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空间》涂阿奴

8、北上的途中遇到危险

　　“又在想什么？”他皱眉，一脸的无奈。
　　我冲他嘻嘻一笑，“你的小姨是——沈院长吧。”
　　“嗯。”小鬼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总算聪明一回。”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可以抱抱你吗？”
　　他立刻严词拒绝，小脸竟然微微发红，鼻孔朝天的死样，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我走啦！后会——”有期，我站起身，心里默默念出了最后两个字。
　　“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也去。”
　　“你？”我惊得跳起来。
　　“反正也不知道去哪，正好保护你呗。”我看着他，身穿衬衣背带裤，明明一小屁孩却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渴望他跟着我。难道是因为河西，如果小河西在，我是不是就可以真正摆脱他了......
　　沈院长倒是很爽快就答应了小河西跟着我，只道我们是去旅行。作为姨妈至少表示一下担心吧，内心不禁更心疼些小河西起来。
　　“你去哈尔滨找谁？”旅途很无聊，幸亏还有个小伙伴。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人？”我从神游中回过神。
　　“都写在脸上了。”小鬼转过脸去。

　　绿皮火车“咯嗒咯嗒”地前进着，穿过无数荒山、野岭......
　　我的心，究竟要飘零何处，恐怕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去找——我的亲人。”明哲，原来在我的心底，已经这么重要了呢。
　　明哲告诉过我，老家是哈尔滨，17岁以后去了山东，在聊城、威海都待过，最后漂到了天津，就定居下来了。
　　心又是一阵抽搐，他去过的地方，都好想去看一看，走一走，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离他更近一点了......循着他的足迹，想知道那些年他过得好不好。而他一直不愿跟我讲起他的过去，我想，一定很辛苦吧。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这样追着追着，我就能跟上他的脚步了吗......
　　“给！”小鬼递过一卷纸，这才发现我竟然流眼泪了。
　　“女人真烦。”
　　“为什么啊。”我生气，有点不好意思竟在小鬼面前失态，威严尽失，以后还怎么让他听话......
　　“人生要做事有很多，可是你们女人总喜欢把情啊爱的当成生命的全部，累不累。”小鬼一本正经道。
　　仿佛觉得被人当头喝了一棒，小小年纪竟然就这么看得明白，忽然感觉这二十几年白活了。在小我的世界里，会不会很悲哀。
　　可是，没有爱情的人生，那些很多要我去做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那样的人生，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火车上的人不是很多，跟我和小鬼同一包厢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从我们一进车厢起就见他在睡觉，他坐在靠门的位置和小河西挨着，我则坐在小鬼对面靠着窗。
　　夜幕逐渐降临，我欣赏着北往的风景。
　　快立秋了呢。
　　最害怕的季节，终究还是要来了吗。乍暖初寒，总觉得心都是凉的，穿多少衣服也没有用。
　　曾无数次渴望、无数遍幻想过的那种场景，也许只能出现在梦里了......

　　秋风起了，卷起一地残叶。小动物们都躲进了树洞，关上门窗，围着火炉，坐在软椅里，啃着年初积攒下的玉米。而我呢，套着宽大暖和的衣服，端个小板凳，坐在妈妈的小腿边，抱着她，仰起小脸看着妈妈给我织毛衣。可就在这时，忽然天空乌云密布，妈妈赶紧夹起我就往屋跑，屋内，很快就被妈妈铺上了厚厚的毛毡，柔和泛黄的灯是那么温暖，我透过厚重的窗帘之间的缝隙，看到刚刚和妈妈待过的枣树下已经满是积水，丝瓜藤被风雨扯坏了，我看得出神，心中不知是悲是喜。转眼间，风物换了，人也变了，想到王熙凤那句“一夜北风紧”此时很应景。

　　“又在发呆。”小鬼似乎早已见惯不怪。
　　我将视线从窗外调转向小河西，嘴唇蠕动，终究还是沉默。有时候悲伤，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又实实在在包裹着你，让人窒息。河西，你有过吗？
　　“有过。”我没听错吧，小鬼刚刚——等等，他的嘴唇并没有动，而且这充满磁性的嗓音，只有那个人才有，连明哲的都稍嫌瑕疵跟他相比！我不安地扫视了一圈，周遭并无异样，也许是幻听吧。
　　看到小鬼慢慢进入梦乡，我才继续看向窗外。
　　为什么越往北，越悲伤......
　　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心痛苦地纠结成一片。
　　此时此刻，我呼吸着的空气，你也在呼吸着对吗？我所望着的这一片天空，你看到的也是同样的日、月、星、辰吗？
　　“来紫米粥、小咸菜、包子馒头嘞！”清晨，被一阵吆喝声叫醒，火车上卖早点的来了。
　　“吃点什么，咱们？”摸了摸小河西的头，见他睡得很沉，便不忍再叫醒他。
　　逐渐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早，永远那么美。夏天，是耀眼的白，纯净、透明、清爽。转凉的时候，会慢慢变得柔和，直至寒冬，会变成黄灿灿的金光，可是，我却总觉得，嘴里哈出的白气、光秃秃的树枝，在这种金光的照耀下，其实会让人感觉更加的寒冷。
　　快到中午了，小河西还是没有睡醒的意思，我又晃了晃他，他换了个姿势睡得更沉了，任我再怎么用力摇，都不睁开眼一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不禁纳闷。这一路上，也没吃什么东西，不可能食物中毒，又摸了摸他的脉，凭着在中医学校学的知识给他查看了一番，依旧没有找出任何问题。
　　我急了，一把抱过小河西，幸好他个不大，抱起他不是很吃力。把他抱在怀里，感到他温暖的体温，心里才稍稍踏实点，或许睡会儿就好了。
　　介于他和我特殊的身份，我不太敢冒险带他去看病，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是医学院校的学生。
　　就这样又挨了一夜，期间用勺子喂了点小河西米粥，他仍旧睡得很沉，竟一次都没睁开过眼睛。我抱紧了点他，额头贴着他的小脸蛋，忽然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想到这心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这是你的孩子？”几乎被我给一路忽视的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开了口。
　　我警觉地瞥了他一眼，一副少管闲事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淡淡道了声“嗯。”
　　“孩子生病了吧。”
　　“没有。”
　　“我是医生。”
　　“谢谢你，他没事！”我语气强硬，相当不友善，正常人肯定不会再费舌下去了我觉得。
　　“你这样会害了他。”没想到他依旧气定神闲，完全无视我的愤怒，“而且，很有可能被鉴定为，一个精神失常的妇女，拐卖幼童。”
　　我大为震惊恼火，不过我已经是妇女了吗？愤怒归愤怒，撇开他恶劣的措辞——重点是这人多管闲事，霸道强势，来者不善。我恼火地看向他，这才注意到他的声音很奇怪，用现在的词简直有点娘炮，又像是装出来的假音，听着极其别扭。满脸胡渣，蓬头垢面，以致看不太清他的长相，倒是地包天的嘴巴很抢眼。
　　他坐到了我身旁，挨的我很近，无视我的怒视，伸手就来抱蜷缩在我怀内的小河西。我讶异了一声，迅速站起身，小河西已经放到了他的腿上，尽管我反应很快，仍是被他装作有意无意地蹭到了胸。气得我心都快晕过去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来是碰上了一个色鬼，想到这，假装不怒反笑。
　　“大叔，麻烦您帮我照看下弟弟好吗，我去趟卫生间。”说完羞涩地冲他抛了个媚眼。
　　看不清他的反应，但被我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抖动了下，见他默许，我便立刻开门。
　　谁知手还没碰到们，便被他一把拉了回去，跌倒在地，我的头颅被他双手轻轻地卡在被迫仰视他的尴尬位置动弹不得，我睁圆了双眼，竟有那么一秒一动不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轻笑一声放开了我，我甚至听到了一声从他鼻尖飘出的鄙夷。
　　什么！我没听错吧！
　　就在下一秒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扳过我的脑袋道：“吻我。”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讲一句极为平常不过的话，“想活命就吻我。”胳膊几乎被他捏碎。
　　原来是遇到了变态，我的天啊！救命啊，河西救我......不要死也不要！疼得我几乎掉出泪来。
　　“想死，还是想他也死。”他依旧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声音稍稍变得跟先前的不同。要不是对着这张丑陋的脸，还以为是那个男人，难道——是河西吗？不，不可能。目光再次投向这个变态，我恨恨地盯着他，握着我的手稍稍一滞。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忽然他一个用力，将我甩出老远。我惊讶地看向他，他的双眼寒光乍现，“别给我耍花样。”依旧一字一顿，听不出喜怒。
　　在他反悔前，我飞快逃离了他。想来想去，只能求助列车员了。
　　我苦苦哀求了一个美女乘务员半天，才答应让我见列车长。
　　“听说你有急事找我。”列车长四五十岁的样子，是不是摘下帽子，摸摸寸板头。
　　见他不是很有耐心，我就长话短说，“我和弟弟在车厢里遇到了一个人贩子，求求您一定要救我们。”说着声泪俱下。
　　“别急，别怕别怕，你慢慢跟我说。”列车长这才聚焦起双眼，严肃且富有同情心地看着我。
　　我就一五一十外加十二分夸张地将那个人给交了出去。
　　列车长立刻带着几个警卫员去了我所在的包厢，我紧跟其后。然而，我前脚还没跨进门槛，就觉察出了点异样。只见列车长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却是空洞的，道：“小妹妹真是误会了，这是我朋友，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对了你弟弟生病了，你还不给他看医生，真是胡闹，幸亏我这朋友是医生，现在已经没事了。好啦，全体撤退。”说着这大批人马——我亲自搬来的救兵就这样眼睁睁地从我面前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突然箍得我窒息，倚着门几乎要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