面射进来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自己正躺在地上。
身体有些虚弱,勉强扶着边上的椅子站起来,累得我出了一身虚汗。
“啪叭!”屋子的门突然被撞开,灯光从门□□了进来我的眼中,我不适的闭上眼。
“啊!!”一声高分贝的女声,尖利的撕破沉闷的夜,我的头被这声音刺激得又一阵晕眩。
接着许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地方赶来。
“侧妃娘娘!”
“娘娘!”
“杀人哪!”
……
“你这个凶手!”
乱七八糟的声音,夹杂着怒骂声,我被人推倒在地,有人将我双手反剪到背上,手扭得生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看见人头攒动中,地上床上到处是鲜红的血,有些已凝固,半凝固,有些仍是液体状,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子,正是侧妃宁氏,她被几个丫头扶起来,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血就从那里延展而出。
她的眼睛突出,面对着我,仿佛在死死盯着我。
不,我什么都没做。
耳边都是些乱糟糟的哭声,呼喊声,怒骂声,我渐渐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可是没有人愿意问问我,不断有人冲过来踢一脚,或者扇我一个嘴巴,许多人冲着我怒骂贱人,□□。
疼痛让我几乎瘫在地上,我的头发似乎被许多人揪来揪去。
全身上下都痛得深入骨髓,我不知道该护住哪里,只是本能的缩成一团,将头拼命护起来。
慢慢的,我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了,眼前的情景模糊下去。
……
一片火海,到处是火焰,炙热的温度烤得我全身疼痛,那种切肤的痛让我的意识清晰起来,远处隐隐有一只美丽的鸟拖着长长的火焰了下来。
它的羽翼如此美丽,一根一根在火焰中幻着七彩的光芒。
美丽的鸟突然向我扑了过来,眼睛里闪怨毒的光,凄厉的鸣叫刺破我的耳膜……
我猛的醒来,周围很安静。
如果不是看到我睡在这脏兮兮的地板上,我会以为一切只是个梦。稍微动了动,每一块肌肉都钻心的疼。
原来,那一夜的惨烈不是梦。
我头顶的天花板下,灰尘和蜘蛛网纠缠着,四周的墙壁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是深深浅浅的黑色。
这间房子只有在角落有个散发着粪便臭气的污木桶,另一边有一层薄稻草铺着,我想,睡和拉,就在这两个地方解决的吧。
我又闭目休息。
无论做什么,总是需要体力的。
可是,我很快发现肚子很饿很饿,饿得我的胃开始抽搐着疼,这点疼比起全身的疼自然算不了什么,可是却提醒了我,该进食了。
很快,我听得金属的碰撞声,屋子的门打开了。
我勉强撑起来,看到一个男人进来,往地上放下一个碗,转身出去。
“请问……,”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微弱,话没说完,门被砰的关上,接着是锁门的声音。
我其实是想问,这是什么地方。
“哈哈,我以你死了呢。”一个老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后方。
我转头一看,后面的那堵墙竟然有个头大的洞,一个老头子的脑袋出现在洞口,正笑得满脸皱纹像菊花开放一般。
“老人家好。”我暗暗叹了口气,先打算找个同盟。没得选,这个地方看来只有找他。
“我不好,”老头子道:“好不容易来了个伴,竟然是个半死不活的女娃。”
其实我觉得他很矫情,看他乐成那样,还有什么不好的。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声音仍是很微弱。
“这里当然是王府大牢了,”老头儿皱眉道:“你最好先吃饱再跟我说话,听你那声音就快断气了,真不爽。”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吃力的往那碗边蹭过去。
那是一碗馊掉的稀粥。
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捏着鼻子喝了几口。
“吃不下就算了,”老头子幸灾乐祸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过几天你饿狠了就会嫌少的。”
也许吧,我回头看看他,道:“老人家,你嫌少不,要不要我这份给你。”
“我才不吃这种恶心的东西,”老头一脸嫌恶。摸出一只油光光的鸡腿,在洞口晃了晃,他又得意的道:“我有这个。”
同样是坐牢的,丫的怎么待遇差别这么大?我愤愤不平。
他特意将脑袋凑到洞口,大口的啃着鸡腿,啧啧有声,我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恨啊,怎么遇上这种恶劣的牢邻?
我决定不理他,强逼自己闭上眼,睡觉。
他见我没反应,颇有些无趣,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理。
“陪我聊天吧?”
我翻个身继续不理。
“哼。”他将脑袋缩回去,不见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在我面对那碗馊粥时,他又将脑袋伸到洞边,道:“陪我聊天吧,我给你讲故事听。”
“谁稀罕,我会的故事比你多得多。”我不屑的道。
“那你讲给我听。”他的眼睛亮了。
我不理他。
他悻悻的将头缩回去。
我有些肯定,这老头肯定被关得太闷,想找个人聊天。因为他的自我优越感太强,所以我故事不理他,先刹刹他的锐气再说。
第三天,他终于道:“你给我讲故事吧。”
“我为什么要免费给你讲故事?”经过两天的休养,我已有些力气了,虽然身子仍然虚弱。
“不免费不免费,”老头扬了扬鸡腿:“如果你讲得好听,我给你吃鸡腿。”
我发现他天天吃鸡腿,也不见腻的。
其实我早就眼馋鸡腿了,于是,我开始在脑子里搜索枯肠,回忆以前看过的书。
突然想起曾看过一本叫做《十日谈》的书,我便开始背起书里的内容来。
这种完全西方味道的故事,他果然听得又是惊奇,又是有趣,很快,到了关键时刻,我刹住话,道:“鸡腿。”
他只得乖乖就范。
就这样,每天有他提供的美食,我们俩相谈甚欢。
老头儿是个道士,名唤无涯子,据说早年很有名气,因为某日来王府做客,无意中漏露了天下动向的天机(具体是什么他不肯说,我怀疑八成是谁是下一任皇帝的事情),辰王就变了脸,将他关在这地牢里,每日虽然好吃好喝的供着,但又不肯放他出去,貌似就打算给他养老了。
就在我以为辰王也打算将我关在这里养老时,突然有一天,两个卫兵过来押我去见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