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浪迹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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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金印闷了几日，也听到了不少仙娥的风言风语。
她们说，银蛟龙乃不祥之兆。
她们说，鲛人族灭族都是因他而起。
她们说，桀嗜血成性，杀人如麻。
她们说……
她们成天这样嚼舌根，听的我都烦了，难以想象楘桀在神殿有多么度日如年。
我使了些术法，在她们脸上变了几颗去不掉的大痣，再假装若无事事的从她们身边走过，听她们哀嚎，这种感觉实在刺激。
“白虞，前庭又多出个脸上长痣的仙娥。”小织捧了一盘枇杷走进来。
我顺手摸了一个吃起来，翘着腿歪坐着：“是我做的。”
小织笑起来，将我的脚从桌上拿下来：“这次又因为何事，她也说了五殿下坏话吗？”
我摆摆手：“非也，这次是她说了我们的坏话。”
“说什么了？”
“她说我们雀都是乡野之处，还说咱们雀灵都是不识世面的土包子。”我狠狠啃了口枇杷，只恨不解气。
“什么？他们神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雀都不知道比这儿好上多少倍，”小织也狠狠咬下一口枇杷：“四海八荒都尊崇神殿龙族，我看这里真是有名无实。”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把腿翘上了桌，门口路过几个仙娥，被她们瞧见我这副不成规矩的模样，又要说三道四了。
下次，干脆变个术法叫她们头发掉光，掉成一群小秃头。
“白虞，我摘果子的时候听到两位仙娥窃语…”小织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听说，三殿下快回来了。”
说完，她有些担心地看看我。
我知道，她是在试探我的反应，但很奇怪，我的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我没见过那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更不明白为什么要同他联姻。
更奇怪的是，这几日我想境空想的也少了许多，先前他闭关，我能想他几千个日日夜夜，如今我成日做些无趣的事，为的就是忘了那日。
小织见我不啃声，又试探地添了一句：“你说，三殿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随他是什么样的人吧，我都无所谓，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我只为保长生树。
“阿爹不是说了嘛，他是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那种人，金龙又是帝皇命格，将来搞不好要做天帝的。”我朝小织笑了笑，努力用那种让她放心的语气：“那搞不好我将来要做天后的。”
小织不是看不出我的心思，却没戳穿，只是陪着我说笑。
说到那金龙我又想起来了，他的护心鳞被我给弄丢了，丢在一条银龙那儿了，是时候该去讨回来。
我并不是图他的这片护心鳞，只是拿了旁人的东西叫我心头不安，还是早些还他吧。
傍晚，天色黄昏，残阳斜照，光影迷离，半江瑟瑟半江红，天上的美景众多，我独爱这一刻的绝色。
思来想去，我还是去一趟殷阁，那家伙上次匆匆忙忙地走了，看那脸色像是出了什么事，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实在不像他那性子所为。
殷阁挺小，是神殿极偏僻的小楼，和我住的金印一样，都是不受重视的地方。
那天后自己住在那样好的地方，却让我们住在这么小的屋，真是够吝啬。
这儿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门外无人侍奉，只有一个哑女默默扫地，见我来了，她赶忙行礼。
我瞧着她怪可怜的，变了支珠花送她戴。
有些人不会说话，都比那些会说话的人来的动听。
“你家主子在吗？”我将珠花给她戴上，她羞涩地脸红起来：“我找他拿点东西。”
她点点头，牵着我的手领我进去，走到门口她停住了，示意我放心进去。
这屋子黑黢黢的很冷，我打了个响指，点了几盏灯才觉得好些。
灯方才点上，里头便丢来一金樽，险些砸着我：
“谁让你燃灯的！”
我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知道他脾气不好，但从没见他这样凶过。
蹑手蹑脚走进去，他果然又在喝酒，满屋子酒气，酒壶随意丢在床边，衣带轻解，早就醉的不省人事。
就没见过他这样爱喝酒的，阿爹说喝太多酒的男人没什么出息。
不省人事的醉着也好，护心鳞我自己就能拿回来。
我叫了他几声，他没应，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于是我无声无息地走近，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看见那金鳞就被他挂在胸前，明晃晃的，像是招手唤我来取，我深吸一口气，出手去拿。
不料，他突然睁眼，一把抓住我的手，顺势往怀里一拉：
“你怎么来了？”
他直勾勾看着我，凑的那般近，一呼一吸都扫在我耳畔，浑身酒气，果然醉得不轻。
我被他吓得不轻，心跳加速：“我…我来拿回护心鳞。”
他醉眼迷瞪，笑了一笑，强硬将我的手放上他胸口：“那你来拿啊。”
结实的胸膛，起伏的心跳，还有他独特的体温，空气中弥漫着花酒的醉人香气。
怎么我也好像喝醉了酒一般，傻傻看着他，竟忘了反抗，这还是我第一次摸男子的胸膛。
但他这副老练的表情，想来是个花丛老手，这样的事并非第一次了。
他就这样越凑越近，我控制不住地心动着，近到他的鼻息温柔地轻触我的睫毛，就在他吻下来的前一刻，我清醒过来。
我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蛊吗，竟被这比我小了整整两万岁的臭小子迷住。
我赶忙把手抽走，却不经意间碰到他胸口上一道血红的伤疤。
“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凑近了扒开一看，何止这一道伤疤，背上还有好几条，触目惊心。
“一点小伤罢了，有什么好看的。”这次他倒脸红起来，眼神闪躲，不像平日的他。
害羞起来，还怪可爱的……
呸呸呸！
他这种人怎么会害羞呢。
我再三追问，烦的他砸了好几壶酒，被我缠的没办法了，只好说出来：
“那日我被天后叫去，责问玄机门之事，玄机老头好手段，竟在背后告我一参，回头我定要烧他满门。”
说这话时，他死死盯住不远处的一面铜镜，嘭的一声，铜镜大碎八块。
天后这女人够可怕的，师尊左右不过是个外人，至于为一点小事将桀打成这样吗？
阿娘就从未动手打过我。
我在房中找到一瓶药，想来是那位哑仙娥早早备下的，可他性子倔，再痛也不会用。
“转过去，我给你擦点药。”这些伤疤是天雷劈下的，绝非术法能治好的小病。
这女人下手真够狠毒。
他没好气地推开我：“不需要，不过一点小伤罢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不是怕疼？”
一听这话，他果然气急败坏地跺脚嚷嚷起来：“你胡说！本殿下怎会怕疼！”
我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一脸坏笑，他抿紧嘴唇，视死如归般转过身去。
刚涂上药粉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他紧紧皱着眉头，抿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只可惜，他从来没机会做小孩。
“那女人常常打你吗？”我偷偷摸了一下他的伤疤，疼的他倒吸凉气。
“打啊，她巴不得打死我。”他那种埋怨的眼神一扫过来，我就忍不住地笑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傻不傻，还任由她打了？”
他沉默了一会：
“因为我只她这一个阿娘。”
他摸了摸胸口的伤疤，出了会神，不过很快，又转身笑起来，揉乱我的发，依然酒气熏天。
这次，我没怪他，就这样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我揣测不出他的心情，但就一瞬间，很想从背后抱住他。
到底是一个多么绝望的人……
才会忍受四万多年的流言蜚语
才会认一个分明不爱自己的人作娘……
或许是他这人本就叫人又爱又恨，我对他的感觉又不似从前了。
背上深深浅浅的疤痕，冲散了一点我对他的讨厌。
不过，只有一点点。
总的来说，他还是有点讨厌。
我帮他擦了药，差点忘了护心鳞的事：“先把护心鳞还我。”
他回身压倒我，邪恶一笑：“又不是你的东西，凭什么还你？”
我连连推开：“怎么不是我的东西，你三哥心甘情愿送我的，不就是我的东西嘛？”
他轻蹙眉，啧了一声：“木鱼脑袋，看来你还真打算做龙子妃啊？”
我白他一眼：“是又如何？”
不成想他忽得怒了，捏紧我的下巴，直直盯着我：“你做不成，就算做成了也只能做我的龙子妃。”
“凭什么？我又不喜欢你！”
“你喜欢。”
说罢，又大喝一口花酒。
话音落下，我半晌才明白他方才说了些什么。
我真是木鱼脑袋，怎么屡次三番被他给调戏了。
而且…还越来越因这些话起了一点点小欣喜……
醒醒醒醒！他这样的人，说的都是醉话，听不得的。
“喂！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握了握拳头揍过去。
他喝的醉醺醺的，依然能轻易拦截我的拳头，任意笑笑，飞快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凉凉的……带着些酒味……
“臭小子你！”
第二次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雀都的雀姬！四海八荒还没谁敢像他这般对我大不敬的！
混蛋混蛋！
有那么多仙娥美人爱慕你，你亲她们去，反正她们乐意的很，何必总来招惹我呢！
“嘘…”他也不管我的怒气，晕晕乎乎用手指抵在我唇间，在我耳畔轻语：“陪我去人间玩玩，去一趟我就还你。”
我们离得那样近，近到闻见他身上的味道，酒气里夹杂着龙涏香的味道。
“我不去。”
糟糕，我好像明白了小织所说的口是心非。
他不在意直接拉着我跑了出去，他一向如此，从不过问我的意思。
但他的手握的很紧，有些叫人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浪迹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