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年代》沉默年代zy

20、第 20 章

　　晚上和老杨兴冲冲的直奔上岛咖啡。

　　之前一直向往着能跟小资白领一般优雅的品着咖啡吃着西餐，这次生日决定好好的犒劳自己。入座后服务员递过来两张菜单，定睛一看当场石化，菜单上的价格比想象中高多了，光是一支啤酒就20元，原本还打算吃个传说中的烛光晚餐什么的，这下连想都不敢去想。环顾四周都是满眼柔情的痴男怨女，这时候要是起身离去实在拉不下面子，我俩各自拿着一张菜单发愣，服务员杵在旁边更是压力山大。慌乱中强自镇定点了两杯咖啡和几个小食并做贼心虚的偷瞄了下其他桌，发现别桌大都也只点了一杯咖啡忙着聊天，男的幽默且绅士逗得淑女们捂着嘴梨涡浅笑，更是衬托出我们无比窘迫，俩男的来吃西餐确实是有点…

　　我们假装经常来消费的样子，看着窗外街道上一辆接一辆的车。我左手托着腮小声跟老杨说：我靠，还是路边的大排档实在，这里实在是太贵了。

　　老杨也是一脸郁闷：是啊，咱等下夜市街喝酒去。

　　咖啡和小食上桌后一小会就被我们吃个精光，这种小食的份量勉强塞个牙缝，完全没有大排档来得爽快，我俩男人坐着又没有情侣间那种绵绵情话，买完单后落荒而逃。

　　在夜市街点了一堆烧烤，清风徐来，坐在路边的桌子上心旷神怡。

　　等烧烤的时候过来了一拨穿着中学校服的学生，吵吵闹闹的吆喝着烧烤摊主，学生中两个女生安静的坐在凳子上低着头轻轻地踢着桌脚。一阵轻风吹来，其中一个女生撩头发的瞬间像极了梁亦婷。我正准备提醒老杨，发现他也痴痴的看着这个女生，四目相对间姑娘马上害羞得又低下了头。正吃着烧烤，隔壁这桌学生突然吵了起来，其中一个男生抄起一把凳子朝另一个男生背上砸了过去，被砸的男生应声倒地，怒吼声尖叫声呻吟声骤然四起。我们对视了一下眼神继续吃喝，他们打他们的，只要不打到我们身上来这个闲事就不要管。

　　烧烤摊主急忙跑过来说：“哎哟，有话好好说啊，怎么打起来了？”说完后要去扶地上的男生。

　　其中一个马仔模样的男生不知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指着摊主说：你扶他试试？

　　摊主满脸赔笑：小兄弟，我这还做生意呢，要不看我面子上算了吧？这顿当我请好不好？

　　持匕首的男生说：“谁他妈要你请了？好好做你的生意，不关你的事，打碎了东西等下让他赔”。

　　说完指了指坐在地上的男生。

　　摊主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同时这桌又开始各种辱骂声和求饶声。

　　我和老杨碰了下杯，酒到唇边就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啤酒瓶摔碎在地上，满地都是碎玻璃渣，酒瓶底座滚到我脚边还在打转。拿凳子砸人的男生吼着叫地上的男生脱掉鞋子光脚踩上去，那个神态间极像梁亦婷的姑娘又撩了下头发拉着施暴的男生小声劝他算了。

　　老杨皱了下眉头，怕他惹事上身，我在桌子下用脚轻轻的碰了他一下。我们这时候已经默契得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表达什么，老杨轻哼了一声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施暴男甩开女生的手，蹲在地上对受害男阴沉着说：你他妈这么有种啊，老子拿你当兄弟这么相信你，让你收整个初一的保护费你他妈还敢私藏？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杰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活得不耐烦了吧？

　　受害男一个劲求饶：对不起杰少，杰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我们更加不想管了。受害男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学人收保护费，更犯贱的是黑吃黑，越发让人不齿。

　　施暴男轻蔑的笑笑，站起来学着靓坤的经典表情吸两下鼻子道：别怪我不给你路走，要么你脱鞋从玻璃渣上走过去，要么你跪下磕三个头学三声狗叫，否则今晚你会死在这里。

　　说完拿过马仔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插在桌子上。

　　受害男依旧瘫坐在地上，忽然左右开弓狂扇自己耳光，一边眼泪鼻涕齐下求饶：杰少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真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个叫杰少的施暴男明显是古惑仔看多了，说了句让我们特别熟悉又特别羞耻的台词：饶了你也可以啊，可是你让我以后怎么当大哥呢？

　　听到这里我们强忍着笑，憋到内伤。我是嘴里还有口酒没咽下，再三提醒自己得悠着点，万一憋不住一笑呛到了或者喷出来就惹祸了。

　　这时摊主忙不迭的端着烧烤来打圆场：小兄弟们喝点酒不？

　　杰少瞪了他一眼：你放心，别那么多废话，不会少你一分钱，我们还是学生，不能饮酒。

　　老板尴尬得连声应好，路过我们桌边时嘴里念念有词，估计在求菩萨保佑，晚上的生意搅黄了也就算了，只求这帮瘟神千万别闹出人命。

　　杰少招呼其他马仔们围着桌子坐下，一时间嘲笑声调侃声怪笑声四起，受害男妖娆的坐在地上悄悄的向食客们投去求助的信号。怕无端惹上是非，其他食客纷纷转过脸去。只有我俩盯着受害男看，看归看，一点想帮助他的打算都没有，且对此人充满了鄙夷。首先是无脑，在我的认知里青春期除了性格火爆点一言不合就开干外，收保护费这样的操作是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在学校里收保护费已经属于不能理解了，那私藏“公款”更是猪脑子。没有金刚钻还揽瓷器活，又要偷吃又没本事把嘴擦干净只能说是活该。其次此人无骨气，被抓了现行除了各种求饶外就是坐在地上发愣，好吧，姑且认为是想以静制动。谁知道这傻逼从头到尾都在以静制动，婀娜的坐姿幽怨的眼神真是楚楚可怜。既不敢光脚踩玻璃渣又想维护着那可笑的尊严，不磕头算怎么回事，难道期待杰少回头是岸么？这时候哪怕学两声狗叫都算是条汉子，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们这顿烧烤吃得格外别扭，路见不平一声吼这种事还是算了，就让他们狗咬狗吧。尤其这是一帮初中生，缺乏生活阅历，做事情完全不考虑后果，打起架来更是以命相搏。再说一旦惹上身妖娆男肯定能全身而退，说不定为了投名状先朝恩公们下黑手那就太悲催了。我俩都趿着人字拖，而对方清一色的运动鞋装备，这要是打不过跑都没地方跑。

　　杰少拿着只大鸡腿，走到受害男面前蹲下，一副老江湖的样子边啃鸡腿边慢悠悠的问：怎么样强哥？想好了没有？

　　强哥弱弱的回答：杰少，你不是说只要我请这顿烧烤你就算了吗？

　　杰少啃完鸡腿后，恨恨的说：你他妈说得轻巧，贪了老子三十块就得用三百块补回来，懂吗？

　　强哥连声应好：好好，我懂我懂，明天我跟我爸说要买学习资料，我交三百块给你！

　　杰少轻蔑一笑：好，算你识相，明天上午要是没有三百块你就准备横着出学校吧！去买单吧。

　　强哥抹了抹眼泪挣扎着爬起来去买单，摊主拿着好几瓶可乐出来赔笑道：不用买单了，不用了，这顿我早就说了我请，这几瓶可乐也是送的，送的。

　　马仔们接过可乐，杰少阴阳怪气的说：哎哟，老板，这怎么好意思啊

　　回头对强哥说：那就别买单了，明天四百。

　　摊主继续赔笑对杰少说：小兄弟，明天我老婆回老家生孩子，这几天我们就不能开张了，抱歉啊，招待不周了。

　　学生们走后，摊主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骂：丢雷楼某，你们这帮短命的小畜生迟早进班房，最好扑街！这么牛逼怎么不收校长的保护费啊，我顶你个肺啊，你个全家福贵！

　　这晚给我的感觉就是真他妈悲催，一个美好的17岁生日楞是没庆祝成功。

　　意犹未尽的回到宿舍，我问老杨对刚才的事情怎么看。

　　老杨说：管他呢，这傻逼实在太怂了，又没道义，晚上我们要是看不过去出手帮忙的话，扑街的就是咱俩了！说完哈哈大笑。

　　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还探头出来：你说现在的初中生怎么这么牛逼啊，又收保护费又踩玻璃渣的，我们初中那会多纯啊！

　　我意兴阑珊：哪知道啊，烧烤店老板不是说了吗，这帮渣渣迟早进班房啊。

　　老杨：那老板也倒霉，赔上一桌子的烧烤还得借口生孩子回老家避避风头，啧啧...

　　我突然想起那画桥一挑七的传说，问：你当时和你哥在画桥打陈凯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

　　老杨：还能怎么想啊，他警告我一次又打了我一顿，还害我书都没得读了报个仇不过分吧？

　　我：不是，你们当时二对七，陈凯带来的那几个都混□□的，你不怕啊？

　　老杨：怕个毛线，怕也没用啊，陈凯叫过来的那几个充其量就是瘪三，装装样子吓唬吓唬老实人。碰上怕事的或者不想惹事的刚好镇得住而已。

　　说完好像想到了一些心事，默不作声了。

　　晚上老杨依旧倚在床头看书，我忽然想到杰少旁边的那个女生，最是撩发那一抹温柔让人久久无法忘却。这个还未成年的准揸FIT人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而我们这对难兄难弟只能窝在仓库里摸摸这个A75又摸摸那个B80什么的，甚至还练成了传说中的扫一眼就能看透这个女人的罩杯…听起来挺牛逼，理论知识倒是满分，实践恐怕就是负分了。老杨多少比我好点，最少还跟梁亦婷拥别过，我呢？…想到这些不禁悲从中来，去他妈的十七岁那年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