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画中 ...
-
黑夜漆漆,离七里渡不远的梧丘园。
镰谷正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屋内仿佛一切都凝固着,只有烛火摇曳。
真不知道少君是何特殊的癖好,明亮的灯放着积灰,偏要用这似萤火微弱的蜡烛,看不清他的脸色,心生不安。
“确定是她?”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托着玲珑的茶杯。
烛火下,明明昏黑的室内却得见其世无其二的郎艳独绝。
镰谷立马回过神:“是的。少君,虽没看清其容貌,但她手上的石戒足以证明其身份。所以臣下们不得已撤退。”
“除了她,确实没有人会佩戴石头做的戒指。”
一块死沉沉的石头,不知为何如此喜爱。
“臣下们没有将逃犯抓回,坏了主君和少君的大计,甘愿领罚。”
想到在山洞里那群怪物,手愈发抓紧了衣物,深深的褶皱显示出主人的不安与惊惧。
“呵!”一声轻哧。
“这回就不必了。继续查一下,她回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是,少君。”
“退下吧。”
黑色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室内,随之,一声破碎响起,原本完整无暇的白瓷小耳杯引来了它最终的夙命。
牢牢盯着四处散落的破碎瓷片,原本淡漠的眼中却隐约可见其风暴闪现。
刚退下的镰谷却偷偷现身在另外一间房,神色更甚恭敬,更甚恐惧。
“你真的瞧见她了?”
镰谷甚是惊诧,主君平常甚是淡然,万物于其眼中皆虚无,其急切的神情与语气皆是初次见。
虽如此,但还是屏神息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复。
却添一句:“其石戒上又覆了一银圈。”
“如此吗?知晓了。纳言你还是要多注意些。”少年人为人过于轻狂,桀骜不驯,行事多是鲁莽些。
“臣下铭记于心。”
屋内明亮如昼,梧桐木香缭绕而上,于一幅画前留恋不肯离去。
手轻轻抚摸画中女子的眉眼,呢喃道:“裳裳,时隔二十年,梧夏总算等到你了。”
一滴泪珠从那日月朗朗的眸中滑落。
“裳裳只怕不认识我了,我的头发……”乌黑的头发里,隐隐闪烁着银光。
虽是不惑之年,眉目间拢风云变幻,如同弦月,清清冷冷,高高悬挂于黑夜,注视着所有的魑魅魍魉。
纳言慵懒随意地斜依在美人椅,手中拿着一根隐刻着“猗”字的木簪。
童年已然全无记忆,少年时期呢?
高高在上的父亲,温柔可亲的母亲。因为有母亲的关爱,即使父亲再不喜自己,也无所谓。
却按捺不住好奇心,那夜无意中闯入他的房间。
真是可悲,居然是第一次去所谓父亲的住所。
房间随主人,除却必要的物件,无何特别之处。
有脚步声接近,情急之下,不知按了什么,摔进一暗间里。
一幅同人高的画像悬挂墙上,画中的女子身着一件绚丽多彩的和服,青丝未绾,一缕发轻缠绕在一支绯红的樱花。
画中人的眼睛蕴藏着宇宙的浩瀚星辰,吸引着无数的追随者前仆后继。
吱呀一声,顿时从恍惚中惊醒。
“你在这里干什么,拿开你的手。将少君带下去,严禁他进入此处,永远。”
少年的纳言听着父亲如同千年寒冰的声音,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可他从不曾回首看一眼那颗渴望父爱的稚子心。
直至母亲身染重病逝去,少年的纳言等啊等。
从早晨,到黄昏,到深夜,父亲都未曾踏入这里。
后来才得知,是一个佩戴着石戒的女子曾出现在锦绣川,亲自去确认。
那一刻对父亲的怨念丛生,为何不分一点柔情给自己的妻与子呢?连施舍都不曾。
二八少年的记忆里最鲜艳的,最痛恨的也就是那幅画,更是画中人;最刺眼的是父亲留念在画中人的眼神,饱含情深与思念。
由此,对于画中人的执念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