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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边境之城的回忆四 初恋重现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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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看到邮件,就给我电话吧,电话:xxxxxx”黄一楠看到时已是落款时间的几个月后了,那时她已和黄一楠相恋一年有多。杨力荣是黄一楠的前任男友,他们已经两年没有联系了。她在杨力荣面前爱得卑微,常常等一个电话等到心焦。杨力荣提出分手的那时候,黄一楠每日以泪洗面,她用自尊和纯真换得杨力荣一点点的怜爱竟让自己瞧不起自己。后来,她决然没有再去纠缠。而那时候刚好学校教官集训,她报名参加了,担任教官期间结识了文艺。
大概是杨力荣的这种主动,黄一楠从来都不懂拒绝,或者她希望看到杨力荣忏悔的模样,又或者她觉得毕业后他们将永远不再见面,这最后的一段日子是多么珍贵。总之,她拨通了杨力荣的电话,在2005年的五一节,文艺正好回家了。杨力荣带着她去了滇池,一路给他讲这两年来的心路历程以及他所经历的生死灾难。听见杨力荣说他去了楚雄地震灾区,在那动摇的地球表面感受渺小孤独的生命,也说自己曾伤寒病重医院给他家人下了病危通知,父亲从遥远的地方赶来处理。黄一楠流下泪来,她还从未感受过身边年轻的亲人朋友生死攸关之事,那是怎样的遭遇啊。而且,从杨力荣的叙说中,黄一楠感觉他之所以病成那样,是因为他选择跟自己分手,经历了内心的煎熬。这一原因让黄一楠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原来很重要,禁不住拉起了杨力荣的手。
在七天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黄一楠觉得两个人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她认为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就算做朋友也要冰释前嫌而且彼此坦诚。于是她跟杨力荣说:我现在跟文艺在一起!
杨力荣当时就傻了“什么!!”
“我跟文艺在一起了。”
黄一楠没有考虑到杨力荣的接受能力。杨力荣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怀疑黄一楠不过是为了刺激他而编织了一个极其可笑的谎言,但又知道黄一楠根本就不是会撒谎的人,她不会骗自己。杨力荣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做为朋友在一起很久以后,才真正……”
“别说了,她有可能是那种人,可你不是!”
“不管是不是,但我们确实在一起,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我。”
“你们怎么能为了欲望而这样!”
“我们不是!!”黄一楠没有想到杨力荣是这样想的,她很震惊。
这场谈话注定不能心平气和。黄一楠傻瓜似的以为所有的人都能理解,杨力荣受虚荣心左右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们的谈崩了。
文艺从家里回来,发现黄一楠心情有一些低落,但黄一楠不告诉她原因。
杨力荣开始觉得自己对黄一楠如今的感情状况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他认为自己不是推卸责任的人,他内心甚至燃烧起拯救黄一楠的一种英雄主义之火。他不断的邀约黄一楠,开始灌输人生道路一类的大道理。他内心确实无比痛苦。他说“你离开她好不好”“你应该有自己正常的一生”“你这样我怎么办?”……
黄一楠一半委屈一半懊悔,一方面她感觉自己现如今这样确实拜他杨力荣所赐,如果不是因为他甩了自己,自己也不至于天天跟文艺一起,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的恋人,毕竟这样的恋情无法得到大家的认可;另一方面,她后悔自己将这样的情况说给他听,给他也给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困扰。
文艺已经察觉出黄一楠的变化,感觉黄一楠总是沉默不语,有时候甚至拒绝亲吻,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也背身相向。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郁郁寡欢?文艺不得而知,只觉得是因为黄一楠快要毕业了,两人很可能要分离的原因。文艺想起她表哥的伴侣来,那是一个开竹炭用品店的胖家伙,一直住在表哥家,舅妈已经不再嘀咕而默许了他们的关系。有一天,她们跟表哥两人一起逛超市,胖家伙问“一楠是准备毕业了吧,毕业后去哪里啊?”
“也许回去吧。”
“你舍得回啊?”
“有什么舍不得的!”黄一楠竟表现得有点坚决。
文艺想,一楠大概真是个狠心的人,她也许真的舍得离开自己。虽然文艺直觉一楠绝大可能是回老家,但是她还抱有希望,因为她感觉一楠爱她比她爱一楠要多。文艺开始在生活中越发注意对一楠细微的关怀,时时刻刻表现出讨好的样子。而文艺越如此,一楠越容易生气,这让文艺常常感觉束手无策。
年轻的人总是不晓所言所行的后果,后悔当初时,已是几度春秋不可逆了。
黄一楠受了杨力荣的蛊惑,一时也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觉得自己是能接受男生的,而且与杨力荣在一起时,就算满街的人都盯着自己也无所谓,甚至会有自豪感;但也是能接受女生的,与文艺在一起,总是感受到很多的默契与亲切,也喜欢文艺细腻的皮肤,相比于与杨力荣接吻,黄一楠似乎更喜欢跟文艺接吻。只是与文艺在一起虽然可以很亲昵,但却不能让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对于未来,黄一楠也没有更多憧憬,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应该在昆明工作,然后文艺也留下,自己会努力的买一套充满阳光的房子给文艺。可是,真的这样一辈子吗?尽管自己从小独立,父母并未干涉太多,但她黄一楠从心底还是很想为逐渐老去的父母尽一份平常人的孝心。
杨力荣说:我希望你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然后在莲花池那家罗非鱼店告诉我。在杨力荣软硬兼施的游说和自己内心挣扎中,在对文艺不冷不热一段时间后,黄一楠终于还是决定要跟文艺坦白这段时间来变化的原因,并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让她后悔的话:阿艺,你……还是做我的妹妹好不好?
文艺终究没有想到杨力荣又无耻的联系一楠,一楠还是旧情不忘。那个杨力荣反反复复跟一楠分手了三次,每次都是一个电话或者一个信息就把一楠给招了回去,一楠是着了他什么魔了?他不高不富不帅,凭什么总是把一楠呼来唤去?一楠啊一楠,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容易受他的唆使,为什么他放个屁你就当真了??我不要做什么妹妹,我只要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啊!你不是说我们前生一定也是在一起的嘛?你不是相信我们是注定的嘛?怎么现在又变了呢?
黄一楠看见文艺痛哭,她心里难受极了。亲爱的,说分手不是我的本意,真的不是,在此之前我未曾想过的呀,原谅我,请你原谅我!为文艺擦拭了眼泪,黄一楠狠心不下,赶紧说不分了,我们不分了!一把抱住了文艺,痛哭依旧。
我们总说要与谁携手白首,然而时间那么长,人又太多变,我们怎样才能到那厮守的终点?
某天傍晚,黄一楠对文艺说有点事不能跟她吃晚饭了,就私自去会见了杨力荣。走进饭店,看见杨力荣坐在那里的背影,消瘦的身躯,浓密的头发,这个人曾让自己疯狂的日思夜想,给过的大多是痛苦,可是他说之所以同自己分手,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不够自信,感觉配不上自己。这么一想,一楠心生怜悯起来,不忍心对他说那么残忍的话。走到杨力荣面前,他更是满眼的期待的看着黄一楠。
“饿了吧,我让他们赶紧上菜。”
“力荣,我……”
“没事,先喝茶。”杨力荣把苦荞茶小心的放在一楠面前,看她喝了,才转身催服务员上菜。
黄一楠的内心仍然装着各种不同的想法,她不知道把哪个准备好的答案写进试卷。她完全吃不出这麻辣罗非鱼的味道。直到最后,杨力荣放下筷子问她:
“怎么样,你……有没有跟她说?”
黄一楠脑袋还是像被炸了的浆糊一样,稀里糊涂。她甚至挑不出答案了,瞬间故作愉快的说:
“说了,说了,我跟她解释清楚了,说清楚了。”
一说完,黄一楠就觉得自己逊极了,她感觉那句话怎么听都是谎话,杨力荣一定觉察出自己说谎了。但杨力荣显然没有怀疑,他平静的说,那就好,然后就将话题扯到找工作的事情上去了。
黄一楠还未意识到,她的回答就是一种决定。这种决定让她在文艺和杨力荣之间费尽周折,与她那不想伤害两个人的初衷背道而驰。
从这一天开始,黄一楠一面与文艺亲亲密密,一面与杨力荣谈天说地。她必须计算着错开会见两人的时间,但两个人总是会时不时问她某个时间段她的去向,她不断的编造一个个谎言,逐渐让说谎变得熟练起来。黄一楠似乎得心应手的周旋着,可她内心越来越讨厌自己,看着他两任何一个真挚的模样,都会让她觉得自己的龌龊和不堪。但她已无法向任何一个人提起三人之间的事情。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越来越喜欢跟舍友呆在一起。原本也是即将毕业,文艺任她如此。只是在拍毕业照的时候,文艺拿着相机过来参与了拍照,她们摆拍了很多照片。黄一楠还是很高兴能穿上学士服与文艺拍照。
一个夜里,黄一楠与舍友聚餐,她喝了很多酒,醉了,醉得不成人形,只知道不停的哭。眼泪,似乎总也流不尽似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就连最最亲密的朋友小梅,黄一楠都不敢诉说。只是说,我想回家了。小梅心疼的看着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但也不再问。醒来,看着憔悴的脸,饱受煎熬的黄一楠对自己说,过了七月就好了。
然而,事情并不会因为离开了、逃避了就无声无息了。每个人对自己所付出的感情总是想要得到一个结果,没有谁甘心轻易放手,所以在黄一楠、文艺、杨力荣三人之间,一种无形情感角逐仍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