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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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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个留过洋的,不能搞包办婚姻!那是迂腐、封建、黑暗的旧社会才搞的那套东西!应该摒弃!”
老人满头银发,气色红润,精神头饱满,一开口中气十足,“我搞包办婚姻?”
“对!您过生日就过生日,弄这么多小姑娘到家里干什么?你当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进宫选妃啊!你这个思想觉悟,怎么还停留在封建王朝呢!”
许时一脸痛心疾首。
“那你怎么不说你跟你大舅合起伙骗我的事情呢?”老人平声问道。
“我跟我大舅骗你什么了?”许时敷衍老头的鬼话多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做好准备抵死不认。
“你不是说,有个相中的姑娘吗?人呢?我什么都没看见,一天天尽是被你们骗。”他拄着“形式主义”的拐杖站起身,“咚咚”敲了两声地板,“你不急我急。你看看你宋爷爷,重孙抱上好几年了。”
“我呢?”他又敲了两下地板,“打牌就被笑话!”
啊……原来是因为被笑话了。
许时这下总算明白了,“那我就算要带给你看,也得等我追到手的吧!”
老头疑惑地“嗯”了一声,“你回国好几个月,人还没有追求到,很显然人家就是不喜欢你。你看看你是多差劲,连个爱人都没有。”
???
许时觉得这算人身攻击啊!
“我跟你说,你不要气我,我这个心脏起搏器,说停就能停。”老头使出杀手锏。
许时无声地张张嘴,觉得他要是跟曲周碰上,没起搏器也得停。
“行行行,您说的算。但咱们先说好,不要搞什么特意介绍那一套,你让我自己‘微服私访’行吧?”
这点老头倒是不反对,他也有点担心遇到不看人只看钱的姑娘。
“那行。但是你可不准跑啊!”
许时连连点头,满口应着“不跑不跑”心里面已经撤退路线都想好了。这房子就是他设计的,什么地方能翻墙还有人比他跟清楚吗?不存在的!
好不容易安抚了老头,许时从书房里溜出来往院子走。他由正房后门进了北向的小花园,半路上顺了一张折叠木椅,准备躲着监控爬栏杆出去。
许时借着椅子踩上一颗半人高的唐棕,再由唐棕借力,长腿一蹬、双手一攀,跨过了铁艺的金属栏杆。
“诶?这也能遇见……”
许时爬墙太认真,闻声一低头,就看见穿鹅黄色中长款纱裙的曲周抬头看着他。
他怎么在这呢?
许时也想问自己。
他现在一只脚在栏杆里,一只脚在栏杆外,一屁股坐在两排铁栅栏中间安装灯头的罗马柱上面,非主非客,像个贼。
“我……”许时慌忙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刚才看见只猫。”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呵呵”了两声。
看衣服穿的这么随便,曲周觉得室友肯定不是来参加生日宴的,走上前,四下望,“猫?”
“它……跑了。它刚才下不来,我帮它下来它就跑了。”
“世界名画”牛吃草之后,许时觉得大概还能开发猫上树。
“那你现在要下来吧?我帮你扶着椅子。”曲周因为碎掉的马克杯,心虚的很友好。
“好好好,这就下来。”许时怎么上去的怎么下来,原路返回后甚至还不忘收椅子,“谢谢你啊。”
此刻脚踏实地,他终于有空细看曲周的礼服,嫩鹅黄色礼服是细吊带的款式,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和白皙圆润的肩臂,腰身收的很服帖,盈盈不堪一握,蓬松的裙摆前短后场,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脚趾小巧浑圆如珍珠。
这是谁选的衣服?
许时简直想就地脱下自己的衬衫,把她遮的严严实实。
“好巧哦,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曲周表现的很亲切。
许时也没想到……墙外的自由忽然就没有意义了!
“你也是过来参加生日宴的?”曲周倒不是有心帮别人家抓贼,她主要是想确认室友不是坏人,毕竟她要跟他在同一间房子里住一年。
“不不不,我来走亲戚。”许时觉得这也不算撒谎,姥爷就是亲戚没毛病。
曲周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决定说正题,“有件事要跟你说。”
许时觉得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告白就什么都没有必要说。让他走吧,这个案发现场真的不好待。万一等会碰见长年在家里照顾姥爷的那几个人,他可能就要露馅了!
然而,“你说。”许时只是心里急,他夹着折叠凳对曲周微微一笑。
“我今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茶几桌上的杯子,被石楠打碎了。”
许时想说没事啊,不重要,我先走一步,再见了。但曲周完全没给他机会。
“我已经买了一个差不多的赔给你,对不起啊。”
“你……给我买了个杯?”许时拦住自己要走的脚尖,努力压制不怎么听话的嘴角。
“对,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还给你在厨房留了纸条。”
许时在心里嚎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应该觉得四舍五入就拥有定情信物了,还是应该觉得收到杯具意味着他要悲剧了。
“哎呀,小……”
家政张姨路过,看见许时要跟他说他大舅正在找他,然而“小少爷”还没叫完,就见许时“啊”一声打断她,小跑着奔过来,“二姨,你让我拿的椅子我拿了!”
张姨心中奇怪,这孩子说什么呢?
许时看她还要张嘴说话,赶紧打断,“这……你那边挺着急的,走走走,我们马上走。”他夹着折叠椅,搂着张姨转身就走。硬是把要去前院帮忙的人,推进了正房后门。
曲周站在原地看着许时匆忙离开,不知道室友是不是因为马克杯生气了。
——
从北向小花园回到正南的大庭院,曲周在一群漂亮姑娘中准确而快速地发现了安别——这位小姐姐站在冷餐台前,正跟一个男侍应生调情。
“我看见我室友了。”曲周看了一眼白衬衫黑马甲的小哥哥,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跟他说杯子碎了,他直接就走了。这是不是生气了?”
安别本来也是跟小侍应生磨牙打发时间,看见闲逛的曲周回来,多一眼也没再看人家。
“你室友?”安别对曲周这个室友很好奇,“他也是客人?”
“应该不是吧?我开始以为他是来工作的,结果他说他来找亲戚。”曲周回忆了一下,觉得许时T恤加休闲裤,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来参加宴会的。
“走啊,闲着也是闲着。”安别不止一次听曲周说室友长得好,这会听说本尊就在现场,顿时来了兴趣。
“干嘛去?”曲周被安别拉住穿过人群,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找找那个你用不上的室友啊!如果真的帅,不要浪费资源。”安别走的摇曳生姿,视线在庭院里扫来扫去,“身材好吗?”
曲周回忆了一下,想起昨晚客厅里室友少系的三颗扣子下露出的大片胸口,估算着拥有那种12%到13%体脂率的情况下,他的身材应该也不错。
“你好,请问是你掉的手帕吗?”
曲周还没来得及回答安别,就被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思路。她和安别回身去看,只见那人拿着一块格子款的男士手帕。
安别听到这种搭讪台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谢谢。”
“不好意思,我是问……”男人对着曲周笑了一下,略显阴柔的眉眼一弯,扑面而来风情里透着桃红色的不端庄。
问曲周啊?安别似笑非笑的目光在男青年和曲周之间转了一回,赶在曲周开口之前替她回道:“那没错,是她掉的。”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男青年,跟曲周耳语,“听我一回,恋爱比学习有意思多了,你试试,就当你面前的是模拟题,不做做怎么知道考几分?”
曲周对她公然开车的行为十分不屑,当即白了她一眼。
“我去拿东西喝。”安别扬声对着曲周和男青年摆摆手,施施然走了。
——
许时当时推着张姨进了正房后门,立即便抛弃了这个“道具”,他把木折叠椅随手立在墙边,感觉这个家里目前最安全的应该是保安室。
只要到了保安室,他就能看到房子里所有监控,在这苟到曲周离开,再跟爷爷打个招呼,他也就能回家了。
不过……
许时看着屏幕里正跟曲周搭话的丁星白,觉得计划要是不变,后院就得着火。
母亲长年在国外的许时,小时候大部分时间住在大舅丁新国家,起初他跟大舅家的独生子丁星白关系还不错,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天天都在一起玩。
但到了上学的年纪之后,丁星白因为不爱学习,总被做老师的爸爸批评,而与丁星白对立的正面教材,就是次次考双百的许时。
攀比这件事情,小朋友最初是不懂的,但随着家长的不断强化教育,很多小孩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第一名”,以及“争”和“抢”的意思。
从那以后,丁星白单方面宣布跟许时绝交。
两个小孩即使每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被同一个司机接送上学,甚至还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丁星白都再也没跟许时说过一句话。
后来,他们逐渐长大,许时在高中毕业后投奔母亲去法国上学,再回来的时候,丁星白已经从“我再也不跟你说话”,变成了“我处处都跟你作对”。
更可怕的是,丁星白跟他和曲周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万一事成之前丁星白给他说漏嘴了,那可就……没惊喜了。
果然,庭院里的丁星白,确实如同表哥所言,怎么看都觉得曲周很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丁星白就是因为看着曲周面熟,又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所以才跑来搭讪的。
这话太过于土套路,曲周都替他尴尬,“应该没有吧……如果,您……”
“不对不对。”丁星白微微皱眉,缓慢地搓着手回忆,“我这个人记性很好的,说见过你就一定是见过你。也许不是最近,但是一定见过。”
“不好意思,我……”
“别说,你别说话。”丁星白伸出左手食指,竖在曲周面前,“你这么漂亮,我肯定能想起来。你是我爷公司的员工?不对,高管都认识我,今天也不可能叫小职员来。”
“我真的……”
“对对对,我知道你真的不是员工。”丁星白皱着眉闭着眼做“推理”,“难道你是合作企业的人?”
“丁少,丁先生找您。”男侍应生是跑来的,看起来很急,他在丁星白两步外的位置止步,对着丁星白微微一鞠躬。
丁星白对这种没眼力见的工作人员十分不悦,他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看向曲周的时候倒是风情烂漫的样子,“你别走哦,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能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曲周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又不是棵树,她站在庭院中央等什么等!
丁星白看佳人离开当然想去追,但一想到亲爹那边正在找他,又不敢怠慢。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放弃姑娘,选择了“家庭领导”。
曲周离开后去找安别,远处人群里的苟着的许时看到后松了一口气,他反身往主楼走,决定跟着丁星白这个狗东西!
丁星白听说父亲大人找他,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屁颠屁颠去了,结果丁新国正在跟老丁头谈话,根本没他什么事,看见他来,抓住他从工作到感情轮番教育了一顿。
委委屈屈地听完,丁星白想起今天这场生日宴的真实目的,他对于什么都优先许时这点很生气,决定先下手为强。
丁星白说,“爷爷,我刚才遇到我命中注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