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3 第七章 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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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巫蛊
尤明一大早陪佘金凤去医院复诊高血压。大城市的缺点之一，就是医疗资源不足。挂号、看诊、缴费，每一个环节都要排长长的队。佘金凤在这个医院有位熟识的护士长，常常帮她插队，省却了不少时间。不巧的是，今天这位护士长休假了，他们俩只好安分地排队。
尤明扶佘金凤在等候椅上坐好，自己则在诊室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排号的屏幕提示，又抬腕看看时间。他午饭后还要赶回公司开会，最近手头上的项目比较麻烦，心情也随之浮躁。
“尤先生？”一把陌生的清脆女声自身后响起，然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尤明回过头去，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微笑着同他打招呼。他侧头快速地搜索了一下记忆，但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美女。
美女似乎看懂了尤明的疑问，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林露的心理医生，鄙姓林。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在林露的照片里。”
尤明恍然大悟，虽然对方的身份令他有点不舒服，但也不好拂了一位美女的面子，尤其是她还帮佘金凤插了队看诊。
佘金凤在看诊的时候，林医生邀请尤明一起去吸烟室抽根烟。林医生掏出来的烟盒，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牌，尤明好奇地侧目。林医生把烟盒递给他：“试试？”尤明客气地取了一根，点燃。
香烟的味道很醇，渗着淡淡的薄荷味。“林医生这是打哪儿买的烟？我也买一盒去。”尤明呼出一口烟，打听道。
林医生笑着致歉：“不好意思，自家制的，没得卖喔。”
烟雾缭绕，两个陌生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佘金凤看完诊，林医生礼貌地和老人家打过招呼，便忙自己的去了。
“跟上。”蓝牙耳机里传出指令。
“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应道，快步跟上匆匆往医院外走的林医生——林岚医生。
知道林露和林岚的关系后，方离和夏柏琉他们就对下蛊巫师的动机猜到了七八分。要想印证他们的猜测，最佳的证人当然是林露。虽然方离很有兴趣看X怎么布结界，怎么“招魂”，但夏柏琉坚持鬼气对人体有害，不让方离同往。
“听话。”夏柏琉拨掉又一次缠上自己肩头的手。
方离卖萌耍赖了几次，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好作罢。“注意安全。”叮嘱完又觉得自己好笑——对方可是武力值爆表的X，何需他担心。
“嗯，你也是。”夏柏琉回答。
林露看见X，连忙迎上来焦急地问：“你好，请问查到凶手了吗？”
X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你认识林岚吗？”
林露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她是我姐姐。”
X又问：“你们是苗人吗？”
“我们的妈妈是。”林露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X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兀自继续问道：“苗人善蛊，你们会蛊术？”
大概是以前有太多人问过相同的问题，林露忍不住苦笑：“不是所有苗族人都会下蛊的。若我会蛊术，大概不会混成现在这副样子。”
看她的样子，不像在说谎。X指了指那缸蓑鲉：“这鱼是怎么来的？”
林露顺着X的手指看去，微笑着陷入回忆：“姐姐送我的。第一次诊疗，我们便认出了彼此。姐姐本想让其他医生帮助我，但我除了她谁都不相信。姐姐没有办法，只好应承下来。她竭尽所能地帮我对抗心里那头黑犬，但我太差劲了，病情还是起起伏伏地。后来的某一天，姐姐把它们送给了我。她说它们是她的保护神，希望也能守护我平安快乐。我知道，她大概是希望我有个寄托，不要总是想些不好的事情，钻牛角尖。”她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是辜负了她。”
林露回头的时候，X已经不见了。她走到鱼缸前，看着游来游去的蓑鲉暗自神伤。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其中两条蓑鲉的眼睛透出红光。她晃了晃脑袋再定睛看时，又没再瞧出异常。大概是看岔了吧。
根据郭鑫的线报，方离一行人到了L市中心医院附近的一栋居民楼前。
“老大，在地下室。右手边有楼梯可以下来。”郭鑫在电话那头说到。
方离挂断了电话，领着夏柏琉快速往郭鑫所说的方向移动。
三人汇合后，便一起往地下室走去。
“入门见梯？11级？”夏柏琉连发疑问。
方离和郭鑫不解地看向他，夏柏琉说：“风水大忌，一般不应该有这样的室内设计才是。”下了楼梯，走到门前，夏柏琉摸了摸凹凸不平的墙壁，冷笑一声：“刻意打磨粗糙的拱门。能找到这样的房子，她也是煞费苦心了。”
方离和郭鑫对夏柏琉说的那些，有听没有懂，但二人也没有追问。三人呈品字形站在地下室门口。郭鑫微微侧身，站在二人前面，对夏柏琉说：“柏琉哥，你站在我后面，我保护你。”
方离差点忍不住笑，郭鑫对夏柏琉的实力真是一无所知。
二人交换了个眼色，方离一掌劈往郭鑫后颈，郭鑫应声倒下。二人把郭鑫拉到楼道边靠坐着，方离给留守在楼外的北野拨了电话，说是郭鑫遇到了机关暗算，让他进来带走郭鑫。随后，二人就返回地下室去了。
方离贴近大门，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屋子里悉悉索索的，确实有人在里面走动，不多会儿，传出了女人的低喃和铃铛清脆的叮铃铃的声音。方离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便又更贴近了门一些。
门里的人突然呵斥：“谁在门外？”
既然被发现了，方离和夏柏琉也懒得掩饰，夏柏琉抬手朝门打出一道黑雾，门“吱呀”地开了。
本来盘腿坐在法坛前的女人站了起来，盯着两名不速之客。“方警官？”女人有些惊讶。
“你好，林医生！”方离打了个招呼。“怎么不开灯？”说罢，就把门边的照明开关打开。
“啪”灯光通明。方离二人这才看清，地下室很小，大概30平方左右，整个屋子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闷热潮湿。发黄的墙壁上写着符咒，屋里除了法坛和几个蒲团，没有其它的生活痕迹，看来这里只供施法之用。
“没想到林医生还是个巫师啊！”方离佯作惊讶。
林岚冷哼一声：“方警官既然已经跟到这儿，想必对我已有了解，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方离嘿嘿一笑：“好，明人不说暗话，跟我走吧。”
林岚也不避讳：“等我杀了尤明，我自会跟你回警局。”
“一定要赶尽杀绝吗？”一直没说话的夏柏琉沉着声问。
林岚打量着这位文质彬彬的少年，他虽不像方离正气凛然，但也是器宇轩昂，如圭如璋。“你是？”
夏柏琉右手掌心升腾起一股黑雾，汇聚成球。他一扬手，黑球迅速飞往屋顶又瞬间炸裂。黑雾消散，周遭凝结。
“结界？”林岚惊呼，旋即恍然大悟：“你就是破我法的人？”
“正是在下。”言语间，夏柏琉掌心又凝聚起黑雾，随时准备迎接对方的攻击。
方离叹了口气，劝说林岚：“你敌不过他的，收手吧！”
“敌不过？”林岚重复着方离的话，看见那位不知名少年周身笼罩的慑人的蓝黑色光芒，以及他翻手即成结界的法力，她当然知道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个等级的。但是…“敌不过也要战。尤明那家人逼死了我妹妹，我要他们血债血偿。”言罢，双手合十掐诀念咒，手中的银铃发出摄人心神的铃声。
“摄魂铃！”夏柏琉一眼就认出了林岚手腕上的银铃。“‘摄魂铃响，奈何桥开’，你怎么会有这等法器？”这世道，民间法器良莠不齐，真假难辨，得一真正的纯品法器实属不易。加之纯品法器对主人也有选择权。也就是说，如果法师能力不够，即使得到了法器，也没法唤醒法器为己所用。夏柏琉没有从林岚身上看出能驾驭这种高阶法器的能力，因此非常惊讶。
林岚冷笑一声，没有答应，继续摇晃起铃铛。铃声时而短促尖锐，时而绵长深沉。
夏柏琉丝毫不受铃铛影响，自巍然不动。方离则大不相同，摄魂铃的铃声如同魔音一般环绕在他耳边，即使他紧紧地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他被折磨得头痛欲裂，为了不喊出声，差点把牙关咬碎。
方离气急败坏地骂了句脏话，箭步上前一脚踢向林岚。林岚一侧身，方离踢了个空，但那恼人的铃声也总算是停了。方离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以稳定心神。
林岚那一侧身，刚好到了法坛边，她打开一个巴掌大的陶罐，右手双指从里面捻出一条细长的黑蜈蚣。那蜈蚣色泽埕亮，扭动着身体，甚是生猛。她见方离还在恍惚，便想趁势把蜈蚣塞到他嘴里。
“冥顽不灵。”千钧一发之际，一团蓝色火焰自林岚身后飞出，击中她的右手。林岚手一松，那只蜈蚣霎时被烧成了灰烬。她又想去拿其它的瓶罐，夏柏琉干脆一把火将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毒虫都烧了个精光。林岚顿觉体内气血翻涌，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夏柏琉祭出黑镰刀，一刀架在林岚的脖子上。
“你输了，收手吧。”夏柏琉冷冷地说。
林岚突然哈哈大笑：“有尤明给我当垫背的，值了。”
方离环顾法坛，发现法坛底下微微有烟雾散出。他走过去掀起法坛的布，赫然发现一盆已经燃烧殆尽的纸灰。
“散魂符？”夏柏琉问。
林岚开心地回答：“是的。他已经死了，魂飞魄散的那种。”
“你的命中不应有这些法器，也炼不出这些符咒虫蛊，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柏琉着急地问。
林岚笑着说：“恩人送我的。”
“恩人？他是在害你！”夏柏琉厉色道：“你的术法等级承担不起这些法器符咒，却硬要去启动它们，只能靠消耗你自身的精元弥补。若精元耗尽，便大限将至。”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林岚咳出一口血，哀痛欲绝：“我和露露失散很多年了，好不容易重逢，没想到是在心理诊所里。露露小时候是个爱笑爱闹的孩子，也很善良。我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不能让我的亲妹妹和我一样被失败的婚姻毁掉。恩人给我的蛊可以杀那个男人，也可以杀掉害我妹妹的人。我本来想在露露把鱼拿回家的那天就动手杀了他们，但他们毕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一直在犹豫。没想到，就是因为我的犹豫不决，害死了露露。我应该早杀了他们，然后和露露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惜，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林岚泪眼婆娑。
方离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法律不会因为尤明一家对林露冷暴力致其抑郁自杀而审判他们，但林岚也不该动用私刑视律法为无物。他同情她，但又不赞同她的做法，心里五味杂陈。
“方警官，如今我大仇已报，你带我走吧。”林岚把双手递给了方离。
方离自腰间取出手铐……
林岚认罪伏法，但没等法庭终审宣判，便暴毙在狱中。
当晚，有人看见佘金凤家透出蓝色的诡异光芒，两个女子轮廓的黑影在蓝光中渐行渐远。
佘金凤后来被当地居委送进了养老院，大概是丧夫丧子的打击太大，她疯了。大部分时间都痴痴傻傻，人也认不得。只有偶尔的一些夜里，她会清醒过来，想起往事又伤心得哭晕过去。
“小夏夏，你看见我妈了吗？”方离一进咖啡店就嚷嚷。
方妈妈自咖啡机后探出头来，生气地说：“嚷嚷什么，我不是在这儿嘛。别妨碍小夏做生意。”
“妈，您在那儿干嘛？”方离好奇地走过去。
“我在跟小夏学泡咖啡啊。”方妈妈退回到咖啡机后，又开始埋头研究起来。
“您泡的咖啡能喝吗？”方离调侃道。
方妈妈瞪了他一眼。
夏柏琉无奈地笑了笑，过来解围：“方妈妈的咖啡泡得很好的。”
方妈妈开心地笑了，并骄傲地向方离扬了下眉。方离不以为然。
“我明天休假，咱们去逛街吧！您来了这么久，还没陪您逛过街呢。”方离对妈妈说。
“你才发现你没陪过我？逛街就不必了，既然你明天有空…”方妈妈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双目发光：“明天随我去见个女孩吧。是妈妈一朋友的闺女，长得可水灵儿了。这么些天，我是明白了，你压根儿没有女朋友。别想糊弄我！虽然妈妈年级大，但心里跟个明镜儿似的。你敏瑜阿姨她们总是催我回去，我打算过两天就走了。但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既然来了，就顺便给你相个亲，也算没白来一趟。”
方离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怎么推脱，下意识瞄了瞄夏柏琉。夏柏琉却故意走开了去，转身的瞬间脸色有点难看。
“原来，你喜欢这款。”咖啡店的角落，一个神秘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