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染黑之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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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迎新晚会自然最重要的是晚会而非表演，画上耀眼妆容，穿上贵重礼服的人们在三五成群地交流着。
菌生突然好奇：衣香鬓影中，谁又看透了谁的心？
菌生漫步着像是在散步，对遇见的每一个人点头微笑，笑意不至眼底最深层的脑中尽是冰冷与平静。
她道：“或许每个人都有一层伪装吧，只愿某日伪装不要成为真正的自己。”就像她一样，将真正的自己遗失在了黑暗，再不能找回。
迷离灯光里陌然嘴角依挂着完美的笑，他站着远远地问：“音，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弹钢琴？”语气意外认真。
“也许是因为在菌音的世界是不需要钢琴的吧。”菌生顿了顿回答道，面色有片刻苍白。
菌音的世界有陌然相伴，她的世界仅剩的宁静便是弹琴之时。在她的世界中，她每刻都在危险中跳芭蕾，停下的时候就会如同极乐鸟死去。
菌生咬了一口小块布丁，转身去阳台处透气，陌然并没有跟上她的步伐——因为小小的到来。
“有点甜。”菌生评价食物的味道道，心中却微微发楚。
菌生在远处遥望着陌然与小小，小小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拖地礼服，像极了婚纱，哪个女孩不曾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模样？哪怕是她也一样。
记得高中时有一次班级活动是在玩真心话，礼服是只能穿一次的，而那时她的礼服款式也像极了此时穿的礼服。
真心话是以瓶子转到谁谁就要被惩罚的方式举行的。因为班级人数较多，所以等转到菌生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菌音，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有人问。
“不能单单只是物质上的哦。”又有人补充，明显是想要让她搞事情。
“是一件婚纱吧。”菌生接了一个电话后壮了壮胆说，其实有点羞怯。
菌生内心吐槽道：“真是呆子陌然，平常情话技能MAX，可偏偏一丝想与她永远在一起的想法都没有说出口，还有要为女孩子的她来提示。”
说完这句话后菌生指指手机说：“抱歉了，大家。有事该失陪了。”搞完事情后能怎么办呢？当时跑啊！
就在菌生要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她听见一个声音问：
“陌然，你最想要给别人什么？”也许是在那之前的几个问题太难，这位同学难得大发慈悲地换一个简单的问题。
可这位同学的好意被陌然辜负了，陌然认真地说：“我最想要给一个女孩亲手穿上一件婚纱，不必等她长发及腰，就只是现在也渴望拥她入怀。”
下一秒菌生蓦然回首，看着灯火阑珊处的陌然，眼里是藏不住喜跃的光和放不下甜笑的嘴角。
菌生步伐轻快地走着，星辰的光辉似被开用来祈愿明日的美好。而那些想要探究她与陌然关系的人，因为当事人一个离去，一个笑而不语，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偶然。
可最终菌生并未穿上她想要的婚纱，物是人非后她选择了保持自己的底线来保护自己，而非得过且过与陌然藕断丝连一生。
在灯火通明的晚会中，菌生恍惚看到她依偎着陌然的幸福样子，心里少见的再次澄澈，背上的负担被卸下。
“是……错觉么。”菌生喃喃自语道，泪痕不知何时流下。她张开嘴呼气，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假装打哈欠来掩饰太平。可惜平静很快被打破，因为来自尘世的喧嚣。
喧嚣处是小小和另一个菌生并不认识的女生——以菲，而陌然则是站在最边缘处看戏。
菌生来的太晚，等她到的时候这部剧已经将落幕，小小也离开了。她只听见了以菲跑开前大喊的那一句“我是不会放弃的”和陌然的那句“我不喜欢毒美人”。
以菲的面上全是倔强与认真，可菌生心中却无法升起一丝同情怜悯，甚至连冷笑都笑不出。
因为菌生发现以菲眼底的贪婪欲望，她再熟悉不过，她曾爱过那人的身上也有。
菌生伸手触摸陌然的脸，似要将他的脸描绘得清清楚楚，有什么东西将要喷涌而出。
菌生想：“面前的那人讨好别人时，是否同样是那般丑陋？”不过……
“应该是不会的吧，毕竟我眼中的他不曾丑陋。”她又说。
另一边的陌然看着菌生抚摸他脸的手，想了想并未打掉。
他道：“她的脸上有淡淡黑眼圈，就允许她放肆一回吧。”他忽略掉自己真实的内心，如此说着。
菌生看着陌然那副就任她摸着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的就生起了一团怒火。
菌生用手机向小小发了一条消息：“小小，我要陌然。”
回复很快出现，简洁的一个字“好”。
“你是我的了。”菌生对陌然这么说。她改变主意了，做错了事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当然。”陌然回答道，并没有质疑。他清楚她，一旦她将决定说出口，那一切便已无法更改，想必她已经和小小讨论过了吧。
陌然满心沉溺在对未来的希翼和对过去生活的美好，忽略掉了菌生此时的异样。他说：她终于又要回他了。
陌然遥远的人生中似只有那一点光可以点亮他现如今的一片黑暗。
那是在一个雨季，陌父因病去世，不久后陌母又因劳累过度猝死。为不影响陌然高考此事被其他亲友隐瞒了下来，等陌然高考后知晓此事葬礼都已结束，菌生在那一个假期选择和陌然回乡下祭拜陌父陌母。
陌然跪坐在墓碑前一言不发，嘴唇颤动着，睫毛眨动的弧度脆弱的让人心疼。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将要落到陌然身上，却又被阻绝。
“陌然……”看着这样的陌然菌生心里也并不好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只好撑起黑伞为陌然遮风挡雨，给他盖上暖衣，默默为他做些她力所能及的事。
许久过后陌然才从悲伤中挣脱，他看着那个手握伞柄数小时不放个纤美少女清冷的眸变暖，蹙起的眉头终于放下。
他说：“等我和我去看奶奶吧，奶奶是我今后在世上唯一的家人了。”他想让音和奶奶见面。
她回答：“好。还有我也是你的家人。”她欣喜，他给予她与奶奶见面的机会。
陌然转头要去打车，转头前陌然与菌生十指交握地对着墓碑说，菌生是他的妻，而菌生只是害羞的的笑了。
目的地到了，是一个农院，农院中饲养着鸡、种着菜，还打了一口井，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菌生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地问：“默然，如果哪天我们一无所有了，就来这里生活好吗？”只要有他在，她便不怕失去一切。
陌然温柔地用手掌揉踘着菌生的头发，似没有回答。但遥远的风声却传来了一句他缥缈的声音：“那就一言为定。”
陌然在心里叹息：“傻丫头，会想要在这种简陋环境陪他一辈子的也只有她一个女孩了，他又怎舍得放开她的手。”
这时一个满头银发，动作勤勉，原本略有乏倦的面容，在见到陌然时刹那间化作精神的老太太迎了出来。
“奶奶。”陌然开口，确定了面前老太太的身份。
陌奶奶带陌然和菌生入屋，以陌奶奶的毒辣眼睛，自然看得出菌生和陌然关系不一般。
陌奶奶看着面前两个忐忑的孩子感叹这白事终于被喜事冲刷尽了 ，但为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遍：“这是谁？”眼神望向菌生。
菌生想：果然会问到这个问题啊，可……她害怕陌然不愿向陌奶奶说起她的身份，也怕在这种时候因为她陌奶奶会埋怨陌然。
菌生紧张得把弄葱白手指暗自纠结时陌然回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并开口说：“奶奶，音是我的妻。”
菌生愣神，陌然说的不是女朋友，而是相守一生的妻。
随后菌生又真诚地笑了：“傻瓜，明明自己的手都紧张得出汗了，还来安慰我，不过一切还是要看奶奶的态度。”
陌奶奶愣了愣，比起年少气盛的男女之情，这两孩子的相处方式更像是老夫老妻的相濡以沫。
诺大的屋内是陌奶奶的声音，带着几分满意：“小音是吧，跟奶奶到下厨房。”然后又瞪了眼偷偷摸摸要跟着去的陌然：“小然不准跟来。”
菌生一回头就看到了满眼担忧的陌然，不由得失笑，都说一孕傻三年，可到陌然这怕不是一恋傻三年。何况陌奶奶都已经这么明显的态度，居然还看不出来。菌生的眉眼忍不住弯了弯。
“不会有事的。”菌生偷偷贴在陌然耳边说，然后跟着陌奶奶离开了。
留下的陌然不经意间红了耳根，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刚刚和菌生贴在一起的脸并想起了少女的狡黠的眼，他们刚刚是“耳鬓厮磨”了。
菌生跟在陌奶奶身后，乖巧地帮陌奶奶切菜，握着刀的娴熟姿势与漂亮的手形成鲜明对比，眉目间却全带着仔仔细细与认真，似乎就真的只是来厨房帮衬。
“小音，你以前学过做菜？”陌奶奶问。
“两年前学的，那时我和陌然在一起了。”菌生暂时放下手中的动作回答道，眸中笑意盈盈，她愿为他洗手做羹汤。
其实刚刚她就想过，如果她不被接受怎么办？那就为他好好做完最后一碗饭，庆幸的是这个选择已被舍弃。
只有一墙之隔的陌然捂着“砰砰砰”跳动的心，她那句话莫名将他整个人撩了个遍。
陌然正要继续听墙角就发现那边的声音变小到他听不清，反应过来时面前就站着似笑非笑的陌奶奶和菌生。
菌生向陌然靠近，陌然果断双手抱膝缩在角落里，菌生“扑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她还是被陌然为她偷听而感动的。不过……菌生给了陌然一个暴栗：“不知道女人隐秘的对话不能听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染黑之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