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调查组》CarmenLie

22、Chapter 4 第一章 邪

　　第一章邪神

　　方离第一次这么坐立不安。他对面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女，肤如凝脂，笑靥如花，是位十足的美人。方离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初见她时，仍是惊艳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她就是方妈妈介绍的相亲对象，叶紫烟。方妈妈看见自家儿子见到紫烟时被惊到的样子，偷笑着找个借口走了，留下两个年轻人慢慢聊天相处。说也奇怪，这家咖啡店就在夏柏琉咖啡店的对面，方离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人约在夏柏琉的店，而是下意识就把人约到了这儿。
　　“方哥哥平常都有什么爱好啊？”叶紫烟话声轻柔，神态娇媚。
　　实在不习惯被称“方哥哥”，方离尴尬地干笑两声：“我们工作没日没夜的，真有休息的时候，也多是在家歇着。”
　　叶紫烟对方离的如坐针毡看在眼里，却似乎并不在意。她换了个坐姿，随手顺了顺裙子。方离不自禁地被吸引——在黑色短裙的线条勾勒下，叶紫烟修长雪白的大腿越发尤美妖娆。
　　“我刚回国不久，对这里不太熟悉。不知道方哥哥休假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到处逛逛？”叶紫烟微笑着问。
　　“啊，可以的。”方离随口答应。现在已经10点了，怎么还没看见夏柏琉回店？劳模夏柏琉可是每天9点准时到店的喔，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可如果他问自己在哪儿，该怎么回答？方离拿起手机又放下，纠结万分。
　　“方哥哥整天看着窗外，是在等什么人吗？”叶紫烟也顺着方离的目光看向窗外。
　　发现自己失礼了，方离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抱歉，我打个电话。”说完，抓起电话就起身想往外走。刚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身后。
　　“我们家的咖啡不好喝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夏柏琉面无表情地看着方离。他这前半句是在说方离，后半句却是对着叶紫烟说的。
　　他俩认识？方离本来有点被抓奸在床的尴尬，却在读懂了夏柏琉的第二句后转变为惊讶。

　　叶紫烟笑了，拢了拢头发，嗔怪道：“怎么，只许你游戏人间么？夏哥哥！”
　　夏哥哥？！方离眯着眼看看夏柏琉，又回头看看叶紫烟，默不作声，脸有点僵硬。
　　“给我好好说话。”夏柏琉仍旧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叶紫烟也站了起来，越过方离，嚼着笑走向夏柏琉，眼睛弯得像月牙儿一样。“好久不见。”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臂想攀上夏柏琉的颈脖。
　　夏柏琉猛地退到方离身后，躲了过去。叶紫烟没有达到目的，跺了跺脚，噘着嘴娇嗔：“干嘛那么生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方离看着夏柏琉，舔了舔后槽牙。
　　接收到方离眼神中的质疑，夏柏琉抬了抬下巴，说了句几乎震碎方离三观的话：“他是男的。”
　　方离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柏琉，夏柏琉笃定地点点头。方离又把头转向叶紫烟，眼前的人隆胸纤腰，怎么看都是美娇娥。
　　叶紫烟迎着方离的目光，不消三秒，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右手一挥，三人之间结界已成。
　　又一个！方离心里狂翻白眼。
　　叶紫烟不慌不忙，左手一扬，显露出本来面目。他的个头绝不输方离，裁剪合身的西装将健硕的身材展露无遗。剑眉下一双桃花眼饱含笑意，左耳的三角耳钉泛着银光，英俊，不羁。“你好，我是叶子言。”叶子言向方离点头致意，又向夏柏琉问好：“好久不见，柏琉。”

　　方离用眼神问夏柏琉：这人谁啊？
　　夏柏琉抿着嘴唇，思考着应该怎么向方离介绍此人。
　　叶子言不知何时距离方离仅一步之遥，凑到他耳边，说：“我，是神。”
　　夏柏琉一手拉开方离，一手推开叶子言，对后者发出警告：“离他远一点。”
　　方离打量着叶子言，这人虽说长得潇洒俊美，但眼神里透着邪魅，怎么也不像传说中保佑世人的神祗。但夏柏琉意外地没有反驳他，难不成他真的是神？方离向夏柏琉投去疑问。
　　夏柏琉侧头低声回答：“说来话长，回去告诉你。”然后，他一脸警惕地看向叶子言，问：“你来干什么？”
　　叶子言漫不经心地回答：“别紧张，我只是路过。那天无意间结识了方阿姨，她非要介绍我和她儿子相识。我只是贪玩，和方离哥开个玩笑而已……”
　　巧合而已？夏柏琉当然不相信他。
　　见方离和夏柏琉都不说话，叶子言摸了摸鼻子，说了声：“走了”，便连同结界一起消失了。

　　方离和夏柏琉相邻而坐，方离招来服务生给夏柏琉点了杯咖啡。
　　夏柏琉静默着，方离没有催促他，只静静地等待。半晌，夏柏琉叹了口气，缓缓道来：“他是众生信念所化。一开始，人们心地淳朴，做事推己及人，只求三餐一宿，安贫乐道。因此叶子言初化人形的时候，便也是淳朴善良，济世为怀，护佑世人免受天灾。人们感念他的好，为他建庙焚香。他也因此修为越来越高。初识时，我们秉烛夜话、促膝长谈。他虽然并非真正的神明，却如神祗般慈爱世人、善良大度。可世态炎凉人心易变。后来世间物欲横流，人们变得损人利己，越发贪得无厌。对叶子言的诉求也愈发自私苛刻。有违天道的事，叶子言不愿去办。人们就毁了他的庙，断了他的香。闻此噩耗，我当即遍寻各地，但始终不见他的踪影。多年后偶然相遇，发现他已变得暴戾和贪婪，以众生恶念为食。为了增加自身力量，他甚至怂恿裹挟人心中的恶。现在，他俨然是活脱脱的邪神了。”
　　方离听完，拍了拍夏柏琉的背以示安慰。他也有些唏嘘，世道不公，人心不古。

　　两人静静地挨着对方坐了一会儿，方离的手机冷不丁地响起，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方离接起电话：“喂，妈，干嘛？”
　　“能干嘛，我就是问问你和紫烟相处得怎么样啦？”方妈妈自离开后，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给方离拨电话打听情况。
　　想起刚刚男扮女装的叶子言，方离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大概是方妈妈的嗓门太大，也可能是天赋异禀的夏柏琉听力太好，总之夏柏琉的脸在听清方妈妈的话后肉眼可见地垮了，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夏柏琉在身边时其他人都是马铃薯”的方离当然不可能放过夏柏琉脸上的瞬息万变。他思忖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妈妈坦白：“妈，我不喜欢女人。”
　　方妈妈有点懵：“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方离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信：“你不用再费心思给我介绍女朋友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夏柏琉。”
　　这下连夏柏琉也惊呆了。这家伙，出柜了？还拉着自己一起出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好长一段时间，方离只听到了电流“滋滋”的声音。他试探着“喂”了一声。
　　方妈妈没有意料中的暴走，而是冷静地说了句：“晚点到我酒店房间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来。”便挂断了电话。

　　方离答应了，挂断了电话，一回头就迎上了夏柏琉疑惑不解的目光。他笑了：“看我干嘛。我这不是看你自打知道我要相亲之后就无精打采地，干脆跟我妈坦白了，省得你胡思乱想嘛。你挂相了，少年！”说着还捏了捏夏柏琉的脸蛋。嗯，挺软乎。
　　夏柏琉拍掉了他的手，嘟囔道：“谁挂相了，胡说八道。”说实话，他的心里很没底。他喜欢和方离待在一起，享受和他打打闹闹。只要俩人在一块儿，哪怕不说话他也觉得心安。他知道方离对自己来说很重要，比所有人都重要。如果有需要，他大概可以为他豁出性命。他知道，他也是。但这就是爱情吗？这样的爱情是被允许的吗？原本，他只愿他俩如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一生足矣。他走过了很多的朝代，这样禁忌之爱的路从来不好走。他自己也就罢了，但真要拉上方离陪着自己一起吗？
　　似是看透了对方的想法，方离一把搂住夏柏琉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你是X都没把我吓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想推开我。”
　　夏柏琉的肩膀微微一抖，方离又说：“老子才刚出柜，你就要我失恋？这也太惨了吧…”
　　看见他佯装擦泪，可怜兮兮的样子，夏柏琉扑哧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跟方阿姨交代？”
　　“刚刚不是说了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离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