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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和风悠然 歧情裹足怪 ...

  •   (第四章)

      大千世界,就是这么千奇百怪!有些事情往往在我们努力办理的过程中,出奇的困难、出奇的容易,就拿这件事来说吧,在我们制定对扈小宝兴师问罪的方案中,就曾假设了这样那样的可能,看,现在多好,一顺百顺!人家非常配合,甚至她的笑容也不请自来,好象我们将她救离了苦海,倒显得我们相对来讲有点尴尬。扈小宝说,我们还是坐特快火车回穗算了,别为我增加你们的开支了……
      生活中,人与人之间总希望能和睦相处,但这只能是良好的愿望,因为人际交往中的事,没有十全十美的!特别是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总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不公正待遇;总会有一些屈辱和不满,包括误会。其实人际交往中出现一些屈辱与怨愤也是在所难免的,问题在于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因素之后,是利用法律手段解决矛盾,化解嫌隙相逢一笑泯千仇呢?还是兵戎相见、冤冤相报呢?这,决定着所有当事者今后的命运和人生!所以我认为我们其它的事可以少考虑或不考虑,但这类事情我们断然不能等闲视之。
      ……
      下了火车,肖雄与星仔已开车在站前等候了。上车后,我们直接去了软禁雷振宇的地方。
      一下车,就看见夏玉萍在阿莲的陪伴下,春风满面地拍着手,邀几个人进餐厅尝尝她的手艺。
      席间,夏玉萍妙语如珠,巧舌如簧,一会儿比古论今,一会儿引经据典,说得扈小宝还淌了几滴“猫尿”,不住闲儿地点头称是。
      席罢,扈小宝要求见一见她老公,这个要求不过分!几个人陪同着到了大仓库。
      嗬!雷振宇今非昔比了,西装、领带,黑色皮鞋倍儿亮;头发上还抹了些摩丝,因梳子间隙过宽,成缕地向后仰背着;身上衣服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感觉清爽,令人闻着不舒服的尿臊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清新剂的桂花味道。当然了,受到了优待的雷振宇,那根原先锁在身后的不锈钢链子,肯定是被阿七等人“判”它“下岗”了。
      一张单人钢丝床,占据了这间斗室的四分之一,上面有两床薄被,被折叠得有角有棱,很美观地放在一起,绣着红花的枕头压在被子上。雷振宇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家庭》杂志,身边放着个四四方方的黄漆木凳子,凳子上面有一个没有茶叶的一次性塑料杯子,杯子里半杯水静静地在里面呆着,跟雷振宇静静地被人关在小房里一样。
      几个人突然莅临,其中有他朝思暮想的爱人,夫妻二人四目相对时,扈小宝哭了,嘴咧得老大,早先葱白般水嫩的脸此时也胀得通红。
      阿七奉命打开房门后,扈小宝急不可待地跨入房中,抱住雷振宇哭得更响了,两口子的手像小动物一样在对方身上乱爬,用他们的湘南方言急不可待地交流着,让我听得有点吃力。
      星仔口无遮挡,嬉皮笑脸地说:“好啦,好啦,有你们亲热的时候,真想让哥几个开开眼,就脱呀,来个现场表演,实况直播,那才叫到位呢!这算什么呀?真浪费感情。人都说三湘出美女,宝宝长得确实不赖。可是你别哭嘛,一哭猪八戒也得被你吓得栽一跟头!”
      因为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得一目了然,加上雷、扈二人态度也很明确、很诚恳,所以没费什么周折就谈妥了以房抵帐的口头意向,只待次日到有关主管单位作交割手续了。
      夏玉萍看了看手机,对扈小宝说:“时间不早了,今晚上,你两口子就暂时委屈一下吧,明天办好手续后,就自由了!有什么事喊一声,马上就会有人过来伺候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儿!好,你两口子继续亲热吧。再见!”
      一切安排好之后,夏玉萍、我、司马秀娟,还有肖雄,有说有笑地走着。
      肖雄说:“讲一个饶有兴趣的故事,在美国阿拉斯加州的一个自然保护区里,原来有许多鹿群,也有许多狼群,人们为了保护鹿群,把狼群全都赶尽杀绝了,鹿群自然是享尽了太平,头数一天天猛增,但是舒适却伴随着厄运!由于没有了狼的追逐,鹿群的运动量大大减少,体质下降得厉害,没有过多久便大量死亡,最后所剩不多,结果你们猜怎么样?结果只好人又把狼请回来,放归大自然去追逐捕食鹿群,从此鹿群又重现了生机……”
      “你说了半天,你觉得咱们是鹿群呢还是狼群呢?说说看,和我的观点一致的,我看有没有?”夏玉萍接着说一句,以征询的眼光看着我。
      我笑道:我看咱们既不是鹿群,也算不上是狼群,我们维护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革命者思想。
      “对,说得太对了!咱不是温和的鹿,同时,也不是凶猛的狼,就拿扈小宝这事来说吧,按说咱才是受害者,作为他两口子,受了一点委屈,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肖雄没等我说完,就赞同起来。
      司马秀娟双手抱肩,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的看法:“总的来讲,人家两口子还是很那个的,不然的话,从青岛到广州这段路程中,如果她扈小宝竭力反抗,肯定会有很多麻烦事,她能与咱们配合得很好,足以说明人家还是有诚意处理问题的。”
      夏玉萍边走边说:“有些人即便看咱们是狼群,又能怎样!凭咱们从法律的途径索要这笔帐,也照样是理直气壮的,不过告上法庭要耗去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相信绝大多数事主都不愿意走到这一步。虽说狼,在人的心目中,不是个好东西,但有人这样欺负我们,我们就崇拜一次狼又咋的?再说了,有的人,我看还不如狼呢!远的不说,就以他们两口子来说吧,按照生意人的话来讲,他们起先就对我们没安什么好心!广告播了,人也蹓了。要钱?没有!幸亏经验告诉我们要留心,控制了房子和男的。如果咱慢他们一步呢?你们想过吗?现在主动权在咱手里,我觉得咱够客气了。如果咱被动呢?想一想,这居心是不是太叵测了。如果说狼,作为一种对人畜有伤害的物种,一直在遭到捕杀的话,那么,当狼越来越少的时候,人畜就越来越安全了吗?也不见得。前两天,我看了一期杂志,那上面讲,在科威特,野骆驼肆虐,竟在公路上大摇大摆,政府百般无奈之下,向别的国家进口了几十吨狼尿,野骆驼闻之就逃之夭夭,从而解了一难。这说明什么?说明大自然需要生态平衡,谁也离不开谁,好象小朋友经常玩的那种游戏与童谣:小孩捉蜜蜂,蜜蜂蜇癞痢,癞痢背洋枪,洋枪打老虎,老虎吃小孩。”
      四个人走得很慢,但还是不觉中来到了那间刚才吃饭的餐厅,不约而同地站在门外,听良子指手划脚地给阿莲正说得带劲:一头公牛和一头母牛在路边干活,突然发现有一辆小轿车向它们驶来。公牛一看牌号,尾数是个888,吓得拔腿就跑。待小车过后,母牛问公牛,你为什么要跑?公牛说,你不知道,凡是坐尾数888之类牌号车的人,大多数是大款,大款一般都肾虚,他们爱吃牛鞭……公牛还没说完,对面又驶来一辆小轿车,母牛一看牌号尾数是个001,也吓得魂不附体,公牛问,你为啥怕这种牌号的小轿车呀?母牛说,你不知道,凡坐这种牌号的车,大多数是当官的,有一些当官的,最喜欢吹牛B了!”
      我和肖雄禁不住笑出声来,看阿莲用一条胳膊挡住嘴,是刚被良子逗乐了,还是在擦良子说话时溅到她脸上的唾沫星子,我乱猜着随三个人进了房间。
      良子马上点头哈腰地让坐,男主人似的“命令”阿莲:快把西瓜抱来,杀掉让大家尝尝。
      “老兄弟,你老人家这两天野到哪儿去了?”夏玉萍一面为自己拉椅子坐,一面看着良子问。
      “没到哪去,看一看原先跟我玩儿的他们哥几个去了!哎呀,他哥儿几个的小日子过得特刺激,我真他妈要害红眼病了。”良子一边回答,一边将西瓜用刀切成若干份。
      夏玉萍一脸的肃穆,又问:“我让你做一些正经事,对你的将来有好处,别一天到晚老是和几个吃了今儿不讲明儿的烂仔泡在一起,与他们来往多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良子一脸的无所谓:“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的几个哥们儿对我可好了,跟他们在那儿混,我觉得特别来劲,换了个人似的,真他妈兴奋。我正想向你汇报呢,我准备带莲子去他们那儿风光风光,怎样,不会不允许吧?”
      从夏玉萍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已有三分生气,她尽量地用平缓的语气问:“我帮你找的工作,听那头李老总打电话说,你主动辞职了。你知不知道,我是求爹爹告奶奶,托人情把名额给咱一个呀,你怎么!哎,怎么就不去珍惜呢?你不满意也得给我通通气啊,这几天,娟子和向东去山东我挂牵得慌,手机夜里也没关过,你不干,也得给我说句话呀。你呀!良子,真让我生气了。再给你说一遍,现在,大学生有的是,有一两个好的就业机会就很不错了,别老认为自己很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太多啦!你得知点足才对!”
      良子看了看低头在双手不停地玩弄自己衣角的阿莲,极不自然地说:“你给我找的那份工作,我做了又能管个屁用,老子可不想伺候那帮神经兮兮的吊孝脸,整天给他们洗脸擦腚的,别说叫我做事了,看着就感冒!我不干,你说的另外一个工作,我也想了,一样,也没啥干头气。”
      夏玉萍真火了,因为从她面部的表情看得出来。只见她站起身,将吃了一口的西瓜放在桌上,走到坐在靠背椅上的良子跟前。
      良子本能地扭头望着她,眼角眉梢流露着不安和令人费解的神态。
      “你再说一遍,噢,我忙活了几天,就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呀!你现在讲话的口气不是以前的良子了,翅膀硬了,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夏玉萍很伤心地样子,语气中带着埋怨与惋惜。
      “我不做就是不做了,是我请你帮我找工作的,我向你道歉。”
      “啪”的一记耳光,在这个没别人说话的餐厅里,脆生生、利索索地落在良子腮帮子上。
      夏玉萍下手很重,把良子扇得半天没有转过脸来。
      顿时,空气好像凝结了,时间好像停止了!餐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宁静,只有夏玉萍返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手轻抚着心口部位,时不时长叹一声。
      良子转过脸时,脸上清晰地印着几个指印。“萍姐,你打我!我挨着,别说只有一下,十下、二十下我都能受了。”
      “你给我闭嘴,打你是因为我疼你,是想让你迷途知返,别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良子很恼火的样子,不愿听夏玉萍再说下去,顶起牛来:“我就是不能自拔,我对不起你还不行吗?”
      “噢,你一个对不起就万事大吉啦,可我呢,你可想想我的感受吗?你想张就张,想李就李,给我说帮你找工作,我放下一切给你找,找到了,你说不干就不干。明跟你说,我不是你眼中不了解你的大姐!老认为很有天赋、很聪明,可否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过高地估算自己的才华了?在一个人才济济的地方,你刚到一个新单位,人地生疏,又没有什么骄人的业绩,人家会一看到你就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吗?不可能!”她说着做了个很有力度的手势。
      “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会做不喜欢的事,也不能向你保证什么,我现在就觉得你像极了笼中的鸟,有时循规蹈矩得有点幼稚,你想没想过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城市。城市的意思你懂吗?是我们农村人永远不可能成为主人,永远很难彻底融入,永远被城里人视为乡巴佬的地方。我不是不想按你的思路和所指的发展目标努力,可你让我奋斗的那些,全他妈留给城里人了。他们问我,你的户口呢?你的暂住证呢?……你仔细听一听,暂…住…证…,他们按照这种分类方式,分出不同的人和人,送到不同的地方去,我凭啥就该接受他们的愚弄,凭啥非要按照他们的规定生活?我恨那种狗揍的秩序,我就是要按自己的生存方式来安排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屈服于城市里的一切,也不会听天由命,就是做个恶人,我也要咬城市几口,不然,我死不瞑目!”
      良子刚说完,夏玉萍就马上来个你方唱罢我登场:“好,算你厉害,你说这些让我想起了一句诗,叫什么……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鸟到底能飞多高飞多远。行,你要走,我不拦你!”
      良子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说,眼望着面前的西瓜,痴痴地发呆。
      夏玉萍意犹未尽,接着又说:“你也知道我的老底儿,我没啥亲人,心里总认为咱兄弟姐妹在一起,比啥都好!我帮你,从来没考虑过得到你的报答,只要你过得丰衣足食、心情愉快,你不在身边,我也高兴得不得了,同样跟其他人一样,为你祝福。你另栖高枝,有一个适合你的舞台,从而展示出你的才华,对人、对已、对社会,都有说不完的好处!你走的时候,我也争取让你笑眯眯的,不会让你走后骂我是个转眼无情的人。”
      阿莲这个时候,已经眼里泪雨滂沱了!掏出两张白色面巾纸吸着眼部和面颊处的泪水,不小心把纸弄破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烂片,粘在左眼皮上面,当然她自己是没有发现。流着泪说:“萍姐,你别听清风个混蛋瞎胡扯,他爱开玩笑你是知道的,真要是他想就这样拍屁股走人,我给他没个完,他高兴死哪儿去死哪儿去!我是不走,在这个地方哪儿不好?大姐待我就是亲姐姐也不过如此,帮的忙老鼻子啦!我得知恩图报,对大姐有点补偿,除非是你不要你这个傻妹妹了,那我没招儿。刚才大姐说得多合乎情理呀!我感激还觉得来不及呢,哪能离开大伙呢?哥几个待我也嘎好,这样,要是我俩一走了之,那能对得起谁呀!真那样,我成啥了?还不如一头攘茅坑里死掉算了,省得作践人!”
      夏玉萍很懂感情投资,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去擦莲子眼皮上的纸屑和腮帮子上的泪水,嘴里说着安慰的话。
      阿莲很会来事,顺势搂着夏玉萍的腰,小孩子似的哭个没完,嘴里时断时续地骂着良子是个混帐的玩意儿,是个坏事包等等不一而俱。
      我与肖雄,还有司马秀娟,连忙打圆场,给三人都有了一个较为妥当的台阶下,良子软面条一样给夏玉萍赔了个不是,拿着她的手,请她再赏他一个“五指山”……
      气氛随着笑声渐渐活跃起来,一场小小的风波云开雾散,虽然从开始到结束,前后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毕竟让人着实体验了一次不睦时的伤感。
      临别时,夏玉萍自然又是耳提面命一番,几个人都面带笑容,但那一张张笑脸中,总让我觉得不是会心的笑,多了一点做作,少了两分自然。
      在回夏府的路途中,轿车由司马秀娟驾驶着,车速放得很慢,我了解了一些关于良子的情况——
      原来,良子也姓梁,叫梁清风,二十三岁了,人长得很帅。自幼生长在一个有父无母的单亲家庭,他们家住在河池市的那个有条浅水江的镇子上。老父亲以做小买卖维生,茹苦含辛供他上了大学。上大学期间,他结识了一个同乡的女同学阿娇,彼此共同语言颇多,觉得比较投缘,两人都读到大二的时候,已建立了深厚的友谊。阿娇父母都上了岁数,两位老人对这个最小的女儿倍加呵护,视为掌上明珠,但见到未来女婿之后,心里却是喜忧参半。为啥这样呢?原来他们对女儿找的男朋友没啥挑剔的,就是担心两个人的“八字”合不合,迷信很深的老两口子,在女儿送走男朋友回家过年的当天,就带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去找村里的“算命先生”,请那个“半仙”测八字,看命相会不会相克。在算命先生的“指点”下,阿娇“请”来了观世音菩萨,将佛像供在屋里的书柜前,焚香礼拜,并还要虔诚地坚持两天两夜香火不断。结果她坚持了两天一夜,在最后一夜临近天亮时,因极度的困乏而沉沉睡去。谁知,这一睡,睡出了大祸!香火引发的火灾,烧不醒梦中人,豆蔻年华的她,化作了一只火凤凰,飞去了另一个世界,去追求那本不该属于她的那种迂腐而又凄美的爱情去了……
      [看来,我们生活中,有些人确实应该实实在在地补上“无神论”这一课了,人人尽知的《国际歌》中这样唱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事实上,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愚昧,愚昧的人们,其归宿总是那么的可气可悲。]
      良子得知噩耗之后,如五雷击顶,精神上受到了重创,从此,疯疯颠颠的,学自然上不成了。后来,他父亲娶了一个老伴儿。再后来,他的病情好转一些后,来到了广州,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打发日子。直到认识了夏玉萍、肖雄、阿七等人,才有所收敛,所幸的是肖雄的义妹阿莲爱上了他,两人正儿八经处起了对象,但仍然是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也正因如此,夏玉萍始终没同意他加入她的麾下,所以才有帮他找工作的事,不晓得良子哪根神经搭错了,上演了刚才这一出。
      回到夏府,阿香高高兴兴地端上餐桌两屉热腾腾的蒸饺,招呼我们趁热赶紧吃。
      司马秀娟一副“困难脸”:“快饶了我吧,这几天是裁缝丢了剪子——就剩尺(吃)了!一顿顿地吃,我马上成肥姨沈殿霞了……”
      ……
      走进卧室,看到一个精美的大花篮,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夏玉萍的“匠心独具”。不多时,春意灿然的她又来了!一切都显得安之若素,四平八稳。
      室内幽静而恬怡,如一湖无波的碧水,敬献着脆弱的美丽……
      次日早上,手拿两个小健身钢球,我边练着腕力边下楼,听小媛媛跟阿香嬉闹着,不时地还唱上两三句,不过歌词多少有点不合时宜,让人闻之颇感凄美——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爸爸;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娃娃的爸爸在天涯……
      夏玉萍与我并肩下楼,或许觉察到了我的不悦,忙说:“这首歌是我教她的,这孩子聪明透顶,一学就会!”
      我没有作声,是因为什么原因哑然失语,我说不上来,只知道陪着她一步步脚往下落。
      阿香很友善地冲我们点点头,让小媛媛用一个白瓷盘递给我们四个“九江煎堆”和两柄不锈钢叉子。
      她的厨艺是很棒的,吃着煎堆,我说了两句致谢的小幽默,逗得夏玉萍和阿香前仰后合地笑了又笑,媛媛搞不明白,但看见大家都在笑,也拾笑似的学着妈妈的话,肥嘟嘟的小胖手快拍不到一块去了,冷不丁冒出一句:叔叔是个坏家伙!
      “我的心肝宝贝蛋,从现在起,你别喊他叔叔了,叫爸爸,他才是你爸爸呢!以前是因为他老不在家,让你叫他叔叔,是对他的惩罚。现在,他不再乱跑了,还能送你去幼儿园玩,所以呀,从现在起,就不能再叫他叔叔了!快,快叫爸爸,快叫呀!”夏玉萍蹲在餐桌旁,手拉着女儿,红着脸说。
      阿香聪明透顶,也拉着小媛媛的胳膊,开导起来:“对!乖孩子,叫呀,叫爸爸!”
      我觉得唐突透了,一时不知所措,心里腾升起一种叫不出名称的感受。
      小媛媛叫了,叫得很作秀,甚至说很勉强,但总之是叫了。
      夏玉萍激动得眼圈里闪动着亮晶晶的东西,一脸的幸福吻着女儿的小腮帮。转瞬间,不无感慨地说:“从今天开始,咱们家就像个家样了!有爸爸妈妈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才是完美无缺憾的,咱们家小媛媛明年可以去幼儿园了!哈哈哈,咱再也不怕小朋友乱说了。对不对呀,媛媛?”
      小家伙这时又害羞地叫了两声爸爸,这是没人催哄着叫的。每叫一声之后,连忙将头躲进夏玉萍的怀里,很难为情的样子!四五岁的小孩已经很懂得亲情的交流了,能这么快接受,足以说明她对父爱的渴盼还是很迫切的。
      我真怕司马秀娟突然出现在跟前,虎着脸看我,哪怕是只看一眼,也足以令我无地自容,悔不当初。我感叹,怪不得连老同学阿彪那号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家伙,有一次也对我语重心长地感慨:他妈的,好事儿太多了,就不是好事儿了,一个人得这个就别再想那个,发了财就别再老想着当官儿,当了官儿就甭惦记着发财,要惦记,就一准儿会出事。老天爷早就把好事儿分派公平了,谁想多占一点就准得倒霉,你不信就不妨试试看,千真万确……
      …………
      当一切应办事宜,全都一项不落地办妥后,大家目送着雷振宇两口子悲悲戚戚地离去。我们发自内心地感叹:都是赌博惹的祸!!
      回到家,已近黄昏,司马秀娟冲夏玉萍嫣然一笑:“萍姐,我想邀向东陪我到街上遛遛,能否放行?”
      “行!不放行能对得起我的好妹妹吗?”
      我知道,这绝不是仅仅到街上遛遛,肯定她会有一些话给我说,这样也好,我正为不能原谅自己而懊恼不已,听听她的所思所想,或许不失为一件好事。
      ……
      农历十月中旬的珠三角,傍晚并不冷,徘徊在水拍江岸的江边绿化带,我的话不多,但情绪并非低沉。
      天空是黄红色的,这些本来属于高寒地区的“幽灵”,在作了城市黑夜里的美丽装饰后,就再也不肯离开城市了。
      那天晚上有风,还有和风一样流淌的月光!我逆风向不远处张望,任江风轻撕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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