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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乱云飞渡 暗香浮动处 ...

  •   (第三章)

      一天下午,夏玉萍的手机响了,有人找她有急事,她叫上司马秀娟和我:“走,咱仨去办点事,快点,快点!”
      她语气中带着焦急,我预感到又有事要发生或正在发生。
      三人坐在由司马秀娟驾驶的私家轿车里,“司机”问夏玉萍:“萍姐,我觉得那个男的很像王实甫的《西厢记》中痴情种子郑恒,你说对不对,有点像吧?”
      “郑恒活得太窝囊,而张生太洒脱,也许是郑恒的处境正应验了当今流行的一句民谣,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夏玉萍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说。
      我听了之后,也来了兴趣,插一句:“《西厢记》中,郑恒是崔莺莺的母亲的娘家侄子,本来崔莺莺是许配给他的,但后来却被张生横刀夺爱,最后可怜兮兮地一头撞死在树下,可以说是活脱脱一个痴情种子!那是古装戏剧中的人物,现实生活中大概这种人为数不多了。”
      司马秀娟歪头冲我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等会儿让你看一看现代版的郑恒。”
      “向东,一会你就能看到一个愚忠于他老婆的痴情男人。总共加在一起,你来的日子也算有好几天了,这几天,我发现你很善于动脑筋分析问题,而且有时考虑的事情很有眼光,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请你一会儿施才施智,让这个叫雷振宇的男子说实话,让他很自愿地报出她老婆现在隐藏在哪里,因为她欠咱公司的广告费60万元,跑掉了。好不容易抓住了雷振宇,他却闭口不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已经跟咱相持几天了。刚才又打了他一顿,他开始再次出现休克症状,我正考虑如何使这种软硬不吃的无赖讲出实话,因为非法拘禁他,时间长了对咱没啥好处。”
      我很认真地向正说话的夏玉萍点点头,向她许诺:萍姐,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只要咱们群策群力,哪怕他是铁嘴铜牙也一定会撬开。”
      轿车飞驰在开往花都方向的一级公路上,不大会儿拐进了一个厂里,因车速太快,我没能来得及看清挂在大门外白底黑字的招牌上写的是什么单位,不过一看便知,肯定是一处停产的厂区。厂区的绿化搞得很有特色,给人的感觉特别清爽。
      三人下了车,并肩走进一帘开着的卷帘门里。一个正忙着洗菜的女青年,见我们进来,忙解下围裙边擦手边招呼我们坐,萍姐长萍姐短的,嘴甜得要命。让人不由自主地认为肯定是一个阅历丰富而又处世老道的女孩,或者干脆说白了她的情致所表达的,让人不自觉中就会认定这是一个外向型的物质女孩。
      通过介绍得知,这个女孩名叫阿莲,是肖雄的义妹。
      稍停一会儿,走来两个男青年。我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位刚刮掉胡子,却刮不掉他那两只招风耳的男青年,不正是被我前几天飞刀吻耳的那个家伙吗?另一个头发被梳成了“汉奸头”,油渍水滑的直闪光儿!年龄大约26岁,穿着鞋身高最多也只有163cm,还有点胖!两颗门牙排场地向外顶着嘴唇,电视连续剧《水浒传》的导演没找他扮演白胜,是个工作上的大失误。
      ……
      几个人穿过一个生产车间,走在一条两旁秋菊飘香、月季争艳的水泥路上,都表情木然着没说话,所以皮鞋踩地的脚步声显得异常的响。夏玉萍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脸上,显露着心照不宣,突然才想起来似的:“嗳,你看我这脑子,一考虑事儿,啥都给忘了,来,向东!我介绍一下,这位叫良子;这一位呢,我们都叫他星仔,都是来自八桂大地的可造之材,也是我的小兄弟儿……”。
      一一握手,彼此问候,自然少不了最易使人想象得出的笑容。
      司马秀娟走在几个人的最前面,丰腴的肥臀将牛仔裤的屁股部位撑得鼓鼓的,每走一步都会很听话地轻微颤动着,臀部中间那一条凹沟,很能让男人产生不怀好意的香艳想象……
      不一会,大家走进一座仓库。仓库又高又宽,里面还有两间小屋,虽不是连体的,但彼此呼应,大概是仓管员和司磅员办公的所在。
      听到脚步声,亮灯的小屋里走出一瘦高个男青年。嗬!长这么高摘灯泡挺好,不要用梯子。的确,或许是先天性的营养过剩或偏激,他长得像江南的毛竹,弯在小屋门框上,他的发型是那号让人难忘的爆炸式,上身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外罩一个印有“驿路狂花”字样的马夹。走近一看,我操,还留一簇卫生胡,一副“哈日一族”的派头,十分卡通。
      这个人一边向我们打招呼,一边嘴里快活地嚼着果脯。手中提着半袋装在包装袋里的果脯肉,灯光映在他手上戴着的金戒指上,闪了一束黄灿灿的光,又瞬间消失。
      几个人刚走进小屋,“瘦高个”就向夏玉萍诉苦:“萍姐,我嘛一个人守在这个鬼地方,倍儿难受,太他妈无聊了。刚才我又揍了那小子一顿,他可能是装死,把我嘛吓了一跳,现在他正趴在地上哼唧呢!哎呀,萍姐,换换人吧,我嘛闷得快吃不消了,哎呀,诚寂寞。”一串地道的天津口音,夹带着一股股须后水味道和面部的一脸无奈相。
      夏玉萍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阿七兄弟,苦就苦点吧,谁让你是大姐的好兄弟呢!这事过了之后,老姐请你洗桑拿,让那些洋妞踩背、洗脚侍候你,你看行不行?”
      那人听了,脸上的表情立即丰富起来,有点儿语无伦次地讲了几句几乎让我听不出子午卯酉的话。大概这还不能表达他的兴奋,垂手擂了星仔肩膀上一拳。星仔个家伙看样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极麻利的速度抢走了他手里的那半袋儿果脯,忙掏出沁着果香的果脯,往自己嘴里塞了又塞,似乎那根本不是他的嘴,而是一条五尺布袋的进口。
      司马秀娟从一个水果纸箱里拿了两个不怎么大但却很好看的芦柑,递给了夏玉萍。又弯腰拿了一架黄而匀称的香蕉,足有十几个蕉果。“给你。”说着捭开两半,将一大半的那块伸胳膊递给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夏玉萍手里像旋两个健身球一样把玩着两个芦柑,乐呵呵地说:“阿七,这个兄弟叫向东,来自西汉大谋士张良的家乡——亳州,也算是娟子的老乡了,请你也像亲兄弟一样看待他,彼此多亲多近!”
      我向阿七微笑着伸出右手,他忙把右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几下后握住我的手:“是,是,兄弟你好!”
      我挺身双手握着他的手说:“请多关照!”
      因为两人同时落音,所以多多少少有点让人尴尬。
      我不愿这小小的尴尬影响我们,马上看着阿七说:“听你说话的口音,可能是……”
      阿七快人快语,没等我说完,就自报家门了:“我是河北沧州人,可我嘛却从小就生活在天津杨柳青的外婆家,因此讲起话来有很浓的天津口音。”
      ……
      “今天,马上一天又过去了,咱不能这个样子,要大家见仁见智,齐心合力,想办法让他很情愿地讲出实话,等时间拖长了,对咱有百害而无一利,请大家各抒已见,直说无妨。”夏玉萍坐在椅子上,以征询的口吻说。
      星仔第一个小声说开了:“我看呐,把他的大腿最上部用绳子系紧,然后把他的裤腰带再紧紧,从他的裤子门缝拉链处装进去三只大螃蟹,把拉链还拉好,让螃蟹用钳子专夹他的那玩意儿,看他说不说,不说就狠让螃蟹夹,直到他愿意说实话为止,我觉得这一招准行。” 司马秀娟就在他身边,听完后对他屁股上顶了一提膝。
      星仔个家伙反应特快,拖着个长长的音调,装腔作势的样子,笑着说:“哎呀,顶两瓣了,这可怎么办呐!”
      “你个家伙呀,真是牛吃破草帽——肚子里的坏圈圈不少。”司马秀娟笑着补了一句。
      良子欲言又止,被夏玉萍看到了。“良子,想说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我刚才讲了,各抒已见……”
      良子也不客气,一边小声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我看就干脆搞些稀大便,他如果还拒绝回答,就用塑料方便袋装着稀大便,然后拿个漏斗安他嘴里,把他仰面按倒在地,顺着漏斗往嘴里灌,让他尝尝咱哥们儿给他奖赏的天下第一餐!这个法子损是损了点儿,但是我敢保证效果可以达到百分之一千。”
      “嗳嗳嗳,要倒你倒,你嘛豁牙子啃西瓜——尽出坏道道。你个猴精,亏你想得出来,先声明啊,我可受不了那个气味。”
      阿七这边说,那边星仔个家伙冒坏水了,用一只手捏住良子的耳朵,前一下后一下地拉,疼得良子龇牙咧嘴地求饶。
      气氛在笑声中显得很轻松、很祥和,间或涵盖了对受虐者的戏弄和随心所欲。大概这种畅所欲言的结果远没有达到夏玉萍所期望的,她马上手摆着说:“别胡闹了,我看呐,还是让受过正统教育的向东说说他的想法吧!”
      我将一个刚剥了皮的香蕉,递给旁边的良子。看着大家信心十足地小声说:“以我的笨脑子分析,今天这一场,应当像演戏一样,要有主角,有配角,并且相互配合。我愿意毛遂自荐当这场戏的主角,你们都配合我。先就采取良子的那种威胁法,萍姐不妨装出一副要说到做到的样子,良子站旁边听你说完后,像真去取大便一样出去,先别过来,然后你回来。他如果骂人,就叫阿七和星仔抽他的大嘴巴子,打完之后,下面的话留给我去说,他从来没见过我,我就不妨当一次和事佬,向他说明利害。假如他仍旧固执得钢板一块,那就怪不得咱了,采用星仔的那种建议也未尝不可,直到夹得他老实交待为止,这叫先礼后兵!人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就不信了,咱大家共同努力,就撬不开他的这个犟嘴。”
      夏玉萍带头面露喜色,用拳头一砸大腿:“好,我看这个也很值得一试,走,行动!”说完,冲着挂在墙上的四方镜片照了照,然后带司马秀娟和良子出去了。
      阿七忙打开装在他床前的电灯开关,大号的舞台灯倾刻间将仓库内照得亮如白昼。
      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和看到夏玉萍正说得带劲:“你不要认为我们不能把你怎么样,把我们逼急了,绝对没你的好果子吃,你如果再执迷不悟的话,后悔的只能是你。再给你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十分钟之后还不说,就往你嘴里安个大号的漏斗,往里灌大便,给你洗洗肠子,也洗洗脑子!去,到厕所先准备好稀大便,越臭越好,噢,别忘了,还有漏斗,再多拿一条绳子,快点去!”
      她边说边命令良子,良子会意,忙说了一大串行行行、没问题,这事你就交给我吧!
      良子个家伙一副猴精的样子,摇头晃腚地快步跑出了仓库,消失在一拐弯的地方。
      司马秀娟双手抱肩,也吓唬屋里人:“如果还想当赖帐大王,那你的这条小命,可以说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别给他讲那么多,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天底下可能找不到第二个他这么傻蛋的男人了,那个骗子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把他当成了挡箭牌,他还傻乎乎地做着扬州大梦呢。等一会灌大便的时候再让他好看,走!别给他浪费咱的时间。”
      夏玉萍假戏真唱,还故意装出一副很不奈烦的样子。
      屋里马上传出几声男人沙哑的怒骂:“三八婆,混蛋!我给你个混蛋没完……”
      我猜那个叫雷振宇的,可能坚强的思想防线已垮,开始面临精神崩溃的边沿。
      夏玉萍可不吃他那一套,不紧不慢地对站在我旁边的阿七和星仔一使手势,气愤地大声说了句:扁他!。二人像领了一道圣旨一样,打开门进去就是一顿暴揍,房间里传出杀猪般的哭叫声、愤怒地骂声和惨叫声。
      看他俩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回到我身边,我猜那个叫雷振宇的家伙一定又挨得不轻。
      冲四个人笑了笑,我转身来到十五米外的“牢房”。房间里有点潮乎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让人闻着不愉快的气味。墙角弯着一个年龄大约三十岁的男子,他双手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不堪状。一身深色的西服沾满了带有鞋印的尘土,脚上只穿一只皮鞋,两只白袜子早已成花袜子了。领带掉在地上,被人踩得像一条破布。头发乱蓬蓬的,腰后面被锁着一条拴宠物的不锈钢链子,形象糟糕透了。他的脸有点像古巴拳击名将萨旺,但脸蛋子上却被蚊子整了一次容,眼神儿显得涣散而迷离,鬓角下面和嘴唇周围胡子拉渣的,有那么好几根焦黄的胡子在电灯下闪现出丝丝微弱摇的散光,似夜幕里几颗不起眼的小星星,我怀疑他可能是古代匈奴人的后裔。
      见我左手拿着几个没吃的香蕉,右手指甲缝里夹着吸了一半的过滤嘴香烟,正目不斜视地看着他。他浑身不自在地微抖着,菜色的脸上抽搐着,写满了无奈和害怕,目光凝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露出无力而又饥渴的寒光。
      “想吃香蕉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点点头。掰一个蕉果递到他手里,或许是几天没有食物进肚了,他将蕉果连皮带肉以最快的速度嚼咽着。
      “只要你说出你老婆现在在哪,不仅这几个香蕉是你的,还有一顿喷香的饭也属于你,否则,你不仅得不到香蕉,饭更没的吃,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做糊涂事的。”说着,又递给一个蕉果。
      他仍旧不言语,狼吞虎咽地咀嚼着带皮的香蕉,目光中有了一点点称不上感激的感激。
      “有句名言这样说:人生在好,而不在长;朋友知心,而不贵多。这里面所含的意思,还要给你解释吗?我今天是来帮你脱离苦海的,同时,也确实同情你,我不会跟别人一样非打即骂,不尊重你,但是你得能认清形势,不要螳臂挡车。他们现在已准备用灌大便的方式逼你说实话,啥结果你可想过没有?就算你不怕灌大便,我想如果他们放你□□里几只大螃蟹,你那时候也别说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了,就是一台耐磨耐砸的机器,看能不能治服你。依我看,识时务者为俊杰!别傻乎乎地愣充大瓣蒜。”
      我说了半天,他像聋哑人一样充耳不闻,用舌头舔着嘴唇,目光呆滞地看着我的手。又递给他一个香蕉,他又是不论三七二十一,连皮带果肉地嚼咽着。
      鬼使神差地,我提高了嗓门:“混蛋,你是个哑巴呀,不会说话,真是个他妈的扶不上台的阿斗,恶心!”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子被我突如其来的怒骂吓得猛一哆嗦,然后慢吞吞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也淌了出来,随之鼻翼开始快速地抖动,带着哭腔猛然说开了:“扈小宝,我她妈给你没完,你是诚心害我呀!”
      他讲话时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很激动。
      我还以为他吃了香蕉后又想骂人,因此一拳砸在那张本来很英俊可现在却很凄楚的脸上,疼得他五官挪位。
      “扈小宝,是你老婆的名字吗?”
      他很委屈,说话带着哭腔:“是啦,你叫我说实话的,我开始说了,你干嘛子还要打?”
      “你不要骗我,刚才赏你一拳,是瞅你想耍滑头,先给你一个警告。有意见吗?”
      他违心地边摇头边说了一串子没有的啦。
      心里感觉到欠了他一点什么,但又不便向他道歉,看着手里仅剩的两个香蕉,我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
      他接到手里,一边迫不急待地吃着一边哀求:“讲了实话,给我一顿饱饭吧,大哥,行不行?求你了!”
      “那就看你说的实话含不含水份了。”说着,递给他一支香烟,并点上火,善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吸几口烟,接着是一串很难受的咳嗽声,眼泪也淌了出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只要老实交代,饭的事包在我身上,虽然可能达不到四菜一汤的档次,但是最起码一顿香喷喷的饭菜肯定是要有的,别犹豫了,说吧!”
      他干咳了一声,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未语先叹:“唉!我和她是老邻居,当然,现在已经是夫妻啦,家都在湖南乡下,十八岁那年小宝刚收到办好的居民身份证就找我,问愿不愿意来广州她打工的酒店里做事,我那时兴冲冲地准备来广州捞世界,当然是求之不得啦,算起来,好象是一眨眼的功夫,来广州这块地面上也算十二三年了。……小宝是个性格外向的女人,对钱出奇的喜欢,我刚来这那阵子,才瞧不惯她呢!也确实没办法,我深爱着她,却又不能满足她物质上的需求,后来,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为净。有人说她是这儿的风月场中一枝花,我不是太相信,但是看她总是浓妆艳抹的样子,心里也确实醋溜溜的。大家都叫她宝宝,不过在我面前,总之还算是给面子,都规规矩矩的。她笑起来也确实很耐看,纤细的指间戴着一个一克拉的假钻戒,举手之间,亮光一闪,很有征服力。
      ……凭心而论,她是靠姿色在这里安身立命的,另外,她也确实很走运,很多人买彩票,都很难中到大奖,而她一共花了不到九百块钱,就神奇地在这几年中两次中大奖,朋友们都说她吉星高照。幸运使她飘飘然,曾不止多次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开公司当老板,让学历高的人给她打工,那样就死而无憾了!结果,她真的成立了一家经营品牌服饰的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本来应该努力干好自己的事业,可她,哎!真正应验了那句俗话——本性难易呀!今年夏天,她学得更加放纵,还迷上了赌钱,而且越赌越凶,说什么学会了一套保赢不输的秘招,翻来覆去地赢了输,输了赢,最后,她又到澳门狂赌了一把,先是人家让她尝个甜头,本该就此收手,她认为自己正财运亨通,不肯作罢,玩到最后,仍然是输得精光,靠典当掉手上的戒指回到家。之后,她想靠给赌场拉客来挣点回扣,又嫌一千一千地挣,太慢没意思。……因为她赌,我们的公司元气大伤,员工们也纷纷走人,运作一度陷入困境,有时干脆就是名存实亡。她说她会有办法的,渐渐地又说自己很会赌,随后进入的世界将更加无法把握!就像赌场里的大转盘,她的赌注就是她自己和我们这个家!在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一场游戏和另一场游戏里被别人,也被她自己扔进了一圈又一圈的旋转虚幻中,在这场游戏里,谁是最大的赢家,谁是最大的输家,她却搞不懂……”
      ……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他的情绪一直处于波动状态,有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有时欲言又止,若有所思。当时,我把这种行为归纳为求生的本能!诚如一位大作家所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面临着怎样的痛楚、不幸或灾难,为人子女者都应该时刻铭记,求生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父母恩泽最基本的一种报答方式。
      接着,他又说开了:“欠你们的钱,我们都心知肚明。在好几天以前,她来个电话,说是在青岛,我打电话到我朋友那里,朋友也证实了我老婆确实在他们那儿,我记了她新换的手机号和我朋友他妹妹家的详细住址,因为当时草草地写在纸条上就收藏起来了,所以也没记住,不过,你放心,那张小纸条就放在我家卧室写字台上的台灯底座里边,很好找的。”
      他低着头,说得很投入,手里捏着烟,直到烟灰很长了,才伸手指将它弹掉。
      “回忆回忆,想想有没有印象了。”
      “我只匆匆忙忙地用笔记一下,真的没啥印象啦,真的。”
      “真是废品!好,继续说。”
      “至于这几天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把我关在这儿,也已经四天多了吧?所知道的都该说的说啦,而且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别的不敢求你,大哥!求你让我吃一顿饱饭,做个撑死鬼吧,这四天多,我只吃了不到十个烂疤的苹果,太饿啦。”
      “相信你一次,如果你胆敢耍小聪明,那你休怪我们不客气,不抽你个屁滚尿流,算你尿得高!”
      他满嘴都是保证,欲下跪来证实自己的话绝无半点虚假。
      “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心里玩不玩花招,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以后,就能见分晓,你再坚持一会,只要没有作假,我保证让你吃到可口的晚餐。如果条件许可,晚上还可以给你弄一床被子暧暧身子,如果觉得还有话想说,不妨马上说出来,我会站在你的一边,在其他人跟前,替你求情的。”
      “谢谢你了,大哥,我不敢撒谎,也不敢提太多的要求,我相信时间能证明我的话是真是假……”
      “那好,我先出去,你再委屈一下,来,再抽一支,消消气,别老是死气沉沉的,要有点盼头!”
      他一边接香烟,一边连连致谢:“大哥,你是个好人。”
      出了“牢房”,我心情愉快,十几米的距离,好象没几步就走到了。
      接下来的一切,我就不必多说了。
      夏玉萍发号施令,让阿七与星仔骑“本田公路赛”赶快到雷府拿回纸条,并亲手从她的坤包里取出雷振宇家的钥匙串、感应卡。两个人收拾好后,接过东西藏在怀中,像出笼的小鸟一样,高兴极了,一溜小跑着埋头而去,留下一串笑声在大仓库中。
      五分钟不到,良子回来了,腮帮子上印了个“红唇章”。喘着气说:“萍姐,莲子晚饭做好了,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好,那我们三人都过去,你在这儿守好,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良子一边听一边点头,从新衣服的裤兜里掏了一把奶油南瓜籽,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着磕着。听夏玉萍说到这里,忙用满有把握的口气跟话:“你只管放心,进了我手里的东西,毛都不会飞出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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