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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忠诚 主人与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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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捷摇摇晃晃地走进一栋老旧的住宿楼,过道里是堆放如山的垃圾和废旧硬纸板,还有一些别家的啤酒瓶。孟子捷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拐了好几个弯儿才在走廊尽头找到自己家。这间房子在走廊最深处,即使是白天也昏暗如夜。走廊里没有窗户,声控灯还是老旧的零几年的型号,时而不时地闪着微弱的光芒。
孟子捷选择这里,就是为了省钱。这里条件差归差,但是比起小时候住的地下室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孟子捷家的铁艺伸缩门被推开半扇,门上锈迹斑斑。里面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间透出暧昧的鹅黄色灯光。
孟子捷感觉太阳穴跳的厉害,以太阳穴为中心,向内三厘米痉挛式疼痛。每靠近一步,疼痛程度就加深一些。
孟子捷知道,逃不掉的。那种疼痛不仅仅刺入皮肤,刺入骨髓,更刺入灵魂。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记得那骇人的疼痛。他终于走进那间房子。房子很小,但也很干净,就一张床和一扇小窗。还有孟子捷的【主人】。
那扇小窗投射进房间的阳光很少,看不见床上那人的脸,只看得到他的修长明晰的指节在他的膝盖上静静地伏着。他坐在床上,黑色的西裤将主人两条长腿衬得更加笔挺。
孟子捷自觉地关上门。其实不关门也没关系,这个走廊尽头的位置没有人租住,因此没有一个邻居。
孟子捷知道,他来这里,一定是为了那件事。
第一次成为主人的狗是为了一套价值20万的婚纱。孟子捷和他共处了三天三夜,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了三天三夜,除了基本的吃喝拉撒就是做主人想做的事。孟子捷失踪的那三天把程妍妍一个人忙坏了,正是筹备婚礼的关键时刻,结果只有新娘一个人忙里忙外。为此程妍妍至今记恨于心。
尽管做过很多次了,但是孟子捷仍然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冷汗从后背流淌下来。
房间里安静地能听见男人手表走针的声音,那声音在一秒一秒地磨掉男人的耐心。
孟子捷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红布。孟子捷记得的,他说过,红色很衬自己。
的确,孟子捷皮肤白皙,最近由于债务日夜奔忙的原因甚至可以说有些苍白。那鲜明的红色遮盖住他的眼睛,会更凸显他的白皙脸庞像个娃娃一样精致可爱。
孟子捷用它蒙上眼睛,褪去长裤,长长的衬衫遮住一些幽深,他摸索着颤抖着爬到床前。
孟子捷颤抖着双手,抱住那条修长的腿,亲吻他的膝盖:“请开始吧,主人。”
主人幽深的目光闪烁着爱恨不明。
“一只狗,只能有一个主人。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吗?”
孟子捷猛地颤抖了一下,他说的是自己和冯思远?他是不是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
“看起来,你还记得。”
孟子捷感觉到那只冰凉的皮鞋挑起他的下巴,他吞了吞唾液,明显感觉到主人生气了。
“我答应了你不会强迫你做到最后一步,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勾引别人。明白吗?”
孟子捷被狠狠地踹到地上,他的双腿暴露出来。
主人看到他腿根的青紫消下去了一些,显然是用过药了。眼中怒意更胜。
“不忠诚的狗,是要被‘教育’的。”
孟子捷颤抖着,四肢都不听使唤了,好想逃!但是弱小的动物在强大的捕食者面前往往是弱小的,被天生的威严震慑,被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支配。兔子看到蛇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僵住。这就是自然的奇迹。
冯思远回到家,还是放心不下孟子捷。孟子捷看起来精神状态实在很不好,虽然自己提议送他回家,保护他,但是孟子捷好像更害怕了,连连摆手,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真的没问题吗?冯思远心里打鼓。
冯思远给孟子捷打电话,心脏跳动的声音很大,超过了电话里机械的延迟音。
没接。奇怪。
冯思远很担心。冯思远又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没人接。
冯思远后悔了,为什么当时没跟上去。
过了一会儿,冯思远再打个电话过去,孟子捷竟然直接关机了。
冯思远坐不住了,他开车奔回那片老街区,挨家挨户敲门。
奇怪的是没有人愿意开门,明明那些屋子里透出灯光和人说话的声音。
冯思远又往街区深处走去。夜色太浓,月亮也几乎看不到了,这个鬼地方竟然还升起了薄雾。这片街区房屋破败老旧,都是些按理说早该被拆毁的上年龄的平房。这些房子没什么布局可言,完全是乱盖的,多半是违章建筑。
这些建筑把一条好好的路分割得七扭八歪,岔道口多不胜数,冯思远第一次来,被搞得晕头转向。
“小伙子。”一个苍老的男声。
冯思远猛地转身,薄雾中一个老人背手提灯,木讷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用手电呢?冯思远心想。
“我带你出去。”老人转身就走。
“我来找人!老人家!求你帮帮我!”冯思远跟上去。
“住在这里的人不会认识你的。你看着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老人还是往外走,没有停下脚步。
“他是我朋友!我看着他走进这里的。”冯思远说,冯思远担心拖得越久,孟子捷就越危险。
“朋友?你朋友长什么样子?”老人停下脚步,看着他,灯火明艳映着那双眸,眼中空无一物。
这老人!看不见啊!冯思远心道。
“很好看。”冯思远回答。
“女的?”老人蹙眉,很不耐烦的样子。
“男的。”冯思远莫名地不好意思。
“姓孟?”老人解开眉头,讷讷道。
“是的!您告诉我他在哪里好吗?”冯思远掏出两张大钞塞到老人兜里。
老人摸摸兜口,满意地笑了。
“在那栋老楼顶层走廊最里面。”
“谢谢您!”冯思远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隐隐看见一幢黑影。
“那小子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净勾搭些年轻金主。”
老人笑得口水直流,露出豁牙。
冯思远闻言,神色巨变,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老人家?除了我,还有人来找他了?”
“是啊。今天那个小伙子的朋友又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冯思远的背后冷汗浸透衣衫。
“差不多落日的时候。我家的狗每天日落都会抓一只耗子回来。”
老人笑得更加诡异了,皱纹都拧到一起。
冯思远仿佛遭到雷击一样,心中的不安翻涌成海啸。
日落到现在,足足四个多小时!
冯思远转身冲向那栋破旧老楼。
“欸,狗拿耗子。”老人掏出两个兜里的钱,足足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