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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行走在孔雀湖边 ...

  •   2015年的这个寒假相比以往显得特别长,因为春节要到阳历的2月19日才开始。黄一楠开始学着放开工作,学着拒绝领导。当领导给她电话的时候,她会说:李处,不好意思啊,家里有事,我已经回家了。
      从进到单位那天起,黄一楠就一直热心于工作,她想让工作填满了她所有的时间,让自己不再想那些人那些事,彻底离开他们,忘了他们,然后慢慢了结那一切。然而,十年过去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摆脱那些她为之痛苦的事情,还落下了一身的病痛。她好像醒悟了一点,开始觉得要过一个身体健康的有生活的人生。
      这是一楠第一次走进文艺的新家,她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来到这个家。以前她所憧憬的是自己给文艺买一套充满阳光的房子,涂上明朗的橘色——那是文艺给她的色彩感觉。然而现在,是她黄一楠一无所有的置身在文艺的家里。这个家,第一个来分享的人不是她黄一楠,而是另一个人。她想起在玲玲微博里看到两只手的照片,那是在这个沙发上拍的;做饭的照片,是在厨房朝北的方向拍的;阳台拍的草莓,现在还生长在那里……黄一楠忽然感觉坐立不安,她情不自禁的在脑海里构建文艺与玲玲在这个房子里的每个情景,那些画面让她透不过气来,让她心生怨恨。她只能把一张看似陈旧的椅子搬到阳台晒太阳来躲避这些。她想:这样的椅子,那小女孩应该不喜欢坐。
      文艺终于下班了,絮絮叨叨的说着部门领导陈姐的不是。她跟黄一楠之间的话题似乎没有了以前那么多内容了。黄一楠还是那样,很容易沉默,她的沉默总是让跟她亲近的人不知所措。文艺觉得自己那么爱讲话可能是随了邹老师,但她现在说着别人的事,不过是不想跟黄一楠提及感情,她刚刚从第二次失恋中缓过来。
      “想吃什么?撒苤?”文艺问。
      “还是想吃些热乎的东西。”黄一楠答。
      黄一楠化了妆,但却并不精致。她一直是个着装朴素的人,对于化妆,她实在很外行。现在的她,皮肤已经有些松弛,而且暗淡无光,更糟糕的是嘴唇周围长有暗疮,那是她长期饮食不规律的后果。
      文艺说:“怎么还化上妆了?”
      “好不容易空闲点,给自己找点自信。”她似是而非的回答。
      那个玲玲,就算长满了雀斑,眼睛很小,但她年轻。
      当黄一楠登上高跟鞋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与文艺在外形上的差距。文艺有一柜子的短袖t恤和格子衬衣,不上班的时候,她由里到外无外乎t恤、衬衣或套头卫衣。而黄一楠虽然不高,但她总想用一种大气的风范掩盖内心的弱小,白色修身通勤连衣短裙,搭了件浅绿韩式长款休闲西装外套。
      记得那个青葱岁月里,文艺会约了黄一楠坐上公车去到盘龙江边的一家傣味馆吃晚饭。那时候,黄一楠赴约从未刻意装扮过,但衣饰风格逐渐的向文艺靠拢,从外形上看,俩人很和谐。点菜时,她们总会点上炸猪皮、撒苤、酸趴菜等,蘸料配上柠檬、酸角、羊奶果一类水果制成的酸酱。对黄一楠来说,那些都是非常特别的美食,常常是矜持中忍不住吃到撑。
      现在,她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文艺去开车,黄一楠冷傲的站在小区的路边等。

      “阿艺,我不喜欢坐副驾室,我喜欢坐在摩托车后面。”
      “为什么?”
      “因为那样离你更近,我可以抱着你啊!”
      这是2009年寒假的对话。那是黄一楠再次去到文艺老家,文艺已经拿到驾照了,邹老师允许她载着黄一楠去游莫里瀑布。

      此时的副驾室正前方放着两只白色的兔子,黄一楠想,不会是人家送的吧。她把兔子放到后座去了,跟文艺说兔子反射到玻璃上刺眼。
      过桥米线店里,传菜的小姑娘把一碗米线和一碟薄片生料端了过来。文艺夹小菜去了,黄一楠手里摩挲着文艺的钱包,那是个很中性的钱包,里面整齐的码着各类卡。一直以来,文艺总是送黄一楠各种包,上学的时候送布包,工作后送皮包,黄一楠现在一直背着用着的都是文艺送的。皮质的东西总是持久耐用。
      鸡汤上来了,在罐子里翻滚着,蒸汽慌张的向上腾起,文艺的眼镜瞬间被蒙上一层雾。黄一楠把生料小心的放进了汤里,片刻后将米线也下了下去。以前,这些都是文艺给她做的,她只需要乖乖的等着吃。
      店外,夕阳已落,晚风微拂。芒市是个微型的城市,窄窄的街道,矮矮的房子,看不出哪里是商业街,哪里是休闲道。城里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寨子,与城市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有大气的政府和一个师专院校以及机场,那她就像县城。
      “要回去休息还是去水库走走?”
      “嗯……去走走吧。”
      黄一楠总是清晰的记得与文艺有关的东西,她甚至记得多年前与文艺去水库时在耳边吹过的风。水库在城东边的大金塔的后面,去的路上有很多傣味饭庄。傣族人对竹制品钟爱有加,桌椅框篮,各种生活用具都用竹篾制成。这一路的饭庄就是用竹子搭建的掩映在树林中的“秘密基地”。
      水库的孔雀湖碧绿如玉,环湖的路上青春的小孩骑着双人自行车,欢快的笑着,笑声一路飘荡。时不时开过的车,刮起一阵风,吹乱了行人的发。夜幕笼罩下的孔雀湖像个娴静的女子,默默感受着人们那些或愉悦或沉郁的情绪。她们顺着路慢慢的走着。文艺说你记得上次你来被虫子叮了吗?嗯,记得……那时候湖边架着好多鱼竿,湖水里一群群蝌蚪,她们拍了好些照片,照片中她们笑意盈盈,很愉快。
      时光永远停留在那刻该多好啊。然而岁月总是对人不依不饶,扬着鞭子驱赶着,让人片刻不得停留。那时那景,两个相亲相爱的人会认为日子将这样美好下去,只要彼此都坚持,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们追求在一起的步伐。谁想,阻挡她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自己。时至今日,她们连走路都保持一尺的距离。黄一楠一向倔强,就算自己错了,也从不低头认错。文艺从来迁就一楠,但她已经身心俱疲。

      孔雀湖,温柔的孔雀湖,
      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在你心里,
      涟涟。

      “上辈子你们最后就没有在一起,你又何必坚持?”
      在梦里,先知卜卦告诉黄一楠。然而,黄一楠只对文艺有那种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笃定感。她迷糊中从床上爬起来,泪水还挂在两颊,内心就如被生生撕裂的布匹,那种刺啦的声音从心里传至耳朵。“艺,你不要离开我……”
      也许,人生本就是一条固定走向的河,遇见谁,爱上谁,伤害谁,恨了谁,不过都是宿命。宿命一场,又何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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