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
-
“拎的什么?”许时一眼就认出猫包和猫砂盆,所以心中才更加疑惑,这是没去超市改买猫了?
许时知道这些东西不轻,放下手里的蔬菜要去帮她提,然而面对室友,曲周第一反应是躲。
“我回来的时候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猫,想养在家里。”曲周怕他嫌脏,解释道:“我带它做过检查,有一点小的外伤,但很快会好,驱过虫了, 整体来说很健康。它这么小,就放在次卧,不会让它出来打扰你。”
曲周连珠炮似得把自己要说的先表达完,生怕室友什么都不听看见动物先拒绝。
“很小吗?”许时打量了一下曲周手里的猫包。
“很小。”她举起来给室友看。
小橘猫缩在角落,警惕地打量着黑色网布外面的一切。
曲周回忆了一下租房合约的内容,“租房合同没有写不能养宠物,如果你很介意,我会保证它不从次卧出来公共区域。”
许时在法国时养过只沙特尔猫,因为这个品种鼻梁有点宽,他觉得长得像阿凡达,给猫取名涅提妮,一点也不尊重对方性别公。
但家里这么快就出现第三者真的好吗?许时开始有些不确定,但很快又觉得这或许也是个突破口。
他亲切善良地对着曲周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也喜欢小动物,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她。”
对方虽然这样讲,到曲周并没打算给别人添麻烦,“谢谢,我会限制好它的活动范围,一定不打扰到你。”她换鞋,提着东西往次卧走,被室友一声“诶”又给叫住了,“什么事?”
自从曲周搬进来,许时已经听过好继续文明礼貌的拒绝。他觉得 “谢谢”两个字是曲周习的口头语,这之后总是跟着巨大的转折性拒绝。
许时指着猫包问道:“你以前养过吗?”
曲周对小动物的了解仅限于理论知识,她看过书,看过纪录片,也在猫咖、鸭咖接触过小动物,但并没有长期家养经历。
许时听完佯装平淡地“哦”了一声,生出一种实践检验真理之后带来的骄傲感,觉得自己简直是家中顶梁柱,大大方方地说:“没事,你就放在客厅养吧,我有经验,那这猫我们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曲周低头看了看猫包,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跟这位室友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少不了会发生对方和猫独处的情况,为了保证猫身安全,完全拒绝对方似乎不太好。
曲周犹豫了一下,二分之一的机会赌室友虐猫变态的可能性很低,所以虽然不太情愿,但也还是答应了跟他“一猫一半”。
被“一分为二”的小橘猫缩在猫包深处,还不明白自己的户口已经是同时写上了两个姓。
曲周环视客厅,最后走到角落里,跪在地板上拉开猫包拉链。
即使可以获得自由,小猫也并没有要出来的打算,它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包外的空间,一步也不肯靠近出口。
“猫很警惕,尤其是外面生活过的田园猫,现在不出来是正常的。不要找它,给它一点时间,等到它确认环境安全,自己就会出来玩了。我看这猫也就2个月左右,晚上也还是放客厅睡吧,万一它半夜上你床,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也许会压到它。”
他现在看不到公母,不会贸然同意这只小猫进入曲周房间。等到长大些是个女孩子也就罢了,要是个男孩,呵呵,进宫做九千岁是避免不了了。
“起名了吗?”许时看曲周拿奶粉罐子和奶糕罐头去厨房,主动开猫砂往盆里倒。
曲周放下东西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还没有。”
在曲周看来,名字是个很神圣的东西。任何物品,一旦有了私人化的独特命名,就意味着它与外界千千万万个相同甚至相似的东西,截然不同。
就像小王子的玫瑰花,与花园里千千万万的玫瑰花一样不同。
“贱名好养活啊。”许时一回归祖国,迅速融入中华文明上下5000年的氛围里,开始“有学问的胡扯”。
“先秦时期就就有给孩子取贱名的风俗,可以避免鬼怪纠缠,保佑长命百岁。你看它啊,现在就受伤了,极度需要保护。”
贱名好养活这种事情,估计远在法国的涅提妮听见可能会骂骂咧咧。
曲周听着室友侃侃而谈,把猫名从“二柱子”讲到“闰土”,又从“闰土”发散到“狗蛋”,忽然想起“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种是太阳,一种是人心”。
她这个室友,虽然看外表是真的足够英俊,像杂志封面上的男模特一样蛊惑人心,但如果直视内心的话……大概是个沙雕吧。
“叫石楠行吗?我在石楠树丛里找到的它。”曲周按下养生壶烧水键,感觉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忍受“狗蛋蛋”。
许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培石楠”,感觉还算顺口,“那就石楠吧。这个奶粉你会冲吗?”
曲周的本子一步一步地记录着怎么给猫冲奶粉,就在她开罐准备取奶粉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超市里买的东西还在保安室。
她从厨房跑出来,匆匆忙忙去穿鞋,许时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干嘛去?”
“拿东西。”
许时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原来遇见猫是超市之后的事情。
曲周推门出去,想着马上就回来既没拿钥匙也没关门,她连按好几次电梯下行键,然而数字停在1楼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时从门里探头出来,“你上来的时候没看见告示吗?8点检修。”他其实也不是看的公告,而是业主群里通知了好几遍,想忽略都难。
曲周看了眼手机——很好,现在20点08分。
上下14楼和挨饿之间,曲周的第一反应是叫外卖,但想到外卖员来了也是爬楼梯,就觉得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饿一顿是最省事的选项。
“你先回来。”许时见她站着不动“批评”道,“以后养猫了,开着门容易跑猫,这个习惯得改知道吗?”
曲周快步走回来关好门,“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今天搬了箱子又收拾了一堆东西,曲周是真的很饿,她换鞋进屋后去厨房转了一圈,视线落在养生壶里正在烧的白开水上,决定今晚就先喝个水饱,等明天电梯好了再吃。
等水开的时候她也没闲着,翻开本子把冲奶粉的步骤给复习了一遍,并且牢记水温不宜超过40度这一条。她合上本子一抬头,就见室友抱着一堆蔬菜走进来,看样子是要做晚饭了。
这还得了?饿的感觉胃已经再吃自己的曲周主动离开厨房“重灾区”,落荒而逃回到房间关上门,默默拿出一日一页的手账本,记录今天的“猫与没饭吃”。
许时一个人在厨房折腾的热火朝天,他用四十分钟做了三菜一汤加米饭,洋洋得意地摆到餐桌上,然后贱兮兮地把饭菜的香味往曲周房间方向扇。
这么一桌子菜,要是曲周看不见,那就浪费了。
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人出来,许时干脆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敲了两下,说:“你水烧开了,我要吃饭了。”
两句毫无逻辑关系的话,被他一前一后讲出来。
曲周打开门,弥漫在客厅的饭菜香迎面扑来,许时看到她无意识地吞了口水,觉得自己这番劳动真是太值了。
他就是饱汉子不知饿女人饥,咋地吧!
“谢谢你啊。”
曲周以为室友只是提醒她可以冲奶粉了,对着他礼貌地笑了一下,去厨房的时候途径餐厅,余光管不住地往餐桌飘。
许时坐在餐桌旁,把曲周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夹起一块茄子,见她进了厨房扯着嗓子补了一句,“你们女孩子就是好,晚上不吃都不饿的。”
曲周正蹲在地上从柜子里拿她自己的马克杯,肚子“咕噜”一声,像是回答室友的话一样。
怎么会不饿呢!她今天走了那么多路,是真的很饿啊……
曲周先给自己倒好水放在一旁晾凉,又给石楠泡奶粉,鉴于猫不能吃热的,她接了一盆凉水,把碗放在水盆中央,浸水降温。
她的目光在厨房里的排放整齐的瓶瓶罐罐上扫了一圈,看着白瓷的胖糖罐子,觉得自己借一勺还一包,应该还是有可行性的。
然而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喝水就行了,要什么白砂糖!
许时坐在餐椅上抻着脖子看她倒水,心想可怜人啊,都靠喝水充饥了,然后十分大方地说:“我那有白糖,你要不要加点调味啊?”
曲周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必了,谢谢。“她端着自己的水杯回房间,关好门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一日一页的A5手账本补写“我饿”两个大字。
——
许时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没嚼两口就觉得今天的菜好像不对味。他皱着眉头从干煸四季豆尝到萝卜丸子汤, “啪”一声把筷子拍在筷架上,站起身再来到次卧门口。
“晚饭不小心做多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
许时说完,仿佛听见空气中传来响亮的一声“啪”——嗯,是打脸的声音。他刚才还说绝不给曲周吃,现在自己就跑上来敲门请人。
门内隐隐传出动静,许时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秒,次卧的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仿佛开的小就能阻止食物香气流窜进房间似的。
“不用了,谢谢你。”曲周藏在门板后的手无声地挠了挠门,说出十分违心的话。
“你确定?我菜做多了,剩了也是扔。”许时挑眉看她,让自己尽量显得不太殷勤。
“我……”
曲周从小学开始游泳,中学又加了马术课,青春期里最爱吃的年纪也没胖起来,现在虽然没钱骑马、游泳了,但人也吃不胖了。
她饿一顿倒也不会觉得头晕耳鸣,只是到了晚上一直肠鸣,咕噜咕噜很讨厌,根本睡不着。但吃人嘴短的道理她明白,所以不想欠陌生人的人情。
“那我跟你AA制吧,这顿饭多少钱,我出一半。”
许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大爷我善心大发请你吃饭,已经违背了两个小时之前的誓言。我还没嫌脸疼,你居然还要AA制?本大厨的技术是无价的,这要怎么AA制啊!
等等……现在是AA制的问题吗?
许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她到现在都没问过他的名字呢!
她既认不出他,又似乎并不想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叫她吃饭啊!这么个没礼貌又没心肝的玩意,为什么要请她吃饭???为什么???就应该让她饿死啊!!!
许时想起不知道藏去哪里的小猫石楠,觉得自己还不如它。猫在曲周眼里都配拥有姓名,他呢?
许时越想越气,但心里气个半死,脸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叫人如沐春风。他对曲周微微一笑,说:“行,你开心就好。”
曲周去厨房拿碗筷,庆幸房东这里的东西齐全又干净,简单冲洗后回到餐桌,跟许时面对面坐好。她看着三菜一汤,一面想室友确实做了好多,而且色香看起来样子还不错,一面开始估算自己的一半餐费大概是多少钱。
“吃吧,我做饭……”许时清了下嗓子,适时地止住自夸,“一般,不知道你是不是吃得惯。”
许时自幼长在舅舅、舅妈家,吃的是舅妈地道江浦菜,做什么都习惯放一点点糖提味,他知道曲周一定吃得惯。
“谢谢你啊,等会我微信把钱转给你。”
想到自己付款,曲周对桌上的饭和面前的人都不再排斥,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心说这个室友还挺谦虚,明明挺好吃,还要讲“一般”。
许时听她说“微信转钱给你”,认为话就是主动索要微信号码的一种暗示,他心中冷笑了一声,觉得曲周跟外面大街上、饭店里舔着脸找他要联络方式认识一下的妖艳贱货也没什么区别。
女人,还不都是颜!狗!
他打开手机,找出加好友的二维码,摆在曲周面前等着她扫。
曲周停下筷子,目光在他的昵称处停了一秒,“PH7.0”。
许时的微信通讯录里只有家人和朋友,昵称是注册的时候随便取的。
“有一个东西,叫收付款,多少钱你告诉我,直接就可以给你转过去了。”
这意思是并不需要加好友。
许时筷子一顿,瞪眼说谎:“是吗。我才回国,不太会用。”他断定曲周不会动他手机,自己就是不找收付款。
果然,曲周犹豫了一下,扫码加好友。许时通过以后她顺手改了个备注——合租室友X君。
许时小伎俩得逞,心情有点好,完全忘了自己几个小时之前,还对着手机屏幕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心中忽然升起的那点自信,让他觉得自己对曲周肯定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做饭这件事情,是很多留学生被迫掌握的生活技能。我刚去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后来发现中国人还是长的中国胃,想要吃的合口味,就得自己做饭。搜索引擎是个好东西,擅用都是菜谱。”
曲周默默地停下筷子,无声望了对面的室友一眼,深度怀疑他在国外太久,忘了什么是“食不言,寝不语”。
而且,搜索引擎难道就是为了做菜用吗?
“别看我,你吃。”
曲周眼珠子转了转,低头继续默默吃饭。
许时见她夹了一筷子干煸四季豆,正准备说这道菜一定要过油,玄关门口的可视门铃忽然响了。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知道那个不长眼的跑来打扰他和曲周二人世界,对着曲周一摆手,示意她坐着继续吃,自己则一边解围裙,一边走向玄关。
曲周本来也没打算动,她回头看了一眼室友的背影,继续自顾自默默吃饭。
许时站在门口,看着视频里穿白衬衫的七分头微胖陌生男人,语气不大好地问道:“找谁?”
对方先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局促地摸摸油光水滑的七分头,“你好,我找曲周”。
找曲周?
许时往餐厅方向望了一眼,对着毫无知觉的曲周一挑眉。
搬家第一天就有野男人找上门?
许时斜睨着单向的可视屏幕,透出浓浓的不耐烦,“你是谁啊?”
那人隔着视频轻轻咳嗽了两声,忽然提高音量说:“我是她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