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
-
坐在工位上收拾东西,曲周觉得丁新国“求才若渴”的手伸得莫名其妙的长。
先是开学典礼上联系她见面,劝她离开现在的单位,现在更是急的交接这几天都等不了,直接把电话打到她大老板那边。重重行为都很异常,曲周反而有点担心安别是不是说对了。
“小曲,你这就走了啊,姐还怪舍不得的。”同部门的柳姐一脸“可惜了”的表情。
曲周对着她礼貌的笑了一下,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帮她做表格,又笑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咱们部门给你送行了。”年轻姑娘脸画的白白的,一张红唇水亮亮,她伸手撑在曲周办公桌上,看着曲周收拾东西。
“我晚上学校有课。”曲周拉开抽屉,撒了个谎。
她没课,只是跟同事关系并不亲近,也没有请客吃饭的预算。
听说晚上没有饭蹭,办公室里的热情顿时消失殆尽,曲周乐得清静专心收拾东西,抱着一箱子私人物品走出公司时,大刘亲切地把她送到门口,并一再表示要派车送她回家,吓的曲周觉得自己就差高呼“微臣惶恐”了。
忽然多出的休息日,打乱了她的计划,抱着箱子转地铁回家,曲周一进门就看见小猫咪蹲石楠蹲在门口对着她喵喵叫。
“石楠小朋友,没有想到我会回来吧?”
大约是因为上午没人陪玩,石楠此刻颇有些寂寞难耐的样子,它也不等曲周拖鞋,就绕着她脚边来来回回地转圈,还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她。
“等我放好箱子就陪你玩哦!”曲周脱掉鞋子走进次卧,放好东西出来时注意到客厅茶几桌附近的地板上,有碎瓷片一样的东西。
她走近看了一眼,发现地上四分五裂地碎着一只马克杯。
“你没受伤吧?”
曲周一把抱过试图伸爪子拨拉瓷片的石楠,前前后后地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它真的没有再添新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很厉害啊,桌子都能上的来哦!”曲周把它放在稍远一点的五斗柜上——这个地方足够高,高到它还不敢跳下来,“我去扫地,你不要乱跑。”
拿扫把和簸箕收好碎片倒进垃圾桶,曲周还把安别送的扫地机器人放出来工作,石楠站在五斗柜上低头看,视线一直跟着跑来跑去的白色饼状物 。
“喵!”让我下去!
“喵喵!”它是个什么东西!
“喵……”快点!
“好好好,来了来了。”曲周快速收好垃圾和扫把,把石楠从五斗柜上抱下来,破小孩也不等她放手,踩着她借力跳到地面,追着扫地机器人闻来闻去。
小猫咪石楠正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儿童期,闻一闻、咬一咬、摸一摸,都是它探索世界的方法。
曲周觉得它要是可以变成一个小孩,大概会一直跟在她或室友身后问“为什么”。
为什么杯子要放在桌边呢?
为什么一摔就碎呢?
为什么地上有个走来走去的白饼子呢?
曲周看它还在试探,开始跟它聊天,“我看别人家的猫都会坐在上面玩,你会吗?”
她从房间里拿了随身带的小本本,趴在沙发上写字的时候也要时不时看看猫。
自己捡回来的猫打碎了室友的杯,曲周觉得这个事情她的负责。她在本周的购物清单上默默地加上了一只马克杯。
曲周用weeks小本记录工作事项,一般来说都是提前规划好本周任务,再把任务细化到每一天具体做什么。不过现在,这些计划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计划不如变化快”。
做点什么呢?曲周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现小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扫地机器人身上,一副“御驾亲征”的模样。
要不趁着工作日人少逛宜家?
看着购物清单,曲周冒出这个念头。
她要买收纳文具和本册的置物柜,还要买两只一人量的小锅,她还在攒后面的学费,自己做饭是最经济实惠的。
这么算起来东西有点多,曲周想到单程就要一个半小时的地铁,觉得自己急需一个天降神兵,她给安别打电话,此人因为男友上课正在家中无所事事,听说曲周居然没上班,高兴的从床上跳起来。
“走走走,他今天一天的课,我正好没事做!等我啊,我去接你!”
——
工作日的宜家果然人少,曲周仔仔细细地对比着几种功能相似的收纳产品,“这个推车和刚才的柜子比,哪个好?”尺寸差不多的情况下,她有点纠结。
“贵的好。”安别坐在几步之外的一个床头柜上低头回信息,眼皮也没抬一下。
曲周“哦”了一声,在提货单上写了便宜的那个货号。
“哎,晚上你陪我去个地方吧?”安别收好手机,“我爸非得让我去吃个什么饭,破请柬还要求只能带女伴。”
“我就不去了。”曲周高中的时候还挺喜欢这些场合的,后来发现很多人跟她攀谈都是为了老曲,就开始极度厌恶一切社交性质的聚会。
再说她现在已经连身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的行头都没有了。
“你就去吧!就当陪我。”安别走过来晃悠曲周的手臂,晃的提货单哗啦哗啦响,“我爸说我要是不去,他就把卡都收回去。那我到时候没饭吃,也没钱交水电,就只能上你家常住了。”
曲周养自己已经不容易,再多个安别,怕是只能结伴要饭了了,“这是什么聚会,怎么还只允许带女伴呢?”
安别撇着嘴一耸肩,一副她也不知道的样子。
“那我……就穿这身行吧?”
安别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人家不得以为我带了个秘书去。你别管了,工厂的工人上班还有工作服发呢,等会给你也置办一身就行了!”
从宜家到高端商场,安别立刻从脚步沉重半死不活的状态复生了,她踩着8厘米高跟鞋走的步步生风,宜家里拖拖沓沓的样子全然不见。
“这个,这个……唔……这个拿条白色的。”
在某牌店里女装区转悠了一圈,安别随手指点出几条连身裙。她这两年先后养过好几个“可爱的男孩子”,从肌肉型男到奶油正太,没有她吃不下嘴的。别的不敢说,要论霸总气场,很多男的也不比她强。选完她拍了一下曲周屁股,“走吧宝贝,去试试。”
导购先生干这行好几年了,宠辱不惊地长年笑面迎人,他按照尺码找好衣服,站在试衣间外时刻等吩咐,忍不住想现在男女比例失调已经如此严重了,女性还要内销吗?这样下去光棍不是越来越多?
“鞋子不搭一双吗?”比起操心单身汉数量,他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业绩吧。
“你家鞋今年的设计都太丑了。”安别是这个商场的VVIP,平日里用不着到店购物,自有了解她喜好的专人负责她每一季上新产品的小型私人时装秀,要不是今天临时陪曲周过来买“工作服”,她都不知道这家店有这么好看的男导购。
安别两指夹着一张名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拿着,业绩完不成,给我打电话。”
导购先生从善如流地收了,余光注意到试衣间的门动了一下,立即走过去候着。
“我是不是胖了?”曲周推门而出,摸了摸小肚子。
她从小学开始每周固定游泳2次,到了初中加了瑜伽课矫正体型,高中又被安别拉去学马术,运动量一直不小。但现在为了不饿死有房住,从周一工作到周五,有时候周末还要加班,回到家能看书的时间都不多,没时间分给运动了。
“我倒是觉得你这样挺好。”安别走过去摸了摸曲周的胳膊、腰背和手臂,“没肌肉以后感觉线条没那么硬了。”
导购先生保持笑容,对女客人之间的私人情感不做评论。
“我看这套就挺好。”安别对自己的审美一向很自信,“就这个吧,穿着走。另外两套也买了。”
“我平时用不着啊……”
“工作服啊,我家厂子里的工人一个季度发两套呢,你哪来的心理压力。再说啊,我高中离家出走不也吃你的喝你的还睡你的。”
那时候曲周刚从家里搬出来没多久,靠着自己的压岁钱过日子、上学,安别跟老安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在曲周家住了半个月。
最后离开不是因为父女两个和好了,而是因为曲周做饭太难吃,给安别吃哭了气回家的。
“工作服要配套。”安别揣着一肚子歪理带曲周买完衣服买鞋子,买完鞋子买包包,等回到停车场坐在主驾时,她忽然说了句,“太爽了吧!我终于明白做仙女的乐趣了!”
“你不一直都是下凡来的吗?”曲周拨弄着安全带。
“灰姑娘知道吧,那个仙女。biu……一下你就变身了的那个。”
“等会……”曲周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不会碰见我爸吧?”
安别不知道宾客名单,她怕曲周不去,胡乱敷衍,“那不能,你爸不够级别。”
——
曲周的爹“不够级别”出现的晚宴举办地,许时正一脸“狗头滑稽”地从三楼走下来。
他以为今天晚上只是自家人吃饭给姥爷庆生,所以才美滋滋回来了,没想到老头居然搞的这么隆重——隆重到外面的草坪里已经摆了冷餐台,听说还有不少于30位的适龄姑娘。
这是给他姥爷庆生吗?这是给他挖大坑搞大型相亲吧?
“峘峘啊。”中气十足一声吼从书房里传出来。
“哎!姥爷,我把水杯送下去,马上……马上就回来。”许时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要是跑路,怕是得被一顿好揍。
他走到一楼,看着工作人员端着什么肉卷走向院子,忽然想起曲周来。
这个时间她应该快下班了吧,也不知道他不回家,她要吃什么。
不知道吃什么并且早就下班的曲周此时正在两条街之外,这地方偏僻到出了市区,跟建在江边的高尔夫球场临近。
马路上的车子不多,此时往这个方向来的,应该都是同一个目的地。
曲周看着被安别甩在后面的豪车们,紧了紧安全带。
小的时候,曲周跟着老曲见过一些世面,那时候她就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但等安别停好车子,把钥匙丢给工作人员去泊车,曲周才发现今天这个派头,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见到。
大平层、小独栋,跟这个花园占地面积就几亩地的地方一比,就显得很小家子气了。
“走。”安别到任何环境都能自信出“熟门熟路”的样子来,她从容地挽着曲周的手沿着往正房走,不像个第一次来的人。
而此时正房三楼书房的窗户前,百无聊赖的许时人都不好了。
???????
什么鬼!
曲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急急忙忙找人问,那人通过手台联络安保,安保又根据监控确认车牌号和邀请卡身份,花了小10分钟,才知道曲周是安别的女伴。
今天晚上可是好几十个姑娘啊!许时觉得这要是让曲周看见他姥爷隆重推他出去见人,那他就凉了。
“姥爷,我跟你说实话吧。”
老头抖了一下全英文的报纸,对折叠好放到书桌上。
“嗯,说吧,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