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蛇》章鱼章鱼章章鱼

7、第 7 章 那年冬天后

　　那年冬天后，苏瑜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在秦关家住下。
　　秦关家附近的山里，是苏瑜从小生长的地方，她熟悉得不得了，再加上山里各路妖怪朋友的帮助，她总能在山中找到各种珍稀的药材。哪怕找到的是普通的药材，往往也是极为上乘的品质。卖掉这些药材，就为秦关的家里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
　　为了秦关，苏瑜学会洗手做羹汤：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哪怕生吃肉都没有问题。可是秦关不能这样。在拜托隔壁家的大娘教授自己，并在手上和身上留下“硕果累累”的烧伤和烫伤后，苏瑜总算学会了基本的使用炉灶的技巧。
　　托苏瑜的福，秦关肩上的担子也算是减轻不少，总算可以留出更多的时间，准备明年的童试。

　　苏瑜看着秦关一年年长大，从少年，逐渐变为青年。
　　第二年，秦关的童试和院试都很顺利，他从童生变为秀才。
　　然后，会试中，他成为举人。
　　然后，乡试中，他成为进士。
　　然后，殿试中，他成为探花。
　　然后，他决定去从军。
　　“从军有什么好，你若是当个文臣，动动笔杆子，不一样能为国家效力？”
　　秦关已经考取功名，未来的仕途可谓是一片光明，不一定要去战场上以命相搏。
　　做战士，保家卫国，对国家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这是件令人骄傲的事。这些，苏瑜都懂。
　　可是，她怕啊。战场上生死难料，自己虽然是妖怪，但也只不过是法力微弱的小妖，在战场上根本保护不了秦关。万一，万一下次相见，秦关已经停止了呼吸，她该怎么办？哪怕是秦关回来的时候，成了残废，她也愿意照顾他，让他舒舒服服地过完剩下的人生。但是，生死不可逆转……
　　不，不行！不要说是成为残废了，哪怕是秦关身上多了一条伤口，她也会心疼得要死的呀！
　　“内政再好，边境一日不平，国家就不可能强盛。”
　　相伴多年，苏瑜大多尊重秦关的决定，少有这样想要劝说他改变想法的时候。
　　但是，相伴多年，秦关大多会听取苏瑜的意见，也少有这样坚持自己的决定的时候。
　　叹了口气，苏瑜放弃劝说秦关。她明白，秦关的父亲正是死于边境的战场上，才会留下他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从最初考取功名的时候，秦关已经决定，要去军中发展。他的志向，就是早日平定边疆的战乱，别让别的孩子，重走一遍他同年经历的困苦。
　　（真是讽刺。）苏瑜想。
　　秦关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正是因为秦关是这样的人，苏瑜才会明白，劝说他改变这个决定是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秦关是这样的人，她才会爱上他。
　　正是因为她爱他，她才明白自己不能站在秦关和他的梦想之间，成为他的阻碍。
　　但也正是因为她爱他，她才会这样不愿意，将秦关送向战场。
　　但是无妨，因为她爱他，不管秦关想要什么，她都会为此贡献自己的力量。他想从军，她也一起跟着去战场就是了。
　　是的，苏瑜爱秦关。

　　你要问她，是什么时候爱上秦关的，她不知道。
　　也许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她看到秦关的努力与刻苦时，她爱上他；也许在她还是条小蛇，和秦关共度一个又一个午后时，她爱上他；也许比那更早，在她在秦关家中度过冬天时，她就已经爱上他。
　　这都没有关系。苏瑜明白，即使是现在的每分每秒，她都逐渐加深着对秦关的喜爱。她的爱，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
　　你要问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对秦关的爱的，她很清楚。
　　那年，秦关考取进士，镇上的林员外，有意把自家的千金嫁给他。
　　秦关跑来问她的意见。
　　林员外家的千金，温柔贤淑，是懂得识大体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配秦关，才子佳人，真是再适合不过。可是不知为何，苏瑜的心里却酸酸的、闷闷的，仿佛有什么感情，喧嚣着，想要喷涌而出。
　　（我不要，不要秦关娶她。）
　　想到以后家中会住进来另外一个女人，也许她也可以为秦关洗手做羹汤，也许秦关会对她嘘寒问暖，苏瑜心里就不高兴极了。她不乐意，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域遭受他人的入侵。
　　“秦关你这么好，肯定可以娶到更好的女孩。”
　　苏瑜靠着这个借口，让秦关回绝了这桩婚事。
　　可是她知道，这句话是假的。
　　不管是多好的女孩，她都不希望秦关娶回家。
　　她只是有点期盼着，也许，秦关有一天也许会回头，看到自己，发现自己也是个不错的女孩。
　　然后，也许……秦关会娶她。