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妻子的猎物》陌白昔年

6、失去 人生自有荣

　　那之后孟子捷没再说话，任凭冯思远给他擦干穿衣，安静又听话。冯思远把他抱到卧室，给他盖好被子，轻轻地在孟子捷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她喜欢看我掉眼泪。”孟子捷闭着眼睛，那张脸，好像就在眼前。
　　“她要看我哭得很厉害才会亲吻我。我太喜欢她了。和她结婚前是，结婚后也是。”
　　冯思远睁大了眼睛，对孟子捷施暴的人竟然是程妍妍？！
　　孟子捷说着，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就像是正在被人殴打。
　　“为什么不反抗？”冯思远问。
　　“我不能打女人。而且，我愿意的，为了她，疼一点也没关系。”
　　孟子捷和程妍妍已经分开很久了，这些伤口、淤青竟然还没完全消退，可见当时程妍妍打的有多狠，孟子捷有多疼。
　　冯思远忍不住抚摸孟子捷的脸颊，轻轻地，不敢惊扰他脆弱的气息。
　　“那这些新的伤呢？”
　　冯思远注意到孟子捷身上有些伤口被擦拭过的时候，那些地方会明显地激起孟子捷的痛觉。
　　“是【主人】。”孟子捷抖得更厉害了。
　　“是谁？”冯思远试探得问。
　　“不可以说！【主人】会不高兴的。”孟子捷像个孩子般喃喃道，“我还，欠了他好多钱呢。”
　　冯思远听不下去了，竟然是为了钱，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拿钱威胁孟子捷，心底暗暗骂了自己八百遍。
　　可是难道为了钱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冯思远想不明白。
　　“乖，我去客房了。夜里有事就叫我。”冯思远摸摸孟子捷柔软的头发，像对小孩子那样。
　　孟子捷抓住冯思远胳膊，紧紧地。
　　冯思远犹豫了，他实在是太想了，要是能用自己全部的温柔包裹住孟子捷的心就好了！要是能用最温柔的方法亲吻孟子捷就好了！
　　是气氛使然吗？还是夜色太浓？冯思远附身吻上那片柔软。

　　医院。
　　“爸，您听听。您儿子，真的很诱人哦！”程妍妍把手机扔在病床上。
　　电话那边传来孟子捷嘤咛喘息的声音，还有悉悉索索的被子翻动的声音，一个男人低声呢喃着孟子捷的名字，孟子捷不时回应对方。
　　每一丝微弱的喘息都刺痛孟父的耳膜。
　　“你滚！”孟父怒斥。
　　“爸，这是孟子捷第一次和男人哦！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您不必这么生气。”
　　“滚！！！”孟父气得不轻，一口热血咳出来就昏过去了。
　　程妍妍拿走手机，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真可惜，这可是现场直播呢。”
　　女人鲜红的唇在夜色中仿佛滴血一般，教人不寒而栗。

　　孟子捷恍恍惚惚间接纳着冯思远给予的一切。冯思远也不敢亲吻那些斑驳的青紫，只能尽力温柔。不过，孟子捷的身体虚耗过重，没等冯思远做到最后他就昏过去了。冯思远只是默默地替他擦干净身子，然后从背后抱住他，像狼保护自己的幼崽一样，让他蜷缩在自己怀里，然后轻轻啄吻他的后颈。
　　夜里，孟子捷也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就在梦里颤抖，掉眼泪。
　　冯思远猜他又梦见“他们”了。冯思远知道孟子捷明明是那么坚强的人，却要被人逼迫着流泪，把自己搞得像个玻璃娃娃一样易碎，惹人心疼。

　　次日。
　　大叔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冯思远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枚窃听器。
　　冯思远得知后立即搜遍了整个屋子——足足十个！卧室里就有两个！
　　冯思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程妍妍三番五次骚扰，不只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冯思远大概猜到，程妍妍原本的计划应该是靠窃听器抓住自己的把柄再敲诈财产，没想到孟子捷的出现改变了程妍妍的计划。
　　孟子捷还在睡觉，他梦见爸爸了。
　　爸爸面色惨白，嘴角还有未干的鲜血，他张着嘴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孟子捷看了好多遍，终于看明白了，他在说：
　　“给我报仇！”
　　孟子捷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他光着脚跑到楼下，冲进办公室，抓着冯思远的衣服：“我要见我爸！我要见我爸！快带我去医院！”
　　冯思远犹豫了一下：“我刚接到医院的电话，叔叔他······”
　　孟子捷的眼泪不受控制了，好多好多眼泪掉下来。
　　孟子捷的手机坏了，电话打到了冯思远的手机上。于是，孟子捷没赶上见父亲最后一面，他赶到的时候父亲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冯思远帮孟子捷操办了孟父的丧事。直到冯思远安顿好一切，孟子捷才恢复了神智，不再是恍惚的状态。
　　孟子捷跪在父亲墓碑前，没哭没闹。
　　安静地就像当年一样，那时孟子捷被父亲发现自己偷偷打工的事情，孟子捷没有辩解，父亲罚他在母亲的照片前跪了一整天，连一口水都没给他喝。孟子捷很安静，就那么跪了一天。
　　冯思远跪在孟子捷旁边。
　　“叔叔，对不起。”
　　说罢，冯思远头落声响，结结实实的三个响头。
　　“不怪子捷，都是我的错。”
　　孟子捷推开冯思远，怒吼着，咆哮着：“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我爸！现在就躺在这里面！我认错他也不会原谅我！我说什么他也听不到了！是我的错！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向我爸道歉啊？！”
　　冯思远被孟子捷推坐在地上，不再说话。
　　孟子捷又瘫坐在墓碑前，对着墓碑上的照片发呆了一下午，最终才在冯思远的强拉硬拽下离开。
　　冯思远驱车回家。
　　“你先去我那里住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孟子捷眼神空洞，又像之前那样。
　　“我要回家。”
　　“你家，是不是很久没有人住了？”冯思远问。
　　的确，自从程妍妍离家出走后，孟子捷几乎天天在外，不是在变卖家产清还债务就是在找程妍妍的路上。现在的住处，不过是一个出租房。
　　“有人在等我。”孟子捷回答。
　　“是家人吗？还是朋友？”冯思远莫名升起一阵醋意。
　　孟子捷看着冯思远，直勾勾地，没有光芒闪烁，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的木偶，他顿顿地回答道：“是【主人】。”
　　冯思远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