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年代》沉默年代zy

24、第 24 章

　　若干年后当我每次出差上海都会想起当年第一次上海之行，不同的是现在无需为了省钱而特地去坐硬座火车了，连绿皮车也在慢慢淘汰。从一个城市登机一两个小时后就身在上海了，而我早已离开东莞，当年发誓要一生一起走的好兄弟也不知身在何方，唯一的慰藉就是梁亦婷，大学毕业后她留在上海嫁给了同校的学长。
　　上海这个城市名在我的脑海里与她的名字是划等号的，每每想到她，心里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如同猫尾一扫而过黯淡酸楚。
　　后来在网上看到过一则关于虹桥机场的传闻：一对恋人在机场分手，女的对男的说“你别等我了，我们不会有结果的，就像机场永远等不来火车，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交集。”后来没过几年，虹桥机场跟虹桥火车站连在了一起，而设计这个工程的总工程师就是当年那个男的。
　　这当然仅仅只是一则无聊的传闻而已，不知是哪个大神意淫出来的，稍微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哪个城市规划能凭一个工程师一人之力定稿呢？不过后来更是传闻出这个男的就是日后的上海市长，嗯，这样看来更有说服力了。某一天我闲着无聊在网上百度了下“虹桥机场和火车站”，跳出很多问“上海机场爱情故事是真的吗”诸如此类的相关搜索，想想也对，谁的青春不迷茫呢？
　　文艺青年和小资男女们更乐于相信这种凄美的爱情故事，转身嘛，就是一辈子。
　　上海回来后老杨的变化挺明显，话也多了起来，对待周遭不再是爱理不理，看样子应该是彻底放下了。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工作、生活，下班后就去找梁伯下棋或是东游西荡，总感觉日子单调且乏味。尤其是从上海回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整天在一个小仓库里工作情绪总会莫名的烦躁和憋屈，直到在电线杆上看到一个“全新彩电忍痛转让”的小广告，才发现生活的五彩缤纷。
　　拨通电话后跟卖家询问彩电的品牌和参数，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只要诚心想要价格不是问题。这次买彩电的经历颇似□□毒品交易，卖家连来几个电话更换地址后终于约了个本地人都找不到的小巷子里见面。
　　刚到约定地点，一个染着红毛穿喇叭裤的小子蹲那抽烟，站起来问：是你们要买彩电吗？
　　对这接头地点实在费解，我疑惑的点点头。
　　红毛警惕的问：就你们俩人吧？
　　我们面面相觑：就俩人啊，俩人搬不动吗？
　　红毛依旧四处张望，嘿的一声笑：那倒不是，一个人搬就可以了，我叫阿龙，你们要买什么样的彩电？
　　我马上一头雾水：你不是转让彩电吗？就买你那转让的就可以啦。
　　阿龙说：好，21寸康佳数码彩电进口显像管，遥控器丢了，95成新，300块怎么样？
　　不知道市场行情，我假装老成的杀价：这么贵啊？你都没遥控器，200块就买了。
　　阿龙低头思考了几秒，一咬牙：好，那就200块。
　　吹了声口哨，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个黄毛，阿龙对他耳语几句，黄毛极速离去。
　　阿龙给我俩各递了支烟，我们摆摆手表示不会抽烟，出门在外不敢接陌生人递过来的烟，何况眼前这个阿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分钟后黄毛抱来一个崭新的彩电，阿龙说：兄弟，这个百分百正，200块益你们啦。
　　老杨问：去哪里试一下呢？
　　阿龙急了：兄弟，就200块的东西，有什么好试的呢？我阿龙做生意做的就是诚信，你给我一分信任，我还你一分责任！
　　话都说到这份了，全新的彩电商场里最少七八百，眼前这个电视才200元，看起来还那么新，况且阿龙的眼神又那么真诚，我对老杨使使眼色，说：好，我们买了。我掏出200元给阿龙，抱过电视正要走，阿龙在背后叫了一声：兄弟，等等！
　　我俩疑惑的站定，我说：龙哥，你这不是后悔了吧？刚付钱给你了然后不卖了？
　　阿龙哈哈一笑：哪能呢？我是想问两位兄弟还需要手机不？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直板、翻盖、滑板都有，价格嘛，一回生二回熟，都是老顾客了，便宜卖给你们。
　　看我们没吭声，阿龙赶紧解释：是这样的，我堂哥在做二手手机批发生意，我最近帮帮手，你看…
　　说着鬼鬼祟祟凑到老杨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手机又迅速揣回口袋，冲我们邪魅一笑。
　　到这里我全明白了，这个阿龙应该就是时下骑着摩托车飞车抢劫中的成员，专门负责销赃。
　　我回答阿龙：龙哥，我们先把电视搬回去，要是没问题的话，再联系你看看手机可以吧？
　　阿龙用手从眉心开始把红毛往后脑勺一推，潇洒的一笑：好，我还是那句话，我阿龙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你们这电视回去有任何问题打电话给我，我先走了。
　　说完和黄毛拐个弯钻进其他小巷子了。
　　把这电视搬回宿舍后，直接插上有线接口马上就能播放了，只是没有遥控器不好换台，看着TVS4的至尊猛片，我琢磨着去哪儿配个遥控器。
　　老杨问我：你不是没手机吗？要不要找阿龙买一个？
　　我：这个阿龙就是飞车抢劫的啊，他那些东西肯定全是抢的，报警不？
　　老杨：报警？你不想在这里混了？这帮人你可以看穿但是说穿了肯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是啊，还真不能报警，断了他们财路他们肯定会鱼死网破。
　　老杨嘿嘿一笑：你看这个是赃物吧？可是价格便宜啊，咱现在买新的肯定买不起，等等吧，等我们不在这里上班了的时候就报警，不是还有阿龙电话吗？这种顺藤摸瓜很容易的。
　　我：有道理。要不我还是找阿龙买个手机吧，虽然是赃物，我不买别人也会买啊，这么便宜不是？果然是心动不如行动，刚才还义正言辞的我拿着老杨的小灵通再次拨通了阿龙的电话。
　　电话拨通后传来一声粗暴的：喂，找谁？
　　我试探着问：喂，是龙哥吗？
　　电话那头声音温和起来：我就是阿龙，你是谁？有什么事？
　　我：我是下午找你买彩电的，你不是说你那还有手机卖吗？我想看一看。
　　阿龙：哦，兄弟，是你啊，你要买什么样的手机？这个电视好使不？
　　我冲着空气连连点头：好使好使，就是没有遥控器不好换台。
　　阿龙：你要买什么手机？我这品种很齐全，啥样的都有，这样吧，你买了手机后我送你一个万能遥控器吧。
　　我：好的好的，谢谢龙哥，我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手机，能先看看货吗？
　　阿龙迟疑了一会，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打给你。
　　说完挂断了电话。
　　老杨凑过来问：怎么样？多少钱？
　　我哭笑不得：不知道啊，我说要看看货他就挂了电话说等一会再打过来。不过他说要是我再跟他买个手机就送我们一个万能遥控器。
　　老杨拍着我肩膀，神情凝重的说：嗯，这个手机还非买不可，我们这个电视能不能换台就看你的了！
　　正言语间，电话响起，我刚按下接听就传来阿龙的声音：兄弟，那你出来吧，还是下午那个地方，我拿些货去给你挑，5分钟后见。
　　我俩匆匆下楼赶去下午见面的地方，刚走到一个巷口，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半透明连身裙倚着路灯抽烟，看样子应该都三十多了，冲我们吐了个烟圈后叫住我们：两个靓仔，要不要来玩玩？
　　我们停住脚步，我问：玩什么？
　　女人夸张的一笑：哟，莫非还是两个处？别装蒜了，肯定是玩你们爱玩的啦。
　　怕耽误跟阿龙约好的时间，我们已无暇逗她了，随便应付两句：是玩游戏吗？
　　女人风骚一笑：嗯，玩游戏，三个人也可以玩的。
　　我说：那你还去叫一个人来吧，都地主没什么意思，四个人打麻将才好玩。
　　女人烟头地上一扔，右脚踩着扭来扭去，还不忘翻个白眼：俩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