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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辜负 这些人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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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裳踏出梧丘园的脚步不经停住,忍不住回首,明明是因为自己的软弱才选择逃跑,却仍是贪恋那些温暖。
可这于她而言短短的一世幸福,在永生的痛苦与悲伤中,是不足以慰藉的,所以夏夏,请原谅我的自私。
“早西子小姐,请留步。”
一件黑色镶云锦纹理狐裘披在身上,隔绝了寒夜。
他说,露重夜寒,小心着凉。
她的一生,都是在辜负别人,或许也曾被人辜负过,可太遥远的以前已经消逝在光阴中了。
梧夏依旧维持着仰望星空的样子。
世事何其讽刺,于他漫长的一生对所爱之人而言,不过就像星星于整个广袤无垠的宇宙而言,微不足道。
其实,他在和她重逢的时候,就已然察觉。
人怎么可能在过二十年后朱颜丝毫未改,只是自己沉浸在重新拥有她的喜悦中,也或许是自欺欺人而已。
看来自己得找些驻颜的方法了,不然等到以后他就将成为她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最后连陪伴她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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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钦远远看着一道倩影,感觉十分熟悉。
“覃裳。”那人果然停住了脚步。
繁钦看着她身上明显是男式的披风,还有里面的和服,看在他眼里,刺眼极了。还有披散而开的青丝,觉得今夜的她与往常不一样。
覃裳来回看了一眼繁钦与乐鱼,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两人相处。
今夜分外不想说话,只想畅饮一番。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慢慢走去。
繁钦盯着她离去的身影,毫不犹豫随上。
乐鱼还是觉得这个女人真讨厌,处处坏自己的好事。
三人前后来到一家偏僻冷清的酒肆‘人世间’。
覃裳拿着手中的夜光杯,一杯接着杯,繁钦欲阻止。
“这葡萄酿特别甜,你尝尝。” 褪去往常的清冷,在酒的熏染下,平白多了缠绵撩人的滋味,娇如春色,艳若晚霞。
乐鱼看着繁钦怔愣的样子,心里就如吃了那青杏,苦涩微酸。眼前的酒仿若是解药般,杯杯不停。
繁钦无奈地抚着额头,眼睁睁看着那两人饮尽一坛又一坛的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直到接着聂乐鱼的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后。他才安心地回到酒肆内。
人世间里的覃裳已然醉倒在桌子上,披风被随意放在一边,即使在宽大的衣裳的遮掩下,曼妙的身姿在暖黄照耀下,愈发迷人。伊人于何处,处处成风光。
黑色上的繁星点点,一辉月色不知在何时隐去。街上也是行人寥寥,原就不太热闹的街巷愈发冷清,人气尽消。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作响,奏起一曲晚间乐曲。只可惜无人欣赏。街边的电灯光也忽闪忽灭,残烛末年,燃尽最后一滴蜡也要发出属于自己的微光。
夜色中,微光下,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又慢慢地远了。踏进那无人息的张牙舞爪的黑暗中。
繁钦背着覃裳,真的觉得今夜不宜出行,易受罪。
可指尖触及的温软,脖颈后呼吸间的热气伴着浓烈的葡萄酒味,夹杂着些许淡淡的竹叶香,酒不醉他,他却心甘情愿地沉醉在这若隐若现的淡香中。
覃裳深知这是梦,没有前世的她,只有今生的梦,不知是关于过去,还是未来。
层层浓雾中,全是眼泪,汇成了汪洋大海,向她倾到覆来,却挪不动脚步,也不愿离开。
一梦醒来,方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葡萄酿虽是果酒,后劲却很足,头疼得厉害。一场宿醉,望着身旁的披风,与那人的一切应该埋进名为忘却的回忆中。
她选择忘却的人,却在想着他们的以后,不是这一世的以后,而是永生永世,往后无尽岁月的情守意伴。
“主君。昨夜小姐去了‘人世间’。”
梧夏不语,只是指尖轻点着茶杯。
“仓守,你何时这般吞吞吐吐。”
仓守仰望着他,这人是山顶之雪,万年冰封,却只有在那人面前才愿消融。
虽不愿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繁钦送醉倒的小姐回了野春居。从和小姐回来的时候,繁钦就住进了那里。”
轻点杯子的指尖顿时停住,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霎时用力捏紧了茶杯。
这些人只会是短暂的瞬间,他才会是她的长长久久。
“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回禀主君,有一丝线索。在锦秀川。”
“那准备好三日后启程。”
仓守想到二十年前主君去那里,遍体鳞伤的回来后,心有余悸。
“何须主君亲自前去,那处风云诡谲,迷雾重重。二十年前……”
上方之人眼神凛冽,冬日寒冰瞬间聚拢于眉峰。
“毋须多言。”
这一次定要守住她,千万人挡之,就从那千万人中闯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