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染黑之后（中） ...
-
②
菌生用钥匙打开房门，把自己身体陷入质地柔软的沙发，透过窗子看深色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又是寂静的夜啊。”
回过头菌生打开地上精心摆放白酒的瓶盖，拿起就往自己红唇一瓶直直灌下。
这瓶白酒的酒精度数是极高的，只是菌生喝惯了酒早已练就了千杯不醉的特异功能，毕竟在和人谈生意的饭桌上可由不得你任性地说喝与不喝。
有件事当你做了数千遍以后就会成为习惯吧，菌生心想。
以前的菌生是以去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平复心情的，现在菌生却相信了一醉解千愁这个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言，让自己去颓唐，放任自己去伤害自己。
菌生的手向又一瓶的白酒伸去，她的肠胃其实并不好，喝酒的时刻像是被千万只虫子啃蚀，刻苦铭心的痛。
但……还是算了吧。
菌生将先前喝完的酒砸在地上，放弃了喝另一瓶酒的想法：酒精，会麻痹人的头脑的。
很快菌生就为自己的做法感到了庆幸，因为陌然和小小从最里面的卧室走了出来。
菌生想：他们是因为酒瓶子脆裂的声音走出来查看情况的吧。都说酒胆状人心，可真怕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这一栋房子是她和小小一起买的，她和小小办置的房产远不止这一处，但因此处的装横尤为合她的心意，她便常常来这里，而小小来这个几率却不到万分之一。
这么小的几率，他们又是怎么遇上的？菌生用眼神向小小示意。
小小开口说：“陌然也很喜欢这里的装横，所以最近我们都是来这。”
和她一样的理由啊，该说没有那么多重合的兴趣爱好，以前他们也走不到一块么。菌生因片刻思考有些呆愣，眼眸又在那之后暗了暗。
小小和陌然的衣服有撕扯过的褶皱，也还残留着事后的味道，在场的都是成年人，菌生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小将菌生搂在怀里，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菌生刚好将头埋在小小肩头，小小喏喏地说：“对不起，菌生。”
菌生踮起脚尖摸摸小小的头发以示安慰，并且她认真地盯着小小的眼睛，说：“小小，这不是你的错，有肉不吃可不是你的风格。”末了还展示出让人感觉最礼貌最无可挑剔的微笑。
“菌生……”小小扯了扯菌生的衣角，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说。
菌生察觉到小小的动静有些心疼，因为在乎她，所以一向活泼的小小才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吧。
菌生又再次对陌然说：“一定要照顾好小小哦，陌然。”
“那是一定的，音。”陌然边回答边贪婪的大口呼吸空气。对于现在的陌然而言，与菌生生存在同一空间的每一秒和说个每一句话都珍贵的足以让他付出一切。
小小看到菌生不太好的脸色和苍白的唇色，已及那破裂却没有液体溅出了酒瓶，就知道菌生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小小想先行告辞：“菌生，要不我和陌然先走了？”
“哎”，菌生叹了一口气又说：“傻小小，天色渐晚你们离开不安全。”
“可——”陌然还想说什么，却被菌生一记眼刀打断。陌然是想与菌生多待会，可并不是在这种时刻。
凌晨三点半时菌生被小小和陌然居住卧室的声音惊醒，挥之不去的梦魇让菌生比一般人更浅眠。
听着卧室中发出来的动静菌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见色忘友”好呢，还是该感叹他们精力旺盛好呢。
菌生换成平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眼中久久失去焦距。
“陌然，加油！我们都相信你能行！”篮球场上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赢得胜利后陌然转身大幅度地喘息和凹显出的完美肌肉线条简直是散发荷尔蒙的人形春药。
菌生眯眼甜笑，她的陌然可真是太耀眼了。
“菌音，你确定不现在亲自给陌然一个拥抱宣示主权？”柳衣打断菌生的内心对话。柳衣是菌生初中、高中时代的死党。
菌生撩起耳边的碎发，春风拂过她的面颊，显示出了一抹让人脸红心跳的惊艳：“不用了，还是你这个有夫之妇帮我把东西给他比较安心。他是我的，只要我们彼此知道就好。”
柳衣一听菌生那没节操的话，脸就忽觉有些发热，连忙跑过去将水和毛巾递给陌然。
菌生则是在□□上对陌然发消息道：“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怎么办？我嫉妒了，我可不想变成小妒妇。”
菌生当然不是真的难过，她只是以退为进，让陌然更爱她一些。陌然受欢迎，她自然也是为陌然而骄傲的。
那边的陌然很快打开手机回了消息：“音，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是你的小熊玩具，任你欺负好不好（可怜兮兮脸）。”
菌生为陌然哄她的话忍不住绽放笑颜，空气中私也弥漫芬芳甜腻的气息。
其实当陌然瞄到菌生看到他回消息时的笑脸就已经知晓菌生的真实意味，只是内心还是仍为菌生的□□息而担心受怕。女友这么淘气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了。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当初菌生和陌然来过的图书馆，只是这次不见陌然的踪影。
“好久不见陌然来这里了。”柳衣在众多座位中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查资料的途中随口说道。
“他大概是不会再来这里了。”菌生站着翻阅书籍似不在意的开口。
柳衣还在被菌生所述的其中信息震惊而没有开口，菌生随手将一张借阅卡拿到前台注销。
柳衣很惊讶地问：“菌生你疯了吗，怎么不要这张借阅卡了，不是说好明天还要来这里吗？”
“这的确是借阅卡没错，只是不是我的，而是陌然的。”菌生像是只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如果她的眼没有想要焚烧尽身边所有有关陌然的一切的话。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啊。”菌生看着张灯结彩的整个校园神情复杂，今日就已经到迎新晚会了。
菌生撑着伞走过地面来到后台，细细的、连绵的雨在下，洗涤着世间的脏与恶，不过这无伤大雅，等迎新节目开始时，地上连水迹也已不见踪影。
舞台上陌然拿着吉他正在弹奏，菌生不用去看他的指法，不用去听主持人的发言，就从人脉网中提前得知陌然的弹奏曲目——《心动》。
《心动》是曾经菌生和陌然在一起时陌然原创的歌，寄托了他们最美好的青春与感情。
菌生静静听着，将一缕散乱的发别在耳后：“陌然，你终于要面对了么，纵使结果是令人哀伤的。”
菌生从歌中听出了很多，听出了他们过去爱情的美好与梦幻，也听出了自己曾愿为他舍弃世界的勇气，更多的却是听出了他们现如今悄然发觉的那些错过。她的发觉，很早；陌然的发觉，意味着态度的软化。
一曲终了时舞台有各式花朵撒落，连后台也有花瓣飘进。人群因场景的美好而变得熙熙攘攘，菌生却依旧不为所动，与他人隔成一世界。
菌生接到的花瓣是樱花花瓣，她将花瓣夹在本子里。樱花，象征着爱与希望。
“那……做成书签吧。”菌生说。
陌然在走下舞台阶梯时，同样手里捧着一片樱花花瓣，他无声的说着：“过去，已经不来了。”
下一秒，上台的菌生与下台的陌然身影刹那间交错。
菌生唯一会使用的乐器是钢琴，她们演奏的曲目是《染黑》。
《染黑》同样是一首原创作曲，是对《心动》的续写，她与他迷茫时的绝望与痛苦化作了跳动的音符。
菌生在演奏时又在想：或许被染黑的不只她与他。
按下最后一个琴键，菌生做了一个表演结束后西式的退场动作。
“陌然，你听见歌了吧。”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染黑之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