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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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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掉马
“小夏夏!”方离推开咖啡厅的门,却没在前台看见熟悉的人。
“方离哥。”服务生微笑着小跑过来说:“老板刚刚接了个电话,就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谢谢!知道是什么事吗?”方离觉得奇怪,以夏柏琉的慢性子,有什么事值得他“火急火燎”?
服务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只听到电话那头好像是位中年女士的声音。
方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掏出手机——十分钟前有三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夏柏琉的,两个是自家妈妈的。他一边回拨过去,一边往妈妈入住酒店的方向跑去。
“臭小子!”看见推门而入的方离,方妈妈几乎想跳起来打他,如果她的脚不是受伤了的话。
“妈,对不起。”瞧见妈妈半缠着绷带的脚踝,方离急红了眼眶:“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从电话中得知,方妈妈不小心在浴室滑倒,扭伤了脚。她当即给方离拨了两个电话。然而方离正在办案,没有留意到电话。方妈妈转而联系夏柏琉。夏柏琉赶到后为她进行了包扎。
“放心,没伤到筋骨。”夏柏琉轻轻关上门,回到方妈妈脚边继续未完成的包扎。经过方离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臂膀,让他放松一点。
知道方离是因为工作才错过了电话,方妈妈也不是真的生气。见方离着急得手足无措,她便放缓了语气:“没事啦,小夏给我处理完后,已经好多了。”
方离认真地向夏柏琉道谢。
夏柏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永泰轩撮一顿,你请。”
方离顿时觉得之前的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永泰轩?那是动辄上千的地儿啊!“你啥时候改吃粤菜啦?麻辣火锅它不香吗?”方离赔着笑。
“阿姨脚受伤了,不能吃麻辣火锅。”夏柏琉理直气壮。
方妈妈正在轻轻地活动脚踝。经过夏柏琉的按摩和包扎,几乎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她高兴地称赞:“小夏,你的手法真厉害。你该不会是学医的吧?”
夏柏琉不好意思地客套了几句。
方离听见妈妈所说,心想:若这小子真是那家伙,这点儿功夫怕是比把受重伤的自己治好容易得太多!
“臭小子,你这一整天人影都见不着,今儿个都是小夏陪着我的。刚刚如果不是小夏,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现在让你请个客,话怎么这么多?”方妈妈忿忿不平。
方离耷拉着脸:“妈,那个永泰轩撮一顿,我半个月工资就没了。”
谁知方妈妈一点儿也不买账:“少给我装穷。你那球鞋,少买两双就有饭钱了。”
知儿莫若母,夏柏琉掩着嘴偷偷地笑。
方离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夏柏琉,你这臭小子,回家再收拾你。
见方妈妈没什么大碍,二人便与她告别回家了。
一路上,夏柏琉挑了几次话头,方离都默不作声。夏柏琉想他可能又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便也不再出声打扰。两人闷头往家走。
一推开家门,方离就径直走了进去。这人今天怎么了?往常,他可都是先让夏柏琉进屋的啊。夏柏琉皱了皱眉,轻轻关上门,跟了进去。
夏柏琉到厨房倒杯水喝,刚一转身就看见方离斜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夏柏琉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水洒了。
“有事吗?”夏柏琉心想,方离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方离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夏柏琉被这莫名其妙的问话搞懵了:“我没什么想说的呀。哦,你是想问阿姨的脚伤吗?放心,睡一觉就好了。”
“你又不是学医的,怎么那么有把握她睡一觉就能好?回想起来,过去我查案有什么跌打损伤也是,每每你按摩包扎后隔天就好。你是不是会什么法术?”方离板着脸问。
夏柏琉躲过他的目光,侧身出了厨房:“我会什么法术?又不是法师道长。平常喜欢看些医书,自己瞎琢磨罢了。”
方离追了过去,不依不饶:“自己瞎琢磨就有这么大的本事?你怎么不当医生去?”
“大概是我对这方面比较有悟性吧。”夏柏琉有些口干舌燥,“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然后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斜靠着沙发,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正播着没营养的偶像剧,夏柏琉却看得异常认真。
一看就是心虚!方离快步绕到沙发前,双手撑在夏柏琉肩膀两侧,把他困在自己身前,生气地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看偶像剧呢?”
突然被“沙发咚”的夏柏琉睁大了眼睛。自己说错什么了,这人这么激动?而且,现在这是什么奇奇怪怪、引人遐想的姿势?
没有听到夏柏琉回应的方离正准备继续发难,突然发现自己摆的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看着夏柏琉瞪得大大的眼睛,方离觉得空气都凝固了。他慌忙想缩回手,站直身体,却不料撞到了茶几,整个人直直地扑向夏柏琉。
两人扎扎实实地来了个拥抱!
夏柏琉觉得自己心脏那个位置好像有什么被方离猛地撞了出来。
被夏柏琉的味道包围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方离身心愉悦。早知如此,应该每天抱他七八十遍。
方离抱着夏柏琉没撒手——他的理智离家出走了。夏柏琉不知怎么的,也没动。两人就这样以一个看起来不太舒服的姿势,抱团窝在沙发上。
半晌,方离的嗅觉把他的理智拉回了家——就是这个味道——“X”方离沉声道。
夏柏琉“啊”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听懂他的话。
方离松开手,坐起身来,盯着夏柏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妈的香水是她自己特制的,叫‘夏花’。它是在西普调的基础上,加了睡莲和樱草作为前调。你和我妈呆了一天,所以你的身上除了你本身的咖啡香,还有淡淡的‘夏花’的味道。碰巧的是,几个小时前,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闻到了相同的味道。你猜那个人是谁?”
夏柏琉有些惊讶,又很快恢复了镇静。还是被发现了吗?自己是不是又该离开了?向来独来独往的他,难得喜欢和这个大男孩在一起的生活。离开之后,怕是会不习惯吧。想到又得回到形单影只的状态,夏柏琉怅然若失。
双方静默了一会儿。方离率先打破了僵局:“说说吧。”
夏柏琉哑然失笑:“说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吗?”
“为什么骗我?”方离气急败坏。枉他把他当成好兄弟,他居然把他当猴耍。而且自己也太差劲了,这几年天天和他在一起,居然没察觉丁点端倪。亏他还自诩“神探”。
“我并不是存心欺骗你。”他本来就不想骗他,既然已经被发现,夏柏琉索性不再顾忌:“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向你解释我的存在。我已经以这副形态存在很多很多年了。民国、唐宋、春秋…我的记忆似乎还可以再上溯。但混沌初开、天地伊始?我好像又没有什么印象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自己最终将归向何处;甚至不知自己是人是鬼,是仙是魔。我只知道,每当人们发现我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都会离我而去。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也终因我非人的身份而化为泡影。”
方离看见夏柏琉陷在回忆中眼底氤氲,心中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听到他自称“怪物”,心中更是难过,他动了动嘴唇,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夏柏琉读懂了他的眼神,苦笑道:“不需要安慰我。我经历过很多次,早已习惯了。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
方离看着夏柏琉支离破碎的眼神,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尖刀剜走了一块。
夏柏琉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决定:“好吧,既然已经被你发现,我自是不会再纠缠你。你不必害怕,明日我就会搬走,待解决林露的事后,便离开这个城市。”说完,向方离点了点头,就准备起身回房间。
方离突然一把抓住了夏柏琉的手。“我没有让你走”,方离哑着声说。
这显然不在夏柏琉的意料之内。他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赫然发现对方红了眼眶。
刚开始猜到X的真实身份时,方离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忐忑。他不确定自己若跟对方“摊牌”,他们的故事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打算假装毫不知情。与X打了几次交道,虽然对他的某些行为并不苟同,但方离并没有把X当作敌人。至于夏柏琉?呵,方离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选择权”。他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他心里的天平本来就是歪的。
方离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X做的事,也不是因为夏柏琉隐瞒身份,更多地或许只是觉得自己这么许多年才发现真相,恼羞成怒罢了。现在听到夏柏琉要离开,他慌了。
“我可是什么都和你讲啊,你却把这么重要的事瞒着我。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啊?居然还想一走了之?方离暴跳如雷。“你凭什么觉得我和你过去遇到的人都一样?夏柏琉,我现在很认真地跟你讲:无论你是人,是鬼,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东西都不是,对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你还是你。”
夏柏琉静静地看着方离,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鼻子有点酸。他笑骂了一句:“你才不是东西。”
方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旋即一记“小拳拳捶你胸口”和夏柏琉打闹起来。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怒不可竭,一掌拍在法坛上:“想破我的法?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