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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金甲来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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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化作小青鸟,远远看着阿宣领了霍三白回家,又看着霍三白在江家打了套拳,拳拳威风,江家家主连连称赞,当场聘他作阿宣的师父。
这般,我所苦恼的两件事都解决了。
我也终于能安心回雀都,安顿花灵。
许久不回去,不晓得…小织怎样……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可有醒过,醒来可曾找我。
时至今日,我常年陷入一条银龙的痛苦中,却也忘了,有只小飞燕…因我碎了元神。
我真无用,当年那符我始终查不出是何人所为,我只记得清楚,那绝不是保命的假死符,那人骗了小织。
那道黄符,绝非寻常仙家所炼,符咒深奥,符文复杂,看不出哪门哪派。
不论是哪门哪派,我若查出,定要那人偿命!
雀都的一切大致如前,但门外驻守的、街道巡查的金甲军让我厌恶。
我这雀都本是祥和之地,他们这般,家家户户紧闭家门,雀都不复欢笑。
见我,金甲军们有模有样地行礼,唤我一声雀帝。
我着急去见小织,雀灵们见我回来,激动的热泪盈眶,殿内,一拥而上,将我围住。
“怎样,那些金甲军可有伤害你们?”
鸟儿们面面相觑,回道:“白虞,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金甲军对雀都严加看守,禁止出入,禁止传音,还解散了我们的羽军,我们本想给你捎个信,可他们日日就这样看着,我们…我们实在不敢。”
我皱了皱眉,实在不悦。
当年,云鄞来我雀都提亲,说是要将这些金甲军作为送给阿爹的礼物,如今看来,他恐怕是早有预谋。
“白虞,幸好你现下回来了,雀都恐怕要出大事了。”领头的一只小白鸽站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天帝一直在追查当年花都逃出的那些花灵,如今四海八荒都叫他的金甲军翻了个遍,我想,他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一直未对雀都出手。但这次……”
我晓得她的意思,这一次,云鄞他终于要对雀都下手了。
“你们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我想了想,淡淡回应。
但我晓得,我现在不过是在逞强,想让他们安心。这么多年了,我做雀帝依然没甚进步,只是学会了摆架子、装气势。
我永远也无法成为像阿爹那样子伟大的雀帝……
安抚众人后,我便去看小织。
小织依然如我离开时那样,静静地躺在屋里,虽有呼吸脉络,却没一丝生机。
小织…我好想吃你做的菜……
好想戴你做的簪……
若是有人欺负我,还需你那把弯刀护着我……
小织,醒一醒……
我在小织床前坐了很久,在心里我对她说了很多话,我回忆起儿时的我们,回忆起玄机门中的我们,回忆起神殿中的我们。
小织伴随我多年,同我一起长大,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人,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睡着,或许不会再有醒来之日了。
想的深了,险些落下泪来,竟未察觉有人走进来了。
“白虞上仙…”
这个声音很熟悉,一听到,我便心痛。
回身看去,是般箬,这几百年来,她清瘦了许多,自桀离去后,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幸好…刚刚未落泪……
在她面前,我不配哭…不敢哭……
“白虞,若是难受,就哭出来吧,这数百年,你所承受的并不比他少。”
我知道他是谁……
但我所承受的都是罪有应得……
怎么我的报应,通通报在了我最亲近的人身上。
“般箬,我所承受的都是天命,”我勉强笑笑,不想她担心,虽然我知道,这几百年来,她一直在担心我:
“可他所承受的,都是我带来的劫难。”
般箬蹙了蹙眉……
“白虞,你的苦我一分一毫都看在眼里,我都明白,”般箬将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我希望你知道,没有人会怪你,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白虞,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
般箬很温柔,她说话时还如同当年在神殿那样。
她就像我的亲姐,四海八荒都唤我作雀帝,只有她想要安慰一个痛苦的小孩。
可是般箬啊,桀会怪我,我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我努力忍住泪水,挤出一点笑来:“对了般箬,孩子取名了吗?当年我匆忙离开雀都,竟都忘了去看望你和孩子。”
我不想她再提起这些事,更不愿接受她的安慰与保护。
般箬,我不配……
“取了,叫齐莘,乳名莘儿。”
“蛮好的名字,既好听又好念,莘儿他…”我转好情绪,假意高兴的模样,只希望般箬看了能被骗过去。
“白虞,”般箬轻声打断了我。
果然,我如今这副模样,心底的痛苦不堪尽数写在脸上,不论叫谁来看,这份高兴都是假的。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般箬似是犹豫了很久,犹豫了上百年那样久,终于下定决心告诉我:
“当年,花都冥灵四起,虽确如外界传言,是为寻桀而来,但…但那些冥灵并非魑魅杀戮之徒,它们竟都是花都的先者,它们生前皆是花都良善之人,后因背负冤屈侮辱而死,死后怨念不散,故而化作冥灵。白虞,它们并未烧杀花都,真相并非神族所言那般。”
怎么可能?!
竟…竟还有这些事,百年来我竟完全不知。
“般箬,你说的…都是真的?”
般箬认真点头:“白虞,我认得出,它们其中一人…是我阿姐。”
“后来,金甲军闯入花都,借除魔之名屠杀冥灵,更是将与冥灵相识的人残忍杀害。危难关头,是桀,是他守护了我们,守护了花都。”般箬皱了皱眉,想了又想才开口:“白虞,天帝四处搜查我们,恐怕是要灭口。”
般箬所说,字字句句冲击着我的大脑。
若是这些都是真的,冥界就并非邪魔之地,云鄞打压冥界就毫无道理可言。
云鄞究竟想做什么?!
“白虞,求求你…查明真相,求求你…桀他纵是死,也不该继续背负骂名。”
般箬看着我…眼里全是泪……
这些话是她压在心底几百年的……
这些真相……
连我都不知道…
我果真是个废物,口口声声说自己伤心了几百年,难过了几百年,到头来既没有替小织报仇,也没能明白桀当年身上的痛。
“般箬,你放心…倘若这些都是真的,我不会让他白白死去。”
我相信般箬所说的一切……
我真的相信……
但我…我又不敢相信,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并无冥界作乱,并非冥灵凶恶。
那我岂不就…亲手杀了这四海八荒最无罪之人。
云鄞……这一切你到底知不知晓?
“雀帝!大事不好了!”先前与我在殿上讲话的那只小白鸽,慌慌张张跌进来。
“雀帝!神族!神族的金甲军来了!”
他们竟来的这样快!
我命小白鸽带领所有雀灵藏好,又将小织和般箬安置妥当,独自赶往雀都的结界处。
结界之外,明晃晃的金甲军一步步压过来,数量多到惊愕,人山人海,全副戎装,云鄞他竟派了这么多兵力对付雀都。
恐怕…来了十万金甲军,结界外的金甲映射出刺眼的光,将雀都都映成一切金色。
我厌恶这金色!
雀都内的金甲军与他们里应外合,不断用金矛刺结界。
混蛋,这几百年养在我雀都的这些金甲军,搅得雀都不得安宁,如今还要将我雀都万年的结界给毁了。
我高高飞起,挥出一道宏光,将那些金甲军击倒,未杀他们,已是我的仁至义尽。
飞上长生树之巅,孤高地俯视结界外的金甲军团。
他们停下前进的步伐,仰视我,可那金矛分明指向我。
金甲军中,一青袍者驾驭高马:
“天后,别来无恙啊。”
远远看过去,看不太清,但总觉得那人好眼熟,他身上有邪气,这股气息绝非金甲军所有。
“天后不记得我了?”那人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哼一声:“几百年前,你们玄机门的弟子同我交过手,十三师妹的英姿着实令我印象深刻啊。”
是他!
我想起来了!
当年,我还在玄机门时,曾有一妖道邪魔前来惹事,他自称鬼符神,擅用魔符施妖法。对付他,委实费了我们众弟子不少功力。
他可是修学妖法的妖道,这样的人,怎会在金甲军中,成了神族的一员大将?
“鬼符神。”我想起他,念他的名号。
他一听,忽而大笑:“天后糊涂了,世间哪有什么鬼符神,如今您该唤我一声青符神。”
他这样的妖道,竟被赐封入神族,云鄞…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想怎样?”
他下马,看了眼雀都结界,十分轻蔑地笑起来:“天后打伤了我族神兵,那便是伤了神雀两族的和气。本来,我等只是奉天帝之命,前来雀都巡视一番,天后这样的态度,实在令属下难做啊。”
巡视一番?说的可笑,十万金甲光临雀都,怎会只是巡视?
如今这情形,他怕不是以为叫我几声天后,提了几次神族,我便怯懦地放他们进来。
我可是雀都的雀帝啊。
“青符神恐怕不晓得这儿的规矩,”我幻化出双剑在手,起了杀心:“不论何族,擅闯雀都者,格杀勿论。”
他并不惧,若要打起来,我们的修为相当,但我雀都的羽军未必打的赢这十万兵马。
“天后,那便多有得罪了。”
他狂妄笑起来。
取出一张黄符,念了些妖术,符纸烧起来,烧出一道浅蓝的光芒,那光芒聚成光球。
我分明看见了!
那光球中央的镜像是一只飞燕!
是小织!
那是小织的元神啊!
原来是他!迫害小织的人是他!
那光球飞向结界,结界便退散开来,小织的元神属于雀都,雀都的结界挡不住它。
小织!
那是小织的命啊!
他竟用小织的命来犯我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