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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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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捷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因为事务所有事,冯思远已经离开了。
爸爸还没醒过来,孟子捷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喜欢我的礼物吗?”
一定是她!孟子捷恨得颤抖,拳头已经控制不住。他找不到程妍妍,也拿不回钱。自己能做的太少了。孟子捷想到这儿,一拳打在墙上。汗水布满背脊。
又一条信息:“绝望吗?不过,我不会到此结束哦!”
孟子捷气得把手机摔到地上,手机在地上打了个滚,屏幕上裂痕密布,碎玻璃洒了一地。
“疯女人!疯子!去死!去死!死干净了才好!”
孟子捷真的要被逼疯了。
一个护士走过来,声音微微颤抖:“先生,这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孟子捷眼圈血红,唇色惨白,布满裂纹:“对不起。”
孟子捷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医院外面,坐在医院最下层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虽然他不太会抽,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这种迷茫无力的感觉远超过破产给他带来的感觉。
一只大手夺走了孟子捷嘴里的烟,指节明晰,微微发凉。
孟子捷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看到让男人都妒忌的脸。
“楚弋?”孟子捷看着沐浴着炫目阳光的那个男人,“你怎么来了?”
任凭阳光璀璨,楚弋裹着一身黑,总是显得阴鸷骇人,自有一派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楚弋没答话,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礼盒,取出那枚黑色十字耳钉。
“原来在你那儿。”孟子捷摸到耳朵上空无一物。
孟子捷瞟了一眼楚弋手里的耳钉:耳钉黑得刺眼,原来被磨损的棱角重新被打磨出来,闪烁着宝石特有的锋利。
“重新打磨了?”
“太温和的东西总会被欺侮,有棱角,才能拥有它应有的光芒。”
楚弋俯身给孟子捷戴上那枚耳钉,指尖轻轻摩挲孟子捷的耳垂。
“自从我十九岁生日你送我这对耳钉以来,它还是第一次和我分开。”孟子捷嘴角噙着笑意。
“当时我们才认识不久,你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楚弋的眼睛很好看,微微眯起的双眼犹如一汪幽深潭水,阳光下波光粼粼,闪烁着暗紫色的波光。
“我想,只有它配得上你。”
楚弋的回答着实让孟子捷震惊,他以为,楚弋会像之前那样一本正经地跟他开黄段子,不动声色地撩拨他。没想到,楚弋的答案,竟然是这样波澜不惊的震撼。
“我这么差劲的人,是我不配。”
孟子捷笑了,格外开朗地笑了,没有一丝痛楚。仿佛是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接受了如此破败的现实,就像风中残落的白色花朵,孤独地明媚,也孤独地凋零。
在楚弋看来,这样的笑容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痛哭都要揪心。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孟子捷抬头看着楚弋,他还是这么波澜不惊。
“很多事是钱解决不了的。”
孟子捷云淡风轻的语气刺痛了楚弋。
“还是因为程妍妍?”楚弋猜出一二。
“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孟子捷想起那个女人就头疼。
“报复她。”楚弋言简意赅。
“报复她?我拿什么报复她?”孟子捷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本报复程妍妍。程妍妍带走了他的钱,他的名声,带走了他的美好回忆,还差点带走了自己的爸爸。
“你好好想想,她为什么报复你?”
孟子捷冷静下来,程妍妍再次出现是为了冯思远,和冯思远闹翻是因为自己。程妍妍接近冯思远,一定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为了钱。
“她为了有钱的男人。”孟子捷恍然大悟。
“那就动手吧。时不我待。”楚弋伸出手。
“信我。”楚弋补充道。
孟子捷把手交给他。
“不信你,还能信谁?”
但是计划没有马上实行,孟子捷希望等自己的父亲脱离危险后再动手。楚弋知道急不来就没有强求。
孟子捷决定再到冯思远家找他一次。
“叔叔那边,情况好些了吗?”冯思远依然在办公室。
“还有待观察。”孟子捷回答,“我这次来是希望你可以帮我。”
“你说说看。”冯思远放下手里的文件。
“程妍妍为了钱才接近你的,这一点你清楚吧。”
冯思远点点头。
“在你身上失败后,她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如果纵容她四处诈骗,我想应该还会有其他人受伤害。”
“所以,你希望我帮助你阻止程妍妍?”冯思远问。
孟子捷说:“不干违法的事。我可是好公民。”
冯思远点点头:“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三日后,孟子捷通过一些途径搞到了钱,随即孟子捷的父亲苏醒过来。孟子捷第一时间赶过去。可是令孟子捷没有想到的是,孟子捷刚到病床旁,父亲就流着泪看着他。
“爸!您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孟子捷跪在病床前,握住他的手。
“好孩子,爸求你,别和男人走得太近。”
孟子捷脑袋轰的一声:“您说什么呢爸”
“你答应我!”孟父甩开孟子捷的手。
孟子捷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没有!”
不是自己做的,自己也没有过那种心思。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保证?
“孽障!”孟父给了孟子捷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轻不重,刚刚好打碎了孟子捷最后的自尊心和脸面。
“是程妍妍说的?”孟子捷面不改色,眼中尽是灰色。
“你不要管是谁说的!爸是为了你好!”孟父气得咳嗽不止。
孟子捷连忙往前挪了几步,膝盖在冰凉的地板上戳得疼。
孟父一手拦着他,不许他靠近,一手捂住嘴咳嗽,没咳几声,鲜血就从枯瘦的指间渗出来。
孟子捷慌了。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孟父摆摆手,躺倒床上:“我没事,你走吧。”
孟子捷看爸爸完全没有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思只好灰溜溜地走出病房。
“医生,拜托您了。”孟子捷给了医生一包钞票。
“不好意思,我们不收红包。”医生连连摆手。
“医疗费。我不缺钱。好药不用吝啬,能治好就行。我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拜托您多费点心思了!”
说罢,孟子捷就走开了。
医生看着孟子捷远去的背影,那背影消瘦得不像人样。就连刚刚他看自己得眼神,就像死人一样,毫无生气,万念俱灰也莫过如斯了吧。
孟子捷从没见过父亲用那样失望的眼神看自己,就连高中时自己班级倒数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父亲那样失望的眼神。在孟子捷的记忆里,父亲始终是在鼓励自己温暖自己。从来没有过······那种眼神啊。
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电闪雷鸣,暴雨如瀑。
孟子捷迷迷糊糊地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等走到那扇铁艺大门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冯思远家门口。
冯思远正在露台看雨,忽然看到淋成落汤鸡的孟子捷。冯思远扔下手里的文件跑下去。
孟子捷和冯思远对上眼神,冯思远震惊了,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为什么,像一潭死水?
冯思远把孟子捷拽到伞下,搂住孟子捷淋透的身子,就像冰一样。
“你是淋着走了一路吗”冯思远把孟子捷搂得更紧了。
孟子捷没答话。冯思远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雨太大了,夜色也太浓。
冯思远把孟子捷带进屋子。
“你去冲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冯思远用毛毯裹住孟子捷。孟子捷的身体就那么靠在冯思远身上,像一只乖巧的小绵羊。
孟子捷看着他,冯思远又觉得孟子捷没在看着他。
“要不,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孟子捷还看着他,冯思远又觉得孟子捷没在看着他。
“你要是不想动手,我帮你?”
孟子捷还是那么看着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孟子捷还是那么看着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我真的动手了。你可别打我。”
孟子捷双目空洞,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
冯思远只好自作主张把孟子捷抱到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因为没有得到孟子捷的同意,冯思远还是有些良心不安,他颤抖着手剥下孟子捷的衣物。
毛毯,衬衫,长裤,一件件落在地上,悉悉索索的声音撩拨着冯思远的耳膜。
当衣服被剥下一点的时候,有些痕迹就露了出来。冯思远不知道这是什么。猜想也许是打架弄的伤。但是冯思远没想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直到冯思远完完全全看到孟子捷的身体的时候,他看呆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
冯思远心如刀绞: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身上这么多刀伤和淤青?
孟子捷的胸口有不下四五处刀伤,伤口不深,但是看起来有些年岁了。胳膊上,腿上,很多淤青,色彩斑驳,位置交错。新新旧旧的伤口叠加在一起,孟子捷原本白皙的身体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
冯思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脑袋一片空白。
是什么?校园暴力?家暴?还是自残?每一个猜想都不能解释这满身伤痕。他没法想象,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
冯思远把孟子捷放到浴缸里,细心地擦拭过他身上每一处,抚摸过那些青紫斑驳。
好疼!冯思远感觉那些颜色深处的皮肤如是喊叫着,倾诉着,嘶吼着。好疼!好疼!
“是谁做的”
冯思远看着孟子捷,孟子捷没反应,孟子捷得精神状态不太好。
“算了,等你清醒了再说吧。”冯思远不指望孟子捷能给自己答案。
“他们。”孟子捷吐出两个字。
“他们?”冯思远更加震惊了,居然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难道是校园暴力?可是,有些伤口是新伤,不应该是那么久远的时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