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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如夏花 幽微的感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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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仓库时,天色因没有了太阳的照射,显得暗了一些,夕阳落去的地方,是一栋破楼的顶部,稀稀拉拉的红云仍依依不舍地徘徊在那里。低飞的小鸟,在尽情呢喃。
风很小,阵阵暗香袭来,原来是微风和月季、秋菊共同精诚合作的结果。
司马秀娟与夏玉萍走在前面,旁若无人地边走边嘻嘻哈哈地讲她们女人的话题。
见我们回来,阿莲春风满面地迎了上来,热情得有点铺张,那劲头活像一个生意红火的小酒馆里的老板娘。
餐厅是一间很雅致的单间,里面地毯、空调、以及全套餐厅用品一应俱全,或许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光艺术插花就有好几瓶,快赶上星级酒店的包厢了。
最让我感兴趣的,莫过于挂在墙上的那幅苏绣画。画的一角,有一首饱含文化底蕴的回文诗,至今令我难忘——
香莲碧水动风凉,
水动风凉夏日长;
长日夏凉风动水,
凉风动水碧莲香。
整首诗是用十个汉字组成的,文辞工丽,回环复读,看得出清代女诗人吴绛雪在遣词造句时一定是煞费苦心。当然这首诗为画中的风景也确实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使之增色不少,可谓是力求尽善尽美之作。
阿莲这个人,很喜相,年龄二十旺岁儿,齿白唇红的,没有夏玉萍和司马秀娟高,但比她俩丰满。女人太丰满,不是什么好事,吃得肥头老胖的,不免令人遗憾,因为女性的线条美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对年轻女性而言!不然的话,那么多爱美女性都挖空心思去减肥干什么?
夏玉萍几句考试一样的表扬,使这个东北来的“小麦麦”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好,经我一提示,她马上脑筋转过来弯儿了,高兴得冲我暗送秋天的菠菜。她看人的目光很勾,或者说很媚,我觉得用勾、用媚都不太合适,因为对她来说可能不太公平!那是天生的眼睛?还是平时的专门训练?我毫无把握地瞎猜。
饭桌上,大家无拘无束地享用着晚餐。在那个不可小窥的女人堆里,我感觉自己怎么也神神化化地开始学得阴柔起来了,跟她们一样,研究着菜怎么做更好吃,好象一下子成了深谙八大菜系的美食家。
吃过饭,四个人闲坐在餐桌旁,都快人快语的,带着数不完的自信闲聊着。正当我们听阿莲玩世不恭的样子讲她与良子的浪漫故事时,阿七与星仔回来了,不用问,仅看二人的笑容,就猜得出来:一顺百顺,心想事成。
阿七把东西交给夏玉萍,高兴地说这说那;星仔可不像他,人家已经开始往自己碗里夹菜吃了。
阿七个家伙压根儿就不饿似的,往阿莲腚蛋子上拧了一把,又面带着一脸坏笑。阿莲用脚尖去踢他的□□,当然阿七是不会让她得逞的,用长胳膊抓住她的两手又揉又晃。没听清楚司马秀娟说了一句什么俏皮话,害得星仔猛然大笑时,十几粒米饭喷了阿莲一脸,气得胖姑娘尖叫:找抽哇你,混蛋无比更!
……
将要离开时,夏玉萍又不放心地用粤语给星仔说了些话,还招呼阿七把两条被子带到仓库里去,给雷振宇晚上用,亲手为雷振宇准备了一盒饭菜,并特意加上几块红烧肉。
司马秀娟似被阿七和阿莲的嬉闹传染似的,坐在车里面,对我动手动脚地开着让人笑掉下巴的玩笑。被刚走到车旁的夏玉萍听到她那句:今晚上你小心一点,我饶不了你!
“怎么?饶不了我这个好兄弟,你能吞吃了他呀?”夏玉萍笑着开玩笑。
“不吞吃了他,那才叫怪呢!”司马秀娟回答得理直气壮,伴着一脸的恣情。
夏玉萍手点点,又冒了一句:“我看呀,你这个靓仔,是要交桃花运了!不觉中正好应验了那句话:有福不在忙,无福慌断肠。”
“萍姐,你不要再说了,我的耳朵早几分钟前就出毛病了,现在只能看见你们的表情,听不到声音。”
听我笑着为自己找台阶下,她坐入车内说:“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娟子,咱到街上配一部手机去,明天如果没啥意外的话,你两个去一趟青岛,具体情况咱回家后再详谈。”
……
车穿梭在马路上,像一匹矫健的骏马融入了万马奔腾的洪流,让人感叹改革开放给我国珠三角带来的繁荣。
回到夏府,三人在我的卧室里谈了具体的行动日程,以及注意事项等等。临走时,夏玉萍故意提醒似的对司马秀娟说:“你在北郊刚才说饶不了他,人家说了,还真不怕你呢!”
司马秀娟一改刚才研究事情时的严肃劲,半句也不让:“他还说今天饶不了你呢!哈哈…害怕了吧?”
“害怕!有什么好怕的?”
……
……
……
我听着她们十分露骨的打情骂俏,心里感到反胃,几乎是冲进洗浴间躲了起来,内心的尊严、贞操被两个女人抹杀了,暗自诅咒:她妈的,说这些让人耳热心跳的话,像念aoe一样,怪不得长不出胡子来,敢情脸皮比长城薄不到哪儿去,太厚了!……她妈的疤子,这号人,真她妈开放。
走进淋浴处,打开海尔热水器,从头到脚,暖洋洋的温水恰到好处地安抚着肌肤。我是个热爱洗澡的男人!淋浴没过瘾,又整个人泡在滴了薄荷香精的浴缸里,抹了沐浴露的皮肤,滑腻而又不失男性的阳刚美,弥漫着水蒸气的大镜子无法照清楚额头的皱纹,顾影自怜,我可以幻想自己仍然是二十郎当岁儿、正值花样年华的男孩……
远去了她俩随心所欲的调情嬉闹,我身穿一件布条一样的男性内裤走了出来,准备到床头柜里取出那身黛青色的睡衣。哇噻!真是天杀。一本精美的画册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翻开一看,尽是些男女恣欢的画面,其影印技术和飘香的纸张,以及那清晰而详尽的汉字解说,足以让钟情、怀春的少男少女控制不住,“噌”的一下跳起来:啊!酷毙。
我正歪在床边看得带劲,虚掩的门被人推开了,那是一脸熟悉的笑容,飘着浓得化不开的夏奈尔COCO味道。当我警觉地将画册放回原处定睛仔细看时,见到的简直是另一位夏玉萍,她闪身进屋,关门上锁,冲我微笑,一连串的动作很快。
封而不显的粉色睡袍,紧裹着她曲美起伏的身体,刚洗过的头发又黑又亮,被很美观地盘在头上,含笑的脸上化了晚妆,红唇后,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不知是两颊兰蔻粉底太好,还是因激动而涨红了脸,总之比白天穿着的那套铁甲一般的西装,看上去更令人赏心悦目,也更有女人味了。
“东子,还没睡呀?”
“没有,刚才泡了个澡,很舒服!”我笑着回答。
“在想什么?”
我边去开床头柜准备取出睡衣穿,边不加思索地回答:“没一个正题,看见什么就想什么。”
“穿衣服是吧?不用穿了,麻烦不麻烦!在自己家何必那么认真。”她手里拿个削了皮的大苹果,显然是用刀子切成两份的,边吃边递向我。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好意思再去取衣服穿了,用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说:“好,都别拘束,请坐!”
她一屁股坐在弹性十足的席梦思上:“淡灰色的爱立信喜欢吗?”
陪着吃香甜可口的苹果,我笑笑说:“当然喜欢,我在老家时,用的手机也是灰色的。”
“你为什么也跟娟子一样,喜欢灰色的?”她笑着歪头问。
“因为灰色高雅!”我说,她也说,同一秒钟说完。
两人都无拘无束地笑了,因为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是什么。
“兄弟,你一身腱子肉太耐看了!瞅着就是一种视觉享受,像个健美运动员,啊!真让我羡慕透了。”她说着将吃剩下的苹果扔进废纸篓内。
“没你夸得那么好!要说真正值得羡慕的,那是非你莫属,你看,名车香屋、使奴唤婢,既有体面的事业,又有……
我还想往下说,被她打断了:“别说这些,你不知道我现在过的,白天还好一些,到了晚上心如鹿撞的时候一个人睡在大床上,同修行的尼姑没多大区别。”
“知识经济时代最好的一点会是什么?互利共赢!”她问我,同时又替我回答。
看我将苹果核丢进废纸篓,她忙递上抽取式面巾纸,两眼如汪汪清泉,眉毛一扬说:“猜猜看,我到你房间来,有什么事儿?”说着踱步到床头柜旁拿起那本画册目不转睛的看着,翻着……
仰面倒在床上,我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我对你此刻的内心有一种幽微的感应,不用猜!
她两眼转盼流光,蟒后缠腰般将我搂得很紧并压住,脸上带一副胜利者才会有的满足相。
我的情感防线一下子成了豆腐渣工程,被她的温柔一冲即溃。她的笑脸,让人感到神清目爽;她的身体,也同时焕发出无可拟作的吸引力。她撒娇着:只许他们州官放火,就不许咱们百姓点灯啊?你也是,穿得这么少,引人犯罪!!
这一刻,让我想起了《西游记》中蜘蛛精戏唐僧的情节,自己像真的扎进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蜘蛛网,活活被网住。而夏玉萍就是那只风情乱射的母蜘蛛,正得意地盘踞在网中央……
有位女作家说过:女人不一定非要漂亮,但要有“态”。想来这个“态”应该是很有吸引力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夏玉萍虽算不上什么淑女,但仍不失令年轻小伙子见了之后怦然心动的魅力。话又说回来了,淑女就没有七情六欲了吗?说不定淑女更厉害。
我就是一只旷野的鸟,被爱神引领到天空,于是急遽的感情旋风,摇撼着复杂的心扉,震颤着脆弱的灵魂,引导着一步步入迷。我的直觉是——她是个成功的生意人,生意人在感情方面也同样是很精明的!
挂钟的声音,很夸张地响着,似乎千年匆匆而过……
她轻声慢语地说:“几阅沧桑,很为不少女人感悲,她们习惯于仰视、习惯于依附、习惯于奴隶般地奉献而不索取!甚至有的女人花费很多时间修饰自己的容貌,付出许多心思练就引人的娇媚,仅仅只是为了让男人永久的占有。而我,在某些情况下决不这样!我不愿听男人这样的奉承:‘我喜欢和你这样漂亮的女性散步,你的美丽使我愉悦。’——难道我仅仅只有这点价值吗?我讨厌在辩论时,有些男人那种漫不经心地语调:‘哦!因为你是女同志,所以这样想,我可以理解。’我讨厌在匆忙的拼搏中,男人居高临下地劝导:‘男人属于事业,女人属于爱情和家庭,何必呢?——辛辛苦苦。’……我想无论如何,我也应该成为自身存亡的设计者、创造者。假如真的如《圣经》中所讲的那样:男人是由上帝创造的!那么上帝创造的也不过是普通而又有弱点的男人,亚当不是和夏娃一样,在蛇的‘引诱’下,禁不住诱惑偷吃了知善树上的禁果,从而激怒了上帝,才使子子孙孙有了生来俱有的‘原罪’吗?当然了,这仅仅是个传说,不足以信。”
她的嗓音有时候带一点脆脆的呻吟感,仿佛穴居动物在第一阵春风吹来复苏以后从腹腔深处爆裂的那一阵快乐的抖颤,句句吐字清晰,带着一脸那该有的自信。
直觉提示我,这个女人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可以以蒲葵般的柔韧支撑起男人因绝望而低垂的头,弥合男人因失败而破碎疲惫的心!还可以用怡和宁静筑成港湾,让焦躁而负重的男人卸去忧虑和沉重,然后朝气蓬勃地重新启航。
这个世界如同维纳斯女神像!在乐观主义者眼里,她是美丽的;在悲观主义者眼里,她是残疾的;在现实主义者眼里,她是既美丽而又残疾的。细想想,也真是!人生有时候就是主题不突出,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想进这间屋子,结果走进了那间!虽然有时候我们也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但其实想通了都是无病呻吟,就好比我们70年代,甚至他们80年代出生的孩子,所谓的痛苦和郁闷,大体上也都是个人的感情与时尚,并不能代表主流的生活水准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