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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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夕夕
男朋友？许时回国几个月了，通过高中同学打听过曲周的消息，根本没人告诉他曲周峘有男朋友。
而且，就楼下那个中年油腻大叔，许时相信除非曲周瞎了，不然不可能跟他谈恋爱。
他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租房合同里写着不允许带异性回家，你还记得吧？”
曲周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吃饭，根本不知道是谁来了，忽然被问这么个问题，她叼着半条四季豆，眨巴着眼睛下意识点头。
然后她看到合租室友咬着后槽牙笑了一下，说：“楼下，你男朋友找你。”
曲周莫名其妙，心说哪个神经病，是不是按错门了，就看见公司同事张明亮一张大脸糊在视话屏幕上。
她微微皱眉，不知道张明亮怎么搬家第一天就能找上门，“就说我不在。”
许时闻言停下准备回卧室“避嫌”的脚步，回到门口跟张明亮说曲周不在家，然而对方并不打算就此离开。
张明亮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衬衫领口，目光也始终四下打量，焦虑的有点强迫行为。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脸上肥肉把下巴挤出两层，“我可以上去等她，她今晚要回来的吧？”
许时望向曲周，等着她下一步“指示”。
“就说不知道，不要放他上来。”
“你们男女朋友吵架，我一个外人不好夹在中间，有什么误会你们直接说明比较好。”许时在“男女朋友”几个字上特意加重，看到曲周皱眉后暗爽了一下。他确定楼下的胖子跟曲周没有任何关系，非要说的话，估计也是单方面死缠烂打吧。
曲周看室友置身事外，冷着脸自己按下通话键，“张助理，有什么事情明天公司说吧。”
“诶，是我，是我。”张明亮抿了抿平滑的三七分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我听说你搬家，就跟同事打听了一下，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曲周找房子的事情隔壁办公桌的大姐是知道的，这周五下班之前对方特意问了一下她房子定好没，听说已经签了租房合同，就跟曲周要详细地址。
她已经递了离职申请，觉得新地址用不着告诉旧公司的人，然而那大姐锲而不舍烦了她几十分钟，来来回回车轱辘话，曲周听的耳朵都起茧子。
曲周现在才明白，原来大姐是帮张明亮刺探军情的。
“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曲周平时在公司都躲着他走，对他找上门的行为心中极为反感。
张明亮局促地笑了一下，也不问刚才还不在家的人怎么忽然出现了，“我听说你是合租，就想过来看看。刚才是你室友吗？哎呀，你帮我开下门，我找你有点事。”
曲周很早之前就跟张明亮说的很明白了，她没有要恋爱、结婚的心思，洁身自好没有绯闻不是在等对的人，而是觉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不对。
安别说她叶公好龙，曲周自己也觉得这话没错，看剧、追星不耽误，甚至路上看到长得好的也会瞄两眼，但生活里真有个异性对她表示好感，她的第一反应是厌恶。好看的男人活在二次元和远方，而三次元和身边的男人，只会让曲周觉得生活充满了不必要的鸡零狗碎的麻烦。
“张助，有什么事明天公司说吧。”曲周依旧利落劝退，绝不想让他上楼来。像张明亮这种人，给他一点好脸色，他自己能意淫出100集长篇电视剧。
张明亮对着摄像头张张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注意力忽然被吸引走了。曲周看着视频里张明亮身后经过一个人影，然后……这是，蹭了个门卡吧？
“上来找你了？”许时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室友之前还提起合同内容，显然不会愿意张明亮进门，曲周默默点头，走回次卧拿了一条薄披肩。
“你要出去？”
“你放心，我不带他进来。”
曲周待人接物有自己的原则，虽然刚才在拒绝了张明亮，但人家如果真的站到门口，她也不能大门紧闭完全不见。
那有点太极端了。
然而这事看在许时眼里却不满意，他立规矩是让曲周少跟野男人来往，不是让曲周跟野男人出去！
这要是一关门，难道他要趴猫眼吗？
不不不，他才没有这么变态呢！
“就客厅吧，我不说房东也不知道。”许时不自然地摸摸耳朵。
——
张明亮在门禁系统里只能听见许时的声音，他当时自我安慰地想，声音好听不算好，这世界上大把大把人丑声甜的女人，想必，男人一定也一样。
然而，当他看见客厅里抱臂而立的男人时，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曲周太能装了。
张明亮跟她共事一年多，听说她洁身自好从不跟单位的男同事交往过密，聚餐、唱K之类的活动，也是从来都不参加，是个下班就回家的本分姑娘。
虽然凭借曲周的颜值公司里也不是没有别人追求过她，但她拒绝人一向很利落，不会钓鱼似得拉着钩，搞暧昧收礼物占便宜。这点着实让张明亮很满意。
他当时了解完曲周的情况，就觉得她真是个洁身自好的良家妇女，是他娶回家做老婆的最合适人选。所以，即使曲周拒绝过他好多次了，他也还是没有放弃。
现在的女性大多都太虚荣了，不是看脸就是看钱，张明亮年薪到手有25万，自认为找个曲周这样的行政专员算是她高攀了。这种情况下曲周都能不为金钱所动，还在拒绝他，张明亮认为这简直是少有的宝贵品质。
但现在他看见曲周的合租室友，一瞬间觉得她很可能也不过是贪慕虚荣的小女生，比起房子、车子和稳定工作，还滞留在看脸的阶段。
许时穿的像个刚毕业出社会的大学生，从头到脚一个名牌都没有，张明亮只当他跟曲周一样，都是没有根基的打工仔。
曲周刚搬来，从没想过家里会来“客人”，没有客用拖鞋也没有一次性鞋套，正犹豫着究竟是叫张明亮光脚好一些，还是给他套塑料袋好，张明亮已经毫不客气地穿着皮鞋踩进屋，问都没问一句。
“我听说，你要辞职？”
张明亮是曲周公司老总刘岩的助理，由于平日老刘几乎不怎么出现，张明亮就有点九千岁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意思。
这会他坐在曲周客厅的沙发上，讲起话却很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对。”曲周站在三步之外，没有要过去坐的意思。
张明亮大开大合地坐在沙发上，皮鞋把茶几桌下的白色长毛地毯踩出两个黑印，曲周瞄了室友一眼，心里头已经在想怎么清洗地毯了。
“为什么呢？是工作进展不顺利吗？”
曲周一个行政专员，每次收表格的时候确实能收到一堆“不顺利”的错别字，有些人甚至自己证件号都能写错，问起来还很不耐烦，最后要她自己找档案一个一个确认信息。
虽然隔壁大姐Excel用不明白，公示永远不会套，那点活最后都得落到她手里。
但这算是很严重吗？也不会吧。曲周觉得这就是工作，职场都那样子，员工拿了老板的钱，给老板解决问题是本分。
而且曲周也不觉得离职原因有必要告诉张明亮，领导已经批准了，就等交接，跟他是说不着的。
曲周的沉默让张明亮以为自己猜对了，他审视着曲周，想说“那我帮你调个岗位啊”，余光却看见客厅墙边放着的猫砂和盛这奶粉的猫饭碗，他话音一转，开口的时候嗓音又尖又利，“你养猫了？”
“对。”曲周极尽简洁，能说一个字，绝没第二个音。
从回家到现在曲周都不知道石楠藏到哪儿去了，要不是她亲手带回家的，根本不会认为这个家里有猫。
张明亮闻言大骇，慌张惊恐地站起身，他不安地扫视了一圈，“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少细菌！怎么能在家里养！”
曲周觉得张明亮反应过激，防备地后退了一步，“我在自己家养猫，如果你不上门，见不到它的。”
张明亮简直痛心疾首，“你知道这种生物身上带着多少细菌，那些细菌又能传播给人吗？”
曲周默了默，说：“除了掉毛和鳞屑之外，猫身上常常带有癣菌及跳蚤、弓形虫等寄生虫，狂犬病或者猫抓病也有机会传染给人，另外猫还有猫杯状病毒感染，这种病毒属于小RNA病毒科，主要表现为上呼吸道症状，发病率较高，但死亡率低。”
她的乐趣就是看书，各种类型都喜欢，记的东西也又杂又乱，不敢托大说自己知道的多，但也绝对不算少。
许时眼见着客厅中间惊慌失措的青年胖子眼睛越瞪越大，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勇气穿着鞋踩他家地毯之后又批评他的猫，一瞬间幼稚鬼附体。
“猫怎么了？你人就不带细菌了？我跟你说，一个人的皮肤上就生存者1万亿个细菌，再加上口腔里的微生物，鼻腔里的微生物和肠道里几百兆的细菌，有什么资格嫌弃猫呢？ ”
说完他假惺惺地打了两个喷嚏，一摊手，“你看，我还感冒呢。”
张明亮现在只觉得这屋子真是住着一对狗男女，他对着曲周“诶呀”一声，恼怒地嚷道：“小曲啊小曲，我可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有这么不健康的嗜好呢！”
他说完也不等曲周回应，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就走，“嘭”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曲周看他这样反而笑了，隔着门喊道：“诶？不是有话要说吗？这就走啦？”
原来养猫就能过滤掉张明亮这种讨厌鬼，曲周美滋滋走回饭桌，决定这个月的和纸胶带也不买了，省钱给石楠买玩具。
许时看她又回去接着吃，怕菜和汤凉了，特意过来摸了摸碗盘，发现温度还行，转身回了房间。
曲周一个人默默吃饭，手机在居家服口袋里，一下接一下地震动。
她以为是来电话，拿出来一看是公司微信群消息，一条又一条接连不断地发进来。
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大意就是张助理提倡员工不要养宠物，如有家养，需跟行政部门报备，并限期一个月，整改处理掉家里宠物，一面携带病毒细菌到办公室，污染环境。
也不知道宠物怎么得罪了张明亮，叫他反应大成这样。曲周庆幸自己已经交了辞职信，用不上一个月很快就能离开这家奇葩公司。
但主卧里的许时显然不觉得快，就在今天见识到曲周同事的傻逼之处后，他甚至对曲周离职之事颇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于是他站在朝南的阳台里压低声音打电话。
“大舅，您老人家能不能再效率点，让我同学快点脱离她的傻逼公司？”
丁新国前几天在上海参加学术会议，这会刚从江浦的机场出来，正排队等出租车。
“我都给她说了啊，她也答应要考虑。那我还能怎么办，不辞职就逼人家退学啊？”丁新国头痛地揉着太阳穴，“峘峘啊，你也是开公司的人，哪有员工离职甩手就走的，总要留个时间交接吧？”
许时不跟他讲道理，摆出小时候的无赖样，“我不管啊，你再打个电话催催。不然我就跟姥爷说你是他“孙媳妇路上的绊脚石”。
丁老爷子已经到了老小孩的年纪，丁新国也是惹不起，“行行行，我给你问问。还有啊，抽空给你妈打个电话，她今天还跟我抱怨，说你一回国就没影了。”
丁新国对这个从小长在身边的外甥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常常懊恼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教育方法不对，才把他惯成这样。
“那咱们公平点，你打完我就打。”
许时说完挂断电话，做贼似的趴在门上偷听，但饭厅离主卧有点远，他什么也听不到。
知道曲周考上大舅学院的研究生时，许时这套房子还在装修，然后他用机智的脑袋瓜子一想，就把和曲周的见面剧情从“俗套同学会”改成了“学术型霸总”与“隐秘型房东”。
什么叫“学术性霸总”呢？
许时认为，就是你要不听话，我就阻止你学习！
至于“隐秘型房东”，这还用问吗，就是，你不知道我是你房东啊！
听不到房客通电话的许时有点不太满意，觉得房门质量过于隔音，是个没有想到的失误。
他悄无声息打开门，探头侧耳，忽然发现藏匿行踪已久的石楠小朋友居然也探头探脑地出现了。
许时灵光乍现，决定甩锅给石小楠。
他大大方方的，一点愧疚心也没有的，走到猫碗前，干净利落地轻轻踢翻了石楠小朋友的一碗奶粉。看着乳白色的液体撒在地板上，他满意地提着嗓门说：“啊……你这个不会吃饭的小！猫！咪！呀！”
曲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不会吃饭的小猫咪”出来溜达过一次，又委委屈屈地躲回了沙发底下。
端着石楠空掉的不锈钢饭碗，许时大摇大摆地经过餐厅，他发现曲周真在接电话，走进厨房拉上玻璃门，竖起耳朵注意听！
玻璃拉门的密封度不太好，餐厅的话清晰地传进许时耳朵，他听见曲周说：“那你过几天来吧，但你不要生扑，我怕跟室友尴尬，还得换房子住”。
？？？
许时手里的不锈钢碗掉在洗碗池里发出“咚”一声响。
不是跟他大舅通电话吗？
谁要来生扑？
怎么会尴尬？
还有她怎么可以轻易说出就要换房子呢？
许时看着水龙头里哗啦啦落下后砸在水斗里的的水，总觉得自己漏听了什么关键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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