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赴宴席 长得竟比玉 ...

  •   方五是个干事利索的,宋琦传达了自己想在穆清居小院种花的意思后,隔日,方五就领着花房管事妈妈来了穆清居,还搬来了各色菊花。

      这个季节种花着实不易,要等到天暖和后才有可能生根发芽。花房管事许是将此事与大管事的王伯通了气,公中拨了银子,购置了许多花市上品种名贵的菊花,有黄的有浅绿的,还有些嫩粉的。足足将穆清居小院中间的花圃围了一圈,宋琦看着那些怒放的花朵,心情也明媚了不少。

      谦虚的向花房管事讨要了些养花知识,宋琦便着手亲自照料这些花朵。而两日后,一封惊掉他大牙的帖子送来时,宋琦正巧在院子里赏着菊花,喝着早茶。

      北堂家并无爵位傍身,然而每一房的子弟都各有官职。比方说大房承继武德候,二房乃是文远伯,就连个庶出的四房,现下都是侍郎一职。每一房都分了家,各立门户,然而都属北堂世族,一笔写不出两个北堂。

      而大荣建国后,北堂本家建立在了兰灵府南郊,圣上亲拟了北堂族学四字匾额,便用来当学校,供各路子弟上学堂。

      这请帖,乃是北堂家大房夫人,圣上的亲妹怡宁长公主亲自书写,着贴身宫婢送来。而宴席的地点,就在这南郊的北堂族学里,帖子上说只是初来兰灵府,贵门之间走动走动互相熟悉;然而却并没有将宋徽玉请去,而是只请了身为子女的宋恬宋琦。

      宋琦转念一想:这长公主该不会是在举办大型相亲趴吧?
      他自嘲这一雷人的想法,转而让王伯将帖子送去给姐姐瞧瞧。宴席定在六日后,宋琦到不怎么担心,毕竟姐姐礼仪学识都出众,而自己嘛,也是见过两世市面的人,一个宴席罢了,还能应付不来?

      这样一想,他反而没什么心理压力,但是宋恬这姑娘就不这般了,她以前没有过这种与高门大户人之间社交的经验,宋徽玉在得知后虽然嘱咐她放平心态,不必紧张,但小女孩的心思却深得很,一连憋了六日,直至宴会那天,一早起身梳妆打扮,贴身侍女菱角才瞧出宋恬的忐忑。

      几日前,吩咐罗衣局赶制的衣服在收到北堂家请帖后,王伯便自作主张加了些银子让罗衣局赶工,无比在宴席前交货。而听了宋琦的建议,宋恬这一日穿着一袭霜白的襦裙,外披花青色,绣金银杏纹的的鹤氅,穿戴好后顾妈妈打量自家的小姐,心下颇为满意。

      而宋徽玉在见到宋恬后,则一脸感动的瞧着自家有女初长成,但是他没有过多感慨,而是赶紧催促二人上路。而与宋琦一起坐上车轿,车子开始行驶后,宋恬才满怀感激,难得支吾的开口说:“千珠,多亏有你。”

      宋琦打量姐姐,这花青是深蓝色系,前一日自己特地选好让姐姐穿着,配套的饰品,则挑了一副赤金珍珠头面和一对儿蓝宝石步摇各带发髻左右。虽然他本可以不用像个管家婆一般去插手这些事情,毕竟宋恬有顾妈妈在侧张罗她的穿搭,可前一天却是宋恬自己跑来了穆清居。这伯府后院分东西两侧,东院留给宋恬一人居住,而西院则分了宋徽玉的主院和宋琦自己的穆清居;王伯与顾妈妈夫妻俩御下极严,所以,西院伺候的全是男丁,昨日宋恬贸贸然跑来全是男子的西院,把宋琦给吓了一跳。

      宋恬还是脸皮薄的,求弟弟办事,本可以吩咐贴身侍女菱角来请,但她还是自己来了,起初打着想来穆清居赏菊的借口,在支支吾吾喝了两盏茶后,才将原本的意图全盘托出。

      现下宋琦坐在车轿内,瞧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可谓是非常有成就感了;而自己今日赴宴,则是白衣与黛紫的薄纱外衫,头上簪了一根玉簪,簪头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与宋恬较为浓重与异域的五官比起来,宋琦的面貌便更具东方男子的特征;而宋恬打量弟弟这通身扮相与气度,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宋琦的外表与宋徽玉有些肖似。

      北堂族学在兰灵府南郊,这一行得花上半个时辰。宋琦是真的服气古人把宴席办在上午的风俗,他起床以后没吃什么早食,现下腹中空空如也,好在王伯为他二人在路上准备了一盒点心。从盒中拿起一枚小巧的桃花酥放入口中咀嚼,却觉得有些太甜了,于是乎寻了水囊喝水清口。

      “这是哪家的点心?”宋琦蹙眉。
      “许是王伯从酥蓉斋买的,怎么,不好吃?”宋恬见状,也伸手拿起一块,一只手搁在下巴上接着酥皮,张嘴咬了一半儿。咀嚼过后笑咪了眼:“好吃啊!”

      “这也太甜了。”宋琦摇摇头,可能古往今来,但凡女同志都嗜甜吧?伸手将帕子递给宋恬擦手,后者接过后却一边擦拭嘴角一边解释:“这酥蓉斋可是从荣都迁过来的,以前还在荣都就是富庶人家最受欢迎的糕点斋。它们喜用蜂蜜调制内馅,所以价格也贵。”

      宋恬介绍的头头是道,让宋琦以为她以前也是吃惯了的。他知晓在古代,甜食算是奢侈品,所以酥蓉斋点心卖的贵许是比较甜,糖分足;而人们偶尔吃一次解解馋,糖分够足可过嘴瘾。但是宋琦从发达的21世纪重生过来,曾经以他当年每天一杯五分糖奶茶的节奏,这种甜度过重的点心在他看来,就有些适应不了了。

      而他心下这般分析的头头是道,却在抵达那北堂族学的宴席场后被重重的打脸。在抵达北堂族学后,步入那族学宽敞的前院时,宋琦此生有幸见识到了什么叫雕梁画栋的庭院,以及古代风雅的曲水流畅席;而因时辰未到午膳,小水渠上飘着的木碟里,盛放的全是各式各样点心。

      庭院里此刻站了许多年轻男男女女,也算是应了宋琦一开始的预想,这怡宁长公主今日设宴的本意就是大型相亲联谊,而当他与宋恬一前一后下车时就有小侍高声传唤了来宾的身份,所以在步入庭院后,里面的人有意无意都在打量他们姐弟。

      宋琦脸皮厚,对这名利场一点都不觉得慌,以前上班又不是没参加过公司年会。他双手放在身前把玩着前几日从书房里搜到的一把镂空檀木折扇,却被身旁的宋恬小声的提醒了一句注意行为得体。他无奈一笑,转脸也开口安抚姐姐:“姐姐别太拘着了,听闻荣国民风开放,太过于守礼,反而让其他人觉得咱们没见过世面。”

      庭院里,都是四五人簇拥一团说话,想必各有各的小圈子,而宋琦和宋恬的到来,对于这些荣国原本的高门子女而言都感到有些陌生。新人惠平伯宋徽玉乃是新贵,虽然两年前就被朝廷重用了,但因着与凉国的战事,宋徽玉并没有把女儿接到荣都居住。现下建立大荣,迁都兰灵府,宋恬算是第一次在高门大户间露面,连带着宋琦这个便宜儿子。

      宋琦正努力地分析现下情况——这一处处小圈子估摸着都是先前就建立好的,于他和宋恬而言并不利,毕竟新来的都很难融入圈子,而这个时候就只能等着好客的公子哥大小姐主动对他二人示好。这套社交论是他大学的时候学到的,宋琦前世读的是美术学院,学的是纯艺,而若是真搞艺术,社交是建立名气与人脉最好的渠道。

      他这厢思来想去,却没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姐弟俩窃窃私语。这时,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位打扮美艳的妇人,宋琦瞧着她头上带着的凤羽簪,和过分华丽鲜艳的衣裙,心里了然:想必,这就是邀请他二人的怡宁长公主了。

      “本宫还说,这是哪家小姐与少爷如此郎才女貌,原来是惠平伯的少爷小姐。快让本宫瞧瞧……”
      宋琦宋恬行过礼,这位长公主便开始拉起宋恬左看右看,端的是一幅和蔼可亲的模样,宋恬浅浅莞尔只道:“公主过誉。”,声音轻柔。这种时候,宋琦尽可能想要做个隐形人不让人们将视线挪到他身上;谁知,这时从那长公主身后走出一位看着不大的少年,指着宋琦便道:“你便是惠平伯养在老家的小儿子?!”

      哦买噶,好尴尬……
      宋琦拱手点头:“在下宋琦。”

      那少年听罢,不依不饶:“长得竟比玉生烟还好看!”

      What the FxxxxK?!!!
      宋琦尽管脑内已经有数万羊驼奔腾而过,但面部表情依然控制的很好,只是微微蹙眉,而这少年一句话,倒是让在场听到的人都纷纷侧目……本来他两个走进庭院就被人小声议论了许久,现下更是万众瞩目,而这时那长公主伸手拍了少年的肩膀埋怨着:“不得无礼!”

      后又转脸看向宋琦,略带歉意的赔笑:“宋少爷莫怪,这位是本宫小侄,年纪尚小,不懂规矩。”,长公主虽是替人道歉,但听了此人身份宋琦心里只好呵呵冷笑。前几日宋徽玉简单的与他兄妹二人说了说这兰灵府贵门的关系网,怡宁长公主的侄子有三位位,一位是当今太子,另二位则是庆南亲王府的公子。而她着重提了‘小’,那应当是庆南王最小的儿子,也是庆南世子的牧天栾。

      “无妨。”宋琦莞尔。前世看了不少古装剧,做做雅正的样子还是可以的。瞧着宋恬落落大方,宋琦则平平淡淡的,姐弟俩话都不多,但礼数恰到好处;长公主心下赞许,寻思到底是从文官家出来的孩子。想到当年宋徽玉年纪轻轻高中探花,他的子女铁定是不差的……这时,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姑娘走上前来牵住了宋恬的双手。宋琦瞅她——那是一个梳着利落马尾高辫子,一身浓重红色骑装的英气女子,只见她笑着转脸对长公主道:“母亲,宋少爷与宋小姐来这儿已有些时候,便不站着了?女儿带宋小姐去喝茶歇息吧?”

      说罢,转而看向宋恬:“宋小姐意下如何?”
      宋恬眯起双眼:“但听墨小姐安排。”

      怡宁长公主的女儿——北堂墨,北堂世家老武德候的独女,也是现如今武德候爷的亲妹。
      她说罢,又伸手重重的锤了那身后杵着的牧天栾,一改方才与宋恬说话时的笑意,有些气势逼人:“喂!呆子!还不快叫上宋琦少爷!”

      宋琦瞧着这表亲互怼的一出,突然觉得挺好玩儿的,也很真实。北堂墨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却让宋琦感慨,这种古代社会里也能有如同21世纪现代女性一般爽朗肆意的女孩子;而被北堂墨训了两句的牧天栾则颇为不悦的答应了,转脸看向宋琦尴尬一笑:“宋少爷一起吧?”

      “好。”宋琦点头答应,他对这种展开感到受宠若惊之余,也是欣慰的。至少长公主的态度表明了他们这等一品勋贵对于新惠平伯宋徽玉一家的重视,牧天栾走在宋琦身边,打量到他手中攥着的木扇,小声感叹:“宋少爷这扇子果真不错!”

      “世子唤我宋琦吧,这扇子只是檀木的,并不贵重。”
      宋琦将扇子大方的递给牧天栾,对方接过,开朗的露齿一笑:
      “哦!那宋琦也唤本世子的名讳吧!”

      一来二去,这便算是熟稔了?宋琦心中感叹这牧天栾真是没什么皇族架子,他们一行人走到了一处水榭凉亭,亭子内的圆桌旁坐着一个男子,而这水榭凉亭靠近湖畔,湖边虽然也有些男男女女,但都不敢靠近这凉亭附近。
      长公主先行步入亭内,带领他们这群小辈,宋琦看着她屈膝对圆桌主位上的男子请了个安,“皇嫂。”她说着,语气里有几分恭敬。

      “怡宁快坐。”男子一席玄色衣着,说话时收起手上的折扇,指了指身旁的位子。宋琦还没反应过来这主位上的男子是谁,却被牧天栾拉着就要跪下,说时迟那时快,那男子也很给力的叫停他们四人的举动。“此处无旁人,别跪了,起吧——”

      说话抑扬顿挫,咬字清晰,虽然语气平和,但却中气十足,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
      牧天栾小声在宋琦耳边嘀咕:“这是当今圣上的皇后!”

      宋琦大吃一惊!本着不能在重要场合失礼的准则,他强忍住了想要抬头看一看那位男性国母的欲望,这时,主位的男子悠悠开口:“宋徽玉养了一双好儿女,抬起头来……”

      心中暗暗叫好,宋琦缓缓抬头,与眼前的男子四目相对。虽然听宋徽玉说起过这位懿德皇后,也知道是个男子,但实际见面后的震撼还是不小。只见眼前的懿德皇后身穿玄色衣袍,料子上用金线绣了繁琐的花纹,乌黑浓密的长发半束了一个髻,用顶缠丝镶红珊瑚的金冠装饰,冠侧还插了一根金簪,簪头垂下一缕红珊瑚珠穗。

      他在看懿德皇后,发现这个男人并不算特别的俊美,总之不是那种面如傅粉的白嫩小生模样,他气宇不凡,英气硬朗,有种武人的姿容。可是宋琦还记得,宋徽玉说起皇后时特地提了他的身世,懿德皇后出身朝中史官苏家。

      懿德皇后同时也在看宋琦与宋恬这对姐弟。他友善的招呼几位小辈坐下说话,而当身旁的侍女为众人奉了茶后,懿德皇后摇开折扇笑看宋琦:“这宋少爷长得真是漂亮,如此容貌,当真是将玉生烟都比下去了!”

      被人与那玉生烟比较了两次,宋琦也不好意思开口问那玉生烟到底是个何许人也。不过懿德后马上就替他姐弟二人解了惑:“你二人从前不在荣都居住,兴许不知。荣都曾有一花楼名为芷楼,而那芷楼花魁玉生烟公子,可谓我荣都第一美男子!听闻芷楼迁来了这边,而就是昨日,玉公子也抵达兰灵府,不过这日后,想必便不大可能是兰灵府第一美男子了。”
      这样说着时,懿德皇后双眼微眯,略带赞许笑意的看着宋琦。

      这时,坐在懿德皇后身旁的长公主也点头应和:“方才孪儿也这么说。”
      “殿下,方才姑姑还训我,您看您不也这么认为?!”熊孩子牧天栾此刻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还有些自豪。

      “行了!哪儿有人堂而皇之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形容一位高门公子的?!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懿德皇后并不接牧天栾的茬儿,后者也只好可怜兮兮的闭嘴;随后他又转而看向宋恬,轻声问到:“宋小姐如今年方几何?”
      男子问一个女子的年龄,许是唐突,但是懿德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这般问就意义非凡。

      “回殿下,小女今年二十有一。”宋恬从善如流。
      “可曾议亲?”
      “不曾……”

      “哦……”懿德皇后会意,双手收起折扇,用眼神看了看宋恬,又转而对长公主笑着问:“怡宁,你说这宋小姐与天帆可相配?”
      皇后面上笑嘻嘻,像开个玩笑般提起,却让怡宁长公主,牧天栾和吃着墨子酥的北堂墨吓了一跳。宋琦还在疑惑皇后口中的‘天帆’到底是谁。

      谁知伴随着北堂墨呛了一口糕点的咳嗽声,和亭外几阵脚步声,他瞅见眼前的懿德皇后笑开了花。
      “哟……正说着你们呢。”皇后眯起一双桃花眼看向亭外。宋琦转过身,瞅清楚了来者后,心下仿佛突然被紧攥一般,痛了一下。

      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他宋琦这一世,知晓这世间有那么一个人和自己前男友生了同一张脸,他真的真的想避免与那人打照面,毕竟每次见,每次都会心塞很久。
      可是越是这般排斥,命运反而要将那人摆在自己面前。

      此刻的亭口,站着武德候北堂耀,以及大荣太子牧天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