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界（原名画月）》猪小丫

5、第五章 得宠

　　辰王突然叫我去清墨殿，我过去看到许多金玉制品，绸缎布帛，还有几口半开的小箱子，里面放着些首饰胭脂之类的。
　　“这些是宫中的赏赐，”文和很自豪，仿佛是宫里赏给他的一般：“我们王爷说，让你挑几件胭脂首饰，选两匹布做衣裳。”
　　“好。”我想，有东西不拿白不拿，这些首饰非金既玉，还缀着珍珠宝石，定然价值不菲。
　　捡了几件看起来比较值钱，比较硕重的，喜滋滋收了起来。
　　文和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乡下土包子：“你只是个丫头，这种奢华的头饰能戴么？要违制的。”他翻捡了一会，找出一支梅花碧玉钗道：“这只很适合你。”
　　我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他：“你真当我用来戴的么，等以后出了王府，这些可都是钱哪。”
　　“……。”文和被噎得半日没出声，久久的，突然轻声道：“你不会走的。”
　　“为什么？没见王爷看着我非常不爽吗？”
　　文和欲言又止，将钗子硬塞进我手里，转身走了，扔下一句：“箱子里的都送去吟风院，让贵馨照旧例办。”
　　我知道吟风院是男宠聚集地，贵馨是那里的管事，想必这些都是送去赏他们的。
　　挑了两匹素面的绵缎，我跟茗烟捧着箱子，往吟风院而去。
　　贵馨是个脸色微微苍白的中年男子，他从不笑，看见我来了也只是点点头，示意我们将东西放在一边，就开始抄起本子记录这些物件。
　　我嫌这种事太无聊，便留下茗烟在那里对数，自己先溜。
　　刚离开吟风院，就见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娇柔的少年，我记起来，他就是那个弱柳美男。
　　他的眼微微眯着，肆无忌惮的打量我，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皱眉打算加快脚步离去。
　　“真的……很像。”他道。
　　我呆了呆，转头看他，可是他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仿佛那句话根本未曾说过。
　　“什么很像？”我忍不住问。
　　“你有没有见过跟你长得很像的人？”他眼里满是嘲讽。
　　“没有，你见过？”我想，他是不是见过未进王府前的画月呢？
　　“其实也不像。”他没头没脑的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梦话，”他冷笑道：“你真的以为王爷喜欢你么？你跟我不过是一样的人罢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跟男宠的工作完全不搭边儿好吧。
　　他越发的冷笑，道：“虽然王爷现在不理我们，只宠你一个，迟早你会发现，你也不过是暂时的罢了，那个位置，谁也无法替代，包括你。”
　　这个……就误会了哎！
　　可是他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已款款而去。
　　难道要我追上去告诉他：“哎，王爷其实也没宠我，咱们好比井水跟河水，毫不相干的……。”
　　我悻悻回清墨殿回复，就见玉莺正在那里跟文和说话。
　　远远见我，玉莺道：“画月姐姐来得正好，王爷赏我们侧妃娘娘的东西太多了，麻烦你帮我一起送回去可好？”
　　我能说不好吗，于是赶紧凑过去。
　　玉莺还带着两个小丫头的，她就跟我一人捧着一小盒首饰，往侧妃住的吟月院而去。
　　侧妃跟男宠的院子名字就差一个字，虽然一个是独居，一个是群居，可想而知这侧妃在王爷心中的位置哎。
　　刚进到吟月院，玉莺就将我手上的首饰盒拿给后面捧着大堆东西的小丫头，道：“画月姐姐过得好不好？我们侧妃娘娘许久不见你，想念得紧，前天吃荷叶粥还念着这个是你爱吃的，想让我给姐姐送一份去，又怕王爷多心，这才作罢。”
　　我终于明白了，这叫我帮着送东西是假，侧妃要见我了解“情报”是真。不然那清墨殿的丫头多的是，怎么也不会巴巴的叫我来送。
　　于是陪笑道：“我也正想着侧妃娘娘呢，正好趁此时机过去看看她。”
　　玉莺便带我进了东厢房，跨进屋子，就见侧妃宁氏斜靠在软榻上，边上两个小丫头用绢扇给她轻轻扇着，玉燕在边上垂手侍立。
　　其时正是初夏，这屋子里倒也不太热。
　　我上去行跪礼。
　　侧妃宁氏笑道：“快扶她起来，你我情同姐妹，如此多礼就太见外了，坐下聊就好。”
　　玉莺过来扶我坐在边上的小凳上。
　　侧妃又一迭声的叫拿上好的茶点来。
　　不一会儿，茶点也捧上来了，她这才挥退丫头们，屋子里登时就留下我和她两人。
　　“以后，我得称你一声画月妹妹呢，快尝尝这去年梅花雪水泡的美人舌。”侧妃微微一笑，媚态天成。
　　“侧妃娘娘折杀奴婢了，”我赶紧作惶恐状站起来道：“奴婢是娘娘买来的人，娘娘尽管差遣。”
　　侧妃娘娘满意的笑了，道：“谈不上差遣，你坐下说话。”
　　我小心翼翼的坐下。
　　“王爷待你可好？”她状似漫不经心的道。
　　“是。”我能说不好吗？否则这话一旦传到辰王耳里，我肯定吃不了揣着走。
　　“据闻王爷这些日子连呤风院那些人都放下了，”侧妃娘娘漫声道：“这可全亏了妹妹，我定要替太后好好的感谢妹妹一番。”
　　其实她是在提醒我，我再得宠，她还是太后的人呢。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难道要说，娘娘你想歪了，我其实没跟王爷上床。
　　“怎么不说话？”侧妃盯着我看。
　　“侧妃娘娘，其实……那个，王爷对奴婢只是像对其他丫头一样的。”
　　“妹妹想必是怕王爷不给你名份么？”她笑起来，道：“等妹妹有了小世子，什么都会有的。”
　　“……。”扯到很远了哎。
　　“不用害羞，听说这次的赏赐王爷还是让你先挑的呢，足见王爷的宠爱有多深。”侧妃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的心抖了抖。
　　是了，按例赏赐是要依身份的尊卑来挑选的，我只是个丫头，却是在她之前选东西，这个说起可是大大的犯规了，就算她要借题处置我，也是说得通的。
　　怪只怪我对这些规矩总是不放在心上，这回惹祸了。
　　想到这里，背上冰冷。
　　“我只是随意说说，瞧你吓的，”侧妃娘娘笑道：“我哪里舍得跟你计较这些，再说这是王爷的意思，也不能怪你。”
　　原来不计较啊，我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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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侧妃那里出来，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侧妃安□□去王爷屋里，难道目的就是为了改变王爷的性取向？
　　她本来就是一个美人儿，自己干嘛不亲力亲为？
　　再者，这种事也太玄了吧，她凭什么对我有信心的样子？
　　但是这些疑问并没有现成的答案在那里。我只得暂且放下。
　　辰王似乎忘记了在垂柳边对我的愤怒，每次见我都会温和的笑，问我喜欢吃什么，让人做，问我过得好不好，累不累。
　　被一个那样美好的男子关心，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啊。
　　我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喜的是他的温柔和体贴是如此甜蜜，忧的是，怕我的心过早沦陷，面对一个权势的男人，如果在他还没爱上你之前倾心，基本上都会很痛苦。
　　何况，我只是个丫头。
　　王爷不在时，文和经常会叫我去清墨殿帮他一起处理事情，理由就是，我太闲了，简直对不住王爷给我的月例银子，他看不下去。
　　我很郁闷的，晚上值夜虽然能够睡觉，但那得等主子睡了才行，他经常处理文件很晚才从清墨殿回来，我就得给他备水，铺床，洗脸洗脚的折腾，有时半夜还叫茶叫水的，又得起来，本来白天可以趁机补觉的，现在也没希望了。
　　又一个夜晚，我倚在清泉殿的正厅柱子边发呆。
　　外面“梆梆梆”的打更声，仔细听听，已经三更了。
　　据说老皇帝的身体日渐衰弱，经常卧床不起，辰王是修国的二皇子，大皇子早夭，如果立长，太子非他莫属，不过他的母亲只是个妃子。
　　老皇帝迟迟不立太子，所以其他皇子也蠢蠢欲动，其中能与辰王抗衡的莫过于三皇子李岽兰。李岽兰是先皇后所出，按理则算是嫡子。
　　一个长子一个嫡子，这争权之事难免。
　　所以，最近辰王非常忙。
　　“画月，困么？”迷糊间，辰王不知何时已到了我身边。
　　我望着他温玉般美丽润洁的脸，精神一振，睡意全消，赶紧摇头。
　　“来，我有东西送给你。”辰王柔声道。
　　“什么？”
　　“到我房间来。”
　　我听话的随在他身后，跟他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我太熟悉了，每晚都要进来给他铺床，早上要伺候他穿衣，洗刷，他走后还要给他整理。
　　房间的床上多了一个小盒子，他掀开盒子，将里面美丽的丝织物展开，那是一件银白色的长裙，通体的面料闪着点点银光，看起来又轻又薄。
　　“换上我看看。”他将衣物放到我手上。
　　我不知道是被他眸子里的温柔网住了还是被这银色的织物迷住了眼睛，就那样乖乖的走到屏风后面将衣服换上。
　　当我再一次站在他面前时，他的眼里盛满惊叹和欣赏。
　　“真好看。”他的手轻轻抚过我肩头，道：“只有这样的衣服，才能配得上这样的人。”
　　我的脸腾的热起来，微微垂下眼眸，掩饰着那明显的羞涩和惊喜。
　　“这是今年达斡拉国的贡品，父皇赏了我，我将它送给你吧，”他望着我，眸子里映着银色的我：“你可愿意收下？”
　　我愿意……
　　那一刻，我的心醉得如此甜蜜。
　　后来我知道，那件织物面料是达斡拉国雪山上一种罕见的植物的汁液凝成的丝线所织，每年只得一寸，这样的一件衣服，目前天下只有一件，夏天穿在身上无风自凉，再也不惧暑气。
　　那种植物的名字译成修国文字，叫做希望之翼。
　　那晚他没有说过什么，可是我却觉得，他什么都说了，我想，在他说很好看时，我就已经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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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大清扫的日子，我被文和又当成劳工征用。
　　“这架子上的都是王爷重视的书，你小心点擦，别把书打湿了。”
　　我嗯哼着，开始干活，暗道就算打湿了也怪不得我，按理我现在正在补觉好不好。
　　“抹布拧干再擦，这样湿着滴水呢，你成心的是不是？”文和气呼呼的过来抢抹布。
　　“哎哎哎……。”我脚一滑，背撞在书架上。
　　“哔里啪啦。”最上层的书被震得摔下来许多。
　　“啊”“呀”。
　　惨叫声中，我和他不约而同的抱着头蹲下躲着劈头盖脸打来的书简。
　　这里的书都是竹简写编的，所以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简直就是凶器。我跟文和直等再没有书掉下来的声音，这才小心的张开眼睛。
　　“快收拾，被王爷知道了小命都要完蛋。”文和威胁道。
　　“凭什么你不动手。”我气愤的拿起一卷书砸他，咱们都是下人，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挥我。
　　“哎哎，痛。”文和伸手一挡。
　　书卷叭散在地上，一张白绢布从里面摔了出来。
　　我好奇的捡了起来，竟是一张绢画。
　　文和也很好奇，我们一起将叠好的绢布拉开。
　　仕女图。
　　一个美得倾国倾城的女子拈花而笑，黛眉细长入鬓，眼角微眯，动作虽然简单，却有种婉柔而高贵的气质。咦，那女子的眉眼竟十分熟悉。
　　文和惊慌的一把抢过画，三下两下飞快的叠起来塞回书卷。
　　我惊疑的抬头看文和。
　　“我不知道。”他飞快的道：“别问我。”
　　“老实点，”我呲牙：“你一定认识她的，为什么藏得这么快？”
　　“你出去，不用你打扫了。”他用力将我推出房间。
　　“嗳？你这是干什么？”我扭来扭去，可是他的力气奇大，我很快被推到门口，门呯的一声关起来了。
　　“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不然我们都死定了。”文和隔着门在里面闷闷的喊。
　　我擂门，但是里面再无声音。
　　我知道文和铁了心不开门的，只得悻悻的离去。
　　其实对这画上女子的身份我已隐约猜到一些，首先，辰王如此珍藏的女子，其次，文和恨不得我从未见过这画，还有，那个女子……跟我长得很像。
　　虽然，那种高贵的气质我永远不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