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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1 第六章 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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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嫌疑人X
第二次传讯,温婉明显有着更重的防备。
“温小姐在上月29日晚上8点到10点间,在哪里?还有,本月6日晚上11点到凌晨1点间,又在哪里?”郭鑫摊开手边的资料,准备记录。
温婉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懊恼地说:“抱歉,不记得了。”
似乎早就知道对方会这样说,郭鑫不愠不火:“那我提醒一下温小姐。上月29日晚上8点47分,在永康路中段,发现了温小姐的倩影。另外,本月6日晚上10点半,在环城东路发现了温小姐的车。这两个时间点和路段,恰巧就是孙思怡和李莫兰的案发时间及案发现场附近。请问你作何解释?”
温婉恍然:“噢,我想起来了。29日那晚,我听说永康路那边有家不错的咖啡馆,就去试了试。在那家店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店员应该可以为我作证。对了,我那天挺开心,还穿了新买的红色连身裙。还有,我走的时候跟店员聊了会儿。他们应该会记得我,麻烦警官先生去查问一下。至于6日晚...抱歉,我真的不太记得了。我经常失眠,失眠的时候就喜欢开车兜风。大多时候我都是漫无目的的,所以去过哪里,真的没什么印象了。抱歉,警察先生。”言毕,嘴角一抹轻蔑的嘲笑,稍纵即逝。
“温小姐之前说,不知道孙思怡和李莫兰虐待儿童的事。可是据我们调查所知,你曾经向育幼院的方院长举报过此事。并且就此事与孙、李二人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不知温小姐当初为什么要向警方隐瞒此事呢?”方离提出质疑,然后靠在椅背,歪着头,等待她的回答。
温婉似乎颇感为难:“我也知道瞒不过你们。但照片和视频都被她们删了,没有任何证据,我不敢乱说。”
方离对她的表现并不意外,继续问道:“可以说说大概情况吗?”
“能有什么情况。”温婉自嘲一笑,看着方离回答:“两个月前,我路过她们班门口,偶然发现孙思怡狠狠地踢了一个小朋友,踢得那个小孩摔在了地上。我当即上前阻止。可那个小朋友抹着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无凭无据,我没有办法,只能作罢。但从那以后,我就很留意她。后来竟然被我发现她和李莫兰、周芳,三个人对班上的小朋友进行令人发指的虐待。”说到这,温婉的目光透露出浓浓的恨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咬咬牙接着说: “具体是什么,相信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我曾偷拍了她们的照片、视频,想以此为据向院长举报。不料被姓孙的发现了,她和李莫兰一起,对我拳脚相加,抢了我的手机,强行删除了那些证据。我不死心,干脆直接向院长举报她们。可没有证据,李莫兰又是院长面前的红人,院长自是不会相信我这么个新人。举报的事被她们知道了,她们甚至找了些社会上的人在下班路上堵我,打了我一顿,并警告我不要再乱说话。”
“你痛恨她们的罪恶行径,无奈举报失败,还被她们欺辱,于是心生怨恨,便杀了她们?”方离句句紧逼。
温婉听了,惊慌地摆手,说:“方警官,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纵然再恨她们,这恨意,也不能杀人吧?”
“那周芳呢?你为什么又那么凑巧出现在现场?”方离着重强调了一下“又”字:“我们发现,你此前两天经常在她家附近转悠。”
“方警官,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突然冲出来,我来不及刹车,就撞上了。”说到后来,她干脆哭了起来:“我就是心情不好,到处开车兜风而已。谁知道会撞人啊!呜呜呜…”
“方离,你再薅头发,就变秃头啦!”沈溪没好气地说。
“那我有什么办法?那丫头油盐不进,我都快愁死了。”方离撇着嘴回应。
“你好兄弟不是和她打过交道吗?你没跟他打听打听?”沈溪问。
“打听了。”方离又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小夏夏说,温婉是咖啡店的客人,聊天的时候告诉他,自己的同事做了天理不容的事。小夏夏见她情绪激动,就劝了几句。他们之间其实就是萍水相逢,没什么交情。”
沈溪看着这个很快就要变成秃头的男人,叹了口气:“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别忘了,咱连凶手怎么杀的人还没弄清楚呢。”
方离赌气地一拍桌子:“那就先弄清楚!”
由于周芳短期内没有醒转的可能,交通事故的处理也已经进入了法律流程,方离就把医院的守卫戒备降至普通级别。只留了一个值班员警在病房门口守着。
温婉又站在了周芳的病房门口。
值班的员警不是上次那俩人,所以没有认出她。她轻松地进了房间。
温婉喃喃地说:“X说,你也不是自愿的,让我原谅你。我本来真的想过原谅你的。可是,东东、小珠、瓜瓜,还有欣欣、小美、包包,他们的哭声和委屈的脸总在我的耳边、眼前晃来晃去的。我该怎么原谅你呢?”说话间,她的手隔着被子抚上了病床上的人心口的位置。“唰”,指甲突然变得长而尖利,猛地就要往下戳去。
“哗啦”,被单被掀开,床上的人坐了起来,借着温婉被被单蒙住脑袋的时间,跳到了地上。
被单几下子就被锋利的指甲撕成了碎片。温婉定睛看了看,眼前人正是方离。“你耍我?”她恶狠狠地说。
“是又怎样?”方离得意地冷笑一声。
温婉闻言,另一只手也生出长长的指甲:“找死。”说完,就径直冲向方离。她的十指像刚刃般锋利,几个回合下来,方离的双臂被划出几道血痕,触目惊心。
方离也不是吃素的。他飞起一脚,直中对方脑门。温婉应声倒地,但旋即弹起,又一次扑向了方离。她似是有无穷尽的力量,除非一招击毙,否则她还是会卷土重来。
久战最是消耗体力。方离开始后悔自己太自信,拒绝了郭鑫提出的埋伏支援。他大口喘着气,盯着面前又一次倒地后爬起的温婉:“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猜!”温婉狞笑着,双瞳竟然变成了血红色,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攻向方离。
方离还没来得及反应,腹部就被划了道血口,血涓涓地渗了出来。他吃痛地捂住腹部,单膝跪在了地上。
温婉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调整好角度,再次极速冲向方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距离方离的颈脖还有半寸的时候,一团蓝绿色的火焰击中了她。温婉被裹在那团火焰里,全身的毛孔仿佛被一根根细细的冰锥刺穿,彻骨地冷。她艰难地转头,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这时她才留意到,本来嘈杂的走廊不知何时没有了声响。
“X!”温婉咬牙切齿地说。不知是因为恨他伤了自己,还是因为太痛。
“冥顽不灵。”说话间,X已经挡在了方离的身前。他冷冰冰地说:“既然你伤了无辜,我便不再姑息。” 只见他双手合十,然后左右一拉,祭出一把铸满奇怪符文的黑色长镰刀,朝着温婉劈了下去。
温婉“啊”了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升起一层淡红色的雾。X手一挥,红雾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方离看着面前这颠覆了他二十多年唯物主义思想的一切,目瞪口呆。
这时,X走到他的面前,半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放心,没什么大碍。”说完,逐一缓缓地抚过他的伤口。
神奇的是,被X抚过的伤口即刻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方离用强大的意志力唤醒宕机的脑袋,磕磕巴巴地对着面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说出第一句话:“你是什么…东西?”
男人的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然后便消失在虚空中,就好像他来的时候那样突然。走廊上嘈杂的声音又闯进了方离的耳朵。
刚刚那是幻觉吗?方离难以置信。震惊封闭了他的五感,以致于他竟然没有捕捉到鼻腔中那一股熟悉的味道。
审讯室里。
“温小姐还是不打算说实话吗?”郭鑫问。
既然已经暴露了,温婉便不再隐瞒:“我确实在孙思怡死的那晚去过她家。骗她给我开门,和倒膜她家钥匙一样简单。她死了之后,我用之前准备好的备用钥匙反锁了门。”
“你是故意穿的红裙,令店员对你有印象?”
“对,然后去洗手间把红裙换了,从后门离开。事情完成后,再换回红裙和店员搭话,这样就有不在场证明了。”温婉为自己的好主意感到骄傲。
“那李莫兰呢?”
温婉眯着眼,似乎在回忆:“直播的局是我布的。我要她也体会一下那些被她虐待的小朋友的痛苦。看见她吃芥末吃到涕泪横流的狼狈样,真是大快人心。”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你们知道吗?我不过在凳子下藏了个闹钟而已,那个傻瓜还以为是炸弹呢!”
原来那个闹钟是这个用途!方离哑然失笑。
“你已经知道了周芳是被胁迫的,为什么还一而再地要杀她?”
“我…为什么要杀她?”温婉轻笑了一声,“因为我想听听她骨骼碎裂的声音,想看看她血肉模糊的样子。就当,我是天生的恶人吧。”
“所以孙思怡和李莫兰都是你杀的?”
“那倒不是。”温婉嘟着嘴:“她们不是我杀的。虽然局是我布的,但动手那个确实不是我。”
“什么意思?你还有同伙?”郭鑫有点紧张。
温婉笑着摆摆手:“不不,他不是我同伙。”
“那他是谁?”
“他是…”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温婉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在场的人被她看得后背发毛。
然后,她的目光透过旁边的单面玻璃和方离对上了。她意味深长地说:“鬼。”
“后来呢?”夏柏琉给方离倒了杯咖啡,自己坐在了他旁边。
“温婉精神方面有缺陷,我们的证据链又不完整,没办法证明她是杀害孙、李二人的凶手。周芳的车祸因为是她自己突然闯到马路上的,温婉仅负次要责任。所以她被判了3年,缓刑3年。周芳变成了植物人。陈卫国被判了3年。”方离没精打采地回答。
“所以凶手到底是谁?”夏柏琉好奇地问道。
方离凑过去,低声对夏柏琉说:“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黑衣人吗?我后来私底下见过一次温婉,她说那个人就是凶手,叫X。据温婉交代,X有一种类似暂停时间的能力 ——他出现的时候,水滴也不再下坠。他总在她行凶时出现,并抢先一步杀掉死者。按X的说法,他是不希望温婉杀人,并且一直在劝说她放下执念,不要再行凶。但她实际上并不认识X,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珀琉看着向来唯物主义的好友,问道:“你相信吗?”
方离坐直身体,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远方的某处出神:“我不知道。温婉被评测为重度焦虑和中度抑郁,目前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现在的她,对那两个月的记忆很零散、模糊。她甚至记不清那人的模样和行凶手法。可是,小夏夏,你知道吗?”方离一口气把咖啡喝了个底朝天,仿佛这样才能镇定下来。“一开始,我也以为X使的是什么障眼法。我调查了病房内所有的线索,但竟然连他存在过的证据都一无所获。这几天,我一直想,是不是我也产生了幻觉?”方离苦笑。
夏珀琉皱起了眉,示意店员拿来杯温水。
方离对此表示不满:“小夏夏,你不给我喝酒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咖啡也断供啊?”
“一天不能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而且像你这样喝,浪费我的咖啡。”夏珀琉说话温吞,态度却不容置疑。
方离不愿与之争辩,忿忿不平地一口气喝掉半杯水:“说起来,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我查了些风水堪舆,和民间志怪的书,据说人在怨念极重时容易失去理智,这种状态会吸引怨灵附体。被怨灵附体后的人会有异于常人的体能,有些甚至会令身体形态发生变化。”
“你的意思是,那个能长出尖利指甲的温婉,是被恶灵附身的?”
夏柏琉点点头:“大概是的。如果按这些书里的描述,那个黑衣人X击中温婉后浮现的红雾,可能就是怨灵了。”
方离难以置信地说:“那按你这么说,那个X是抓鬼的?那是鬼差?驱魔人?还是法师?”
夏柏琉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方离把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不管他是什么,再出现,老子必须把他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