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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边境之城的回忆三 给你带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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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库回来,两人准备洗漱休息。
“洗个澡睡觉吧。”文艺说。
“可是我下午才洗过,又没有出汗,我不洗了。”
“洗吧洗吧,你都出去一趟还又吃饭又坐车的。”
黄一楠有些不愿意,但她知道文艺是有洁癖的,所以还是接受了。
在她们还是以姐妹相称的时候,黄一楠就发现文艺那要紧的洁癖。每次无论是去吃饭还是上课,文艺总是先把黄一楠要坐的凳子用纸擦拭干净,才让坐,接着擦自己的那张凳。不但擦凳子,还擦桌子。如果在外吃饭,她会把餐具也一一擦拭多遍再用开水烫过才能停下。吃饭时手臂绝对不碰桌面,也禁止黄一楠触碰桌面。要是黄一楠拿她床上的物品,必须先洗过手。总之,她试图要与这空气中所有的细菌隔绝开来,所有的这些,黄一楠无法理解,觉得有些苛刻,但她并无异议,甚至觉得那样挺高冷,很是欣赏。而那个时候,文艺也常常无法忍受黄一楠不拘小节的邋遢样子,但因为饱含对她的喜爱,所以只是时不时亲昵的骂她“脏娃娃”。
洗过澡后,两人还是躺在了同一张床上。黄一楠仍然以为文艺会过来抱她,但那依然是一厢情愿的压抑的热情。文艺靠在床头,用纸巾包着手机翻看微信里的玉石买卖,说这一年来赚得一两万,把债还完了。所以几乎一有时间文艺就开始转发各种玉石挂件、手镯、项链以及戒指,她已热衷于此。
说到戒指,黄一楠不禁回忆起那个时刻来。那次目瑙纵歌节后,黄一楠回了学校,再次见到文艺的时候,彼此思念的两人紧紧相拥,就在拥抱的时候,文艺偷偷把一枚戒指戴进了她的右手尾指。黄一楠惊呆了,要知道,从目瑙纵歌节赶摆结束回到文艺家的日子她是怎样的窘迫。她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文艺忽然刻意拉开了跟她的距离,不愿意同她讲话,就连文艺从楼梯上滑了一跤,伤了脚踝,她去扶,文艺都不予理睬。黄一楠很尴尬,她不知道为什么前一两天还对她那么亲密的人变得冷漠和难以接近,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浅浅的伤心,觉得好像自己做什么都遭嫌弃。这是阿艺的冷逐客令吗?可原本不是阿艺邀请我来的嘛,自己也答应过与她一同回校的,可现在如何是好?在为难之际,黄一楠还是找了个借口,她跟邹老师说:阿姨,我有个急事得马上回学校。邹老师见留她不住,就给她买了返程的票。车开出不久,黄一楠看见文阑跟同学徒步,内心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那是文艺的妹妹啊,真是漂亮又可爱!于是一直看着她,直到车开出很远,再也看不见为止。可一想到文艺对自己的态度,她又感到无比的沮丧,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文艺归来。文艺给她戴上的这枚戒指的一瞬间,黄一楠纠结的心舒展开来。
黄一楠喃喃地说“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对不起,那两天我还没有想清楚,我们接吻了,但我还没有适应过来。可是从认识你的时候起,我就想着法子接近你,又是请你吃饭,又是让你给我补英语,天天给你打电话,就是一直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一直都那么想你,想跟你在一起。”
黄一楠感觉自己的心像装满了什么东西一样,有些痒痒的,酥酥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布满了全身。她偎依进文艺的怀中,久久不动。
那是多么美妙的时刻啊。黄一楠的回忆里,那些充满纪念意义的时间和事情,总是散发着光芒,只要回想起来依然会感到幸福无比。
那时,依偎在文艺的怀中,一楠说“阿艺,你知道吗?你是身披光芒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天使。”
“是吗?”
“记得上学期的那天吗?我心里空落落的,去找你,可是你不在宿舍。小霞说你去表哥家了。我挺失望的,落寞离开,然后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东院了。”
“记得啊,你刚离开宿舍没多久,我就回来了。她们说你来找我,我就立马追了出来,直觉你是往图书馆方向走,我一路找到了东院。”
“我在二楼的教室看了会儿书,可是看不进去,也许是想你了。一出教室,就看到走廊那头转身的你。”
“亲爱的,你知道我一转身看见你心里是有多兴奋吗?”
“我也是,好高兴啊。虽然看不清你的脸,可是我看到你身后的光芒了,你真的是天使。”
“瞧你那傻样。听着,我只做你的天使。”
日子就开始进入一种甜蜜形态,偶尔有小矛盾两人也是敞开胸怀彼此交流,反倒成为了两人感情的增进器。身体上,两人也是水到渠成的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虽然谁都没有学习过,但也无师自通的相互取悦对方。那确实是黄一楠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没有学业的压力,也没有工作的压力,只有两个人纯粹的相爱。无论此后的人生怎样的无趣和晦涩,黄一楠一想起那些日子,就觉得人生总算还是丰富过。她很感激那个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惺惺相惜的彼此相爱。
也并非没有迷茫的时刻,黄一楠有时候会有些害怕这样的关系和状态。尽管她听过读过有关同性恋话题的东西,有初略的认识,但毕竟从未真实见到过这样的人群,她不知道现实中这些人在哪里,是不是就跟自己一样,秘密的生活在众生中?她有时候走在路上会特意观察一下,看是否能幸运的看到跟她们一样的人,可是从来都没有,除了有一次看到一个很娘的男孩子去牵另一个男孩子的手。她想:也许这千万人中只有我们是这样的吧?我们以后怎么办?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沉浸在两人热恋的快乐中,经常发发小脾气,掉掉小泪珠,博取文艺的关爱,并未真正去关注这种身份问题。
她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在一起,黄一楠会跟文艺去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文艺宿舍的姐妹们似乎察觉出她们的异样,却还是宽容的接纳了所有的一切。有时甚至会开文艺玩笑,大意是说她就会疼黄一楠。这样的玩笑虽然有点含沙射影,但因为并没有排斥她们的意思,竟让她们更觉幸福和甜蜜。
两人的感情确实是深厚的,那种深厚深藏在日子里,浓如漆。如果黄一楠肚子疼,文艺会一直给她揉而不觉手酸,而黄一楠则会时不时问累不累?得到的总是充满爱意的回答:“傻瓜,不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累。”有时候文艺从家里来学校要坐过夜大巴,黄一楠会从心里担心她坐那样气味浓重的车受到委屈,总会打电话问:到哪里了?难受吗?
真正相恋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总是恨不得能让对方长到自己的身体里,这与圣经里那女人是男人身体一部分的论调是一致的。可是爱情是不是也如他们所说的有保质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