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调查组》CarmenLie

11、Chapter 2 第三章 怨

　　第三章怨灵

　　方离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听到庞建宁在训斥自家保镖：“你们这群吃干饭的！老子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你们居然能让老子在市区的私人会所里受这么重的伤，这个安保是怎么做的？”这话明着是在教训保镖，暗地里也是在影射警方。碍于庞建宁是大企业家，而且人家又没有明说，郭鑫他们虽然听出了言外之意，觉得憋屈，但也不好发难。
　　“庞董稍安勿躁。”方离冷冽地说：“警方会尽快查明情况，将袭击你的人绳之以法。”
　　庞建宁听说过方离，这个专案组的组长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角色，也是市局局长的爱将，风传还将是下一任的局长。庞建宁自是不敢得罪他，但自己受了伤，也生着闷气，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方离捞起庞建宁被血染红的衣服仔细看了看，三条间距相近的划痕斜画在左胸位置。他走到沈溪身边，小声问：“小郭说，他的伤和成欣一样？”
　　沈溪也不答话，只点点头，并指了指证物袋里的几根动物毛。
　　方离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证物袋里的东西，先是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打了个眼色让沈溪保管好那个证物，便领着郭鑫往庞建宁走去：“庞董，方便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庞建宁把当晚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晚上7点，他独自在清逸会馆三楼的中餐厅包厢里吃饭。突然从窗户外闯进一个黑影，抓伤了他的左胸。他受伤倒地，保镖迅速上前围堵，黑影纵身从窗户离开。保镖跟着跳上窗户想追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事发突然，包厢内所有的人甚至连凶手是男是女都没看清。

　　“是男是女不确定，是人是鬼总看得清吧？”郭鑫不满地问。
　　“那人一身黑衣，偏瘦，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头，应该是个男人。”为首的保镖——阿龙自知失职，积极地提供线索。
　　“那人是怎么从窗户进来的？据我所知，那儿的门窗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被爆开的。”方离问。
　　“这个…”保镖支支吾吾。
　　“什么这个那个的？赶快说。”郭鑫有点着急。
　　“是我打开的。”庞建宁突然开口。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去。
　　庞建宁看着方离，说：“我不喜欢密闭空间，所以每次在包厢吃饭，都要打开窗户。”
　　方离迎着他的视线，问：“庞董看清楚对方使用的凶器了吗？”
　　庞建宁沉吟：“没有凶器，他是用手抓的我。”

　　以成欣死亡的惨状来看，凶手非常暴虐。这次居然只伤了庞建宁，没有取他性命。方离隐隐有一种感觉，凶手还会再次对庞建宁出手。他认真地交代郭鑫保护好庞建宁，自己就往庞遇袭的清逸会所去了。

　　清逸会馆座落在新城区中心地段。楼高三层，占地不大，但内有中西餐饮、康乐服务设施和几间大牌奢侈品店。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会馆只接待会员，入会年费高达两万八千元，因此这里的会员非富即贵。也正是因为这里的会员都不是普通百姓，故安保措施十分严密，号称是“没有会员籍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方离先到案发的房间检查了一番。房间内的桌椅东倒西歪，看得出来当时有多兵荒马乱。比起让凶手进出的窗户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那一桌山珍野味。炖穿山甲汤、豉汁娃娃鱼、红烧鸵鸟掌，还有一些方离看不出是什么的肉。方离不由得在心里咒骂了几句——这些吃野味的 ，真是…缺德两个字才刚刚从他脑海中闪过，他的嘴里就蹦出了“MD”两个字——他看到了一只被开颅惨死的猴子！想起成欣虐猫的视频，方离似乎猜到了凶手的作案动机。
　　收回视线，强忍着恶心，方离来到了房间唯一的窗户前。窗台仅宽16厘米，难以容得下成年人的脚。随后他探头往下看，发现窗户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便是空调机架。方离眯着眼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若是凶手弹跳力足够好，或许可以利用窗台和空调机架，Z型跳上三楼，而后原路返回。
　　方离唤来经理，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和顾虑。
　　经理听了连忙摇头摆手：“不可能，不可能。警官，先不说有没有人能跳这么远，就算他跳得了，这一楼外围我们有顶级安保公司进行严密的布控，他就算到了一楼也离不开会馆。”
　　“那如果…”方离垂下眼帘，把半截话吞了。他猛地抬头，问：“监控室在哪儿？”
　　“我带您去。”经理连忙在前面引路。

　　临近监控室的时候，方离突然察觉附近的气场有点不对劲。
　　“他怎么在这儿？”方离心下一惊，“不好！”他连忙加紧步伐往监控室跑去。
　　一推开门，熟悉的黑色身影顿入眼帘。“X！”方离喊了一句。
　　一身黑衣的X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方离——他怎么进来的结界？
　　X颔首，微微一笑：“方警官，又见面了。”
　　方离舔了舔后槽牙，咧嘴一笑：“别来无恙啊。X先生怎么又来案发现场了？”
　　X不慌不忙地走近方离，嚼着笑轻声问：“你猜。”
　　方离瞄了下X身后那台电脑，知道自己又来晚一步，忿忿地说：“我说怎么医院的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方警官，这种事，如果被寻常百姓知道了，想必会引起恐慌。我也是为你我省却些麻烦而已。”
　　“切”方离对此不置可否。罢了，删了就删了，反正他已经猜到个八八九九。此刻，他更关心眼前人的底细。他仔细地打量着X，问：“你到底是谁？温婉，和这个凶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警官听说过怨灵吗？”X正色道，“生灵死后执念不散，便成死灵；怨气聚集，进而形成怨灵。”
　　“你的意思是，怨灵杀人？”
　　X摇摇头：“不。怨灵和死灵一样，都只是灵体。他们没有实体，无法对人进行实质伤害。”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方离不耐烦了。
　　“当人在自身精神薄弱的时候，灵体会对人进行一定的精神影响和行为控制。也就是坊间说的附体。温婉，就是这样。”
　　“她对作案时的经历记忆模糊混乱，是因为她的精神受到了灵体的影响？”
　　X点点头。
　　“影响温婉的那个怨灵是谁？那几个人虽然可恶，但没有伤人性命啊。”方离继续提出疑问。
　　“强烈的怨恨也会吸引周遭一些游荡的灵体的。”
　　方离眯着眼，尝试理解这句话：“所以，不一定是灵体找人，也可能是人找灵体？”
　　X对这个新颖的解释非常欣赏：“可以这样理解。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

　　方离还是觉得奇怪：“那她那些锋利的指甲和超强的攻击力是怎么回事？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X耐心地解释：“借助怨灵强大的精神力，突破人类自身的局限，发生短时间的生理变异罢了。”
　　方离虽是凡事讲证据的警察，但并不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宇宙浩瀚，人类只是微尘，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没见过的，不表示不存在。更何况，他是亲眼见过变异的温婉，也见过眼前这家伙冻结时间空间的力量，以及迅速疗愈伤口的能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自己目前的知识无法解释的。
　　方离打量着X：“那你是谁？法师？神父？驱魔人？”
　　X莞尔：“我说了那么多，竟然还是没有转移方警官的注意力，真是令人头疼啊！”他深吸了一口气，略有遗憾地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我这样不老不死的，已经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最最开始的样子。”
　　看见对方凝神望向远处出神，方离便没有再追问。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眼前这个家伙有着莫名地信任。明明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从这人的口中说出，他就是毫不怀疑。
　　方离清了清嗓子，想把X的思绪拉回来：“咳咳。那这案子，也是你说的怨灵附体？”
　　X回过神看着他，皱了皱眉：“是，也不是。”
　　“嗯？”惊讶于意料之外的答案，方离一挑眉。
　　“根据我刚刚看的监控，这次的怨灵，生前怕不是个人。”X瞬移到方离面前，郑重地说：“方警官，这次的怨灵很是危险。下次出警，请千万配枪。”话毕，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离径自站在监控室内，听见旁边的保安焦急地说：“怎么回事，监控怎么没有了？”

　　一大早，郭鑫带着侦查组又跑了趟清逸会馆。按方离的推断，在庞建宁遇袭的房间窗台及下方空调机架上，分别发现了半枚掌印和一枚27cm长的鞋印。
　　“老大”郭鑫递上报告，“经过测量和计算分析，凶手是男性，身高175-180cm，擅长极限运动。沈溪姐说，他可能有跑酷之类的特长。从一楼跳上三楼，即使使用空调机架作为跳板，Z型前进，也需要比普通人强的弹跳力和瞬间爆发力。”
　　“鞋的品牌有线索可以追到买家吗？”方离一边翻报告，一边问。
　　郭鑫为难地回答：“这种满街都是的款式，恐怕不那么容易查。”
　　方离合上报告，回忆X说的话——貌似这家伙也还在查凶手。胸中燃起莫名的胜负欲——老子一定要先于那家伙查到凶手！

　　“庞建宁的伤口检测，和那撮动物毛有什么消息吗？”方离问。
　　“沈溪姐说，凶器和杀成欣的，是同一个。而且，那撮毛来自同一只猫。”
　　“所以”方离眯了眯眼，“凶手，是同一个人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