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忠诚与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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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结束的永远不会结束，想要躲避的下一刻就要到来。
蓝天，白云，秋千。
画板，女孩，青年。
女孩儿坐在藤萝枝缠绕的秋千上，纤细的小腿一前一后地晃呀。
阳光不刺眼。
几米外架着一个画板，青年带着白色的手套，认真地描呀画呀，时不时望一眼远处的天与云，深深浅浅的眼里就漾起软软的温柔。
不超脱人世，不自诩清正，他恍若缓步行于山川或者集市，然总能让人感受到如沐春风的欢喜。
尤宿不想眨眼，生怕破坏了这梦境的现实。
青年的眼睫垂下又抬起，望向赖着藤蔓一派无忧无虑的少女。
有些人不眨眼不眨眼着眼眶就酸疼了。
破坏气氛。
青年向她招招手，她便满心欢喜地提起裙摆踏着小碎步跑过去。
自觉地搬了一张软凳坐到他旁边。
雅里习惯性地摸摸她细软的发顶，顺便调侃地询问:“怎么不玩儿了？不是吵着闹着要玩儿吗？”
音调泉水般叮叮咚咚。
尤宿有些不自在地正襟危坐，撑着下巴瞟向他的画板，轻快道:“你不陪我玩就不好玩了。”
雅里摇摇头，近乎宠溺地拉长语气：“小孩儿心性。”
她其实并不知道奸细身份被坐实的颂西到底做了些什么被雅里另眼相看带过来，也不清楚他们的相处模式，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了。
从装乖卖萌开始。
慢慢试探他的底线。
等回去后，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自己回来到这里。
她原本相信那个看起来厌世的青年是异形王，现在……
微风正好，她眯起了眼近乎审视地看着这幅画。
什么都没有。
？？
尤宿问号脸。
她决定向原作者发出疑问。
“雅里，”尤宿拉拉他的衣角，微微歪了头，鼓了一口气儿，问道：“你怎么什么都没画呀。”
话刚刚说出口，尤宿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什么错误。
她凭着自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就自大地以上帝视角俯察一切，虽是局中人到底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等，以至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对上尊贵的教主却直呼其名。
完了。
也许OOC了。
她蹙眉，惴惴不安地看向雅里。
雅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长袖被他挽了挽露出苍白脆弱的手腕，遂起身小心地拿下画布来。
他先是认真仔细地看着画布，然后忽然回过神儿似的将画布略微倾斜了几分，直到细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在上面舞蹈才稍稍眯起眼眸指向画中的几个地方。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好像在唱一首歌似的用那么温和的嗓音靡靡道，“你仔细看一下，这里有几片白云。”
尤宿：“……”
她望过去，的确，阳光落下的地方，有几处反光得刺眼，寥寥几笔晕染出丝缕白云，汇聚成小片小片沉浮不定的云海。
仙气飘飘。
只不过，这种缥缈的仙气印在画板上就变得虚无而又恍若智障了。
她刚想出言吐槽，刹那听得略略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不到片刻已经走到门外，只得吐吐舌头，佯装欣赏地接过画布仔细地观看。
“教主大人！”其人未至声音先行，焦急的情绪仿佛要溢出来似的，等到人走到近前才撩撩袖子恭敬地作了揖，接着就切入正题，“异形王那里似乎快要发兵了，首使大人也得到消息但没有丝毫表示，至于圈起的次人种……他们有暴乱的倾向。”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尤宿饶是支起耳朵也被他弄得有些糊涂，只听得有些熟悉的“首使大人”“异形王”，还听见什么“次人种”……那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不解地看了看来人，骑士装高跟鞋，眉心蹙得死紧，一派担忧，而且说这种军事机密的时候并不避开她。
尤宿使劲巴拉巴拉自己的脑海，终于想起了些什么……何银，教主的左膀右臂，文史精通，对教主死心塌地，忠心不二。
教主雅里思索了一会儿，转而道:“那些次人种……必要的时候不用再留。至于异形王，战争不可避免，到时尽量把边境的使徒清走。”
何银点头，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带着点儿希冀看向雅里:“那……首使大人呢？就这么放任他暗中积蓄力量吗？”
雅里按了按太阳穴，显然对这个所谓首使怀有很大的顾虑，“他……如果他想的话，这个位置给他也罢。”
“教主！”不单尤宿吃了一惊，何银也是不由出声，“首使近日以您的名字搜刮民脂民膏，且借助众人之口推崇他自身……简直就是道德败坏，您怎么能……”
他不出声了，目光带火，指尖泛白，藏着的是愤怒与无奈。
怒其不争。
“何银，你还小，”雅里向摸宠物似的摸摸尤宿的头，目光清冽，“如今这个教会，哪里还有人看得分明，个个都争先恐后地往深渊里跳。”
他在讽刺，似乎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勾起唇角，惬意地半眯起眼眸。
何银沉默半晌，终是怒火窜了头，忍不住道：“教主大人，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您甚至救过千千万万的次人种，却偏偏不去救您的子民？”
尤·啥也不懂·宿软软地看向拢在光圈中的教主。
“我的子民？”他目光温柔，“因为他们是我的子民啊。”
他慢条斯理:“我的存在就是对他们的枷锁。他们现在不明白，以后也终会明白的。只有这个不该存在的权利消失了，我的子民才会真正地回到自由中去。”
他像是在勾勒一副美好得过分的蓝图。
何银咬牙:“您的意思是……您就算给予他们庇护，他们也迟早会推翻您？”
看着他那一幅想要声讨刁民的模样，雅里好心情地解释道：“我的存在即是恶。 生处如此，怨我看得通透。”
“其实也有私心的，若是雅瑟上台，说不定会暴乱得更快。”
他笑得迷人。
尤宿忍不住想给雅·伟大的哲学家军事家思想家政治家·一心想要推翻自己的教主大人·里点个赞。
何银摇摇头，还是不能理解雅里超乎常人甚至超乎时代的话语，撂下一句“属下告退”便匆匆离开。
雅里静静地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身影，眼中如墨洇开，浅浅垂眸，撞上一双盛满崇拜的眼。
尤宿星星眼：“雅里你说得真是太奇妙了！”
？？夸奖的话到嘴里怎么有些讽刺的意味？跟那变态待久了还能传染上毒舌的毛病？
雅里看向光秃秃的画板半晌，恍惚觉得那里应该插上一朵玫瑰。
遂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按住尤宿的头，眼里深深的怀疑在发酵：“至于你，小家伙。我虽然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但我说的这些东西你一定耳濡目染过。何必装作惊讶呢。”
……
有一瞬间的寂静弥漫开。
尤宿神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又气哼哼地拿下他的爪子：“雅里，说了多少次不要摸我的头啦，秃了算你身上！我可是异种，知道的比你这个小使徒知道得多不算，我就是对你的远见卓识稍稍露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嘛。”
她小小地补上一句：“不然你那么优秀的言论怎么流芳千古？”
她下了一步险棋。
颂西这个靠不住的，恐怕什么都给这个深不可测的人说了。
猪队友。
雅里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眼中如临大敌的戒备，收回手挑高眉，一句句地回应她。
“那得先秃了才行。”
“除了你外的小异种们都在地牢地下待着呢。”
“我优秀的言论不必要流芳千古，我那么优秀的人流芳千古就行。”
撇去自负又毒的话语，身着白衣的青年耐心地一句句地回应她一连串颤颤的话时的态度真是……
温柔得过分了。
暖和的春日里，她突然清晰地听到一声软软的，雀跃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忠诚与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